9月才过两天,告别就一个接一个来。6 位不同领域的名人,前后脚走了。
有97岁的作家,96岁的院士,64岁的法学家,80岁的功夫明星,94岁的殿堂级演员,还有一个 40 岁的基金经理。
离世的原因不一样,留下的东西也不一样。但放一块儿看,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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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日清晨5点,陈观泰在广东中山的家里走了,脑溢血,享年 80 岁。上个月他还跟老友坐一块儿喝茶,精神头看着一点问题没有,没想到走的这么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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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传媒人汪曼玲证实,他是清晨 5 点心脏第二次骤停,没抢救过来。之前因为脑积水住过院,可能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没太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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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观众可能对陈观泰不熟。但在 70 年代的香港影坛,他是实打实的功夫巨星。大圣劈挂门出身,真功夫,拿过东南亚国术擂台赛冠军。圈里有句话 ——"腿有李小龙,拳有陈观泰"。
进影视圈之前他干过消防员,后来以武行身份入行,在刘家良和唐佳的班里做武术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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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 年,大导演张彻力排众议,让一点表演经验都没有的陈观泰主演《马永贞》。他后来回忆,当时问张彻该怎么演,张彻说:"你就演你自己。"
结果《马永贞》一上映,票房口碑双爆,陈观泰直接成了家喻户晓的功夫明星。那个一身傲骨、拳拳到肉的马永贞,成了一代人的银幕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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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周星驰还有一段渊源。1989 年两人先合作了《义胆群英》,周星驰在里面演他的小弟,对手戏不少。
到了 1990 年,陈观泰自己投资拍《小偷阿星》,当时周星驰还在儿童节目当主持人,陈观泰认准了他有才,专门找他来演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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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知遇之恩,周星驰记了很多年。得知陈观泰走了,周星驰在社交平台发了限时动态,配了张旧照,写:"一代马永贞,陈观泰师傅,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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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泰结过四次婚,自己也说年轻时亏欠家里不少。前三段都没走到头,直到第四段,跟小他 30 岁的妻子汤利萍在一起,才真正安稳下来。
晚年搬到中山住,不怎么为钱奔波了,有更多时间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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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完美的人,情史丰富,年轻时也确实忽略过家庭。但他最真实的地方在于,没把自己包装成完美偶像,晚年坦坦荡荡承认之前的不足,而且真的改了。
演了一辈子硬汉,最后留给世界的画面,却是一个围着灶台转的温柔老头。这种反差,比任何角色都动人。
陈观泰走后不到 13 个小时,9 月 2 号傍晚 6 点,刘兆铭也走了,享年 94 岁。资深艺人丁羽第一时间证实,说他走得很安详,没受什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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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名字可能有人反应不过来。但一说《倩女幽魂》里的树妖姥姥,几乎所有人都有画面。那个一伸舌头就能让人魂飞魄散的千年树妖,是很多人的童年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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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少有人知道,演姥姥的这个人,是香港舞蹈界走向国际的开拓者,是第一个给法国舞蹈家编舞的华人。
刘兆铭 1931 年出生,60 年代初拿奖学金去法国,在康城的罗莎娜・艾嘉华高等舞蹈学校留学,是香港最早一批土生土长去欧洲学舞的人。1967 年回港教舞蹈,在电视台当舞蹈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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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 年,徐克找他拍自己的导演处女作《蝶变》,从此他一头扎进影视圈。
《倩女幽魂》三部曲、《笑傲江湖》里的岳不群、83 版《射雕》的一灯大师、《新半斤八两》,演什么像什么,人称 "千面戏骨"。
他在圈里地位高,但更让人敬重的是提携后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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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云、吴镇宇把他当恩师,逢年过节带着家人上门探望。佘诗曼公开说过,刘兆铭用 "水" 比喻演戏的最高境界,教她表演要像水一样自然流动,根据场景变化,让她受用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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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法蓉第一次跟他合作是《巨人》,那时候陈法蓉还是新人,两人演父女。
刘兆铭演溺爱女儿的父亲,连剧中 "豆豆" 这个昵称都是他想出来的 —— 粤语里 "老豆" 就是爸爸,叫 "豆豆" 又亲切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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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刘兆铭身体不好,7种病缠着,出门靠轮椅,很少露面。但他没真正离开艺术,十多年前还登台演过香港芭蕾舞团的《白蛇》和香港舞蹈团的《梁祝》,拿过香港舞蹈年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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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兆铭这辈子最难得的,是从来没被一个角色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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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电影、电视、舞台,四个领域他都趟过,这种跨度在整个华语演艺圈都不多见。有些人走了,但他教过的东西、提携过的人,还在继续发光。这才是真正的 "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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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号,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施天涛在成都因突发疾病走了,享年 64 岁。这个名字普通读者可能陌生,但在法学界,他是公司法领域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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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学生说,我对你们的期待不是升官发财、扬名立万,而是保持本心、诚实为人、踏实做事,为国家做事,为人民服务,为社会做贡献。
还叮嘱学生要养成遵守法律的品行,以国家、人民和社会的最大利益为最高目标,要有感恩之心、报答之情、奉献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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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说,如果你们事业上取得了成就,别忘了跟老师汇报;如果工作中遇到困难和挫折,也别忘了还有老师在,老师愿意跟你一起分担。
现在很多毕业致辞,要么讲段子博掌声,要么灌成功学鸡汤。像施天涛这样认认真真讲 "保持本心"" 为国家为人民 " 的,反而显得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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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在说空话。他研究了一辈子公司法和证券法,这个领域最容易出问题,最考验人的底线,所以他才反复叮嘱学生不要以权谋私、不要贪污受贿。
一个 64 岁的学者,在生命的最后一年还在跟学生讲这些最朴素的道理,这本身就是言传身教。他走得突然,但那些听过他课、读过他书的学生,会把这份 "本心" 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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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号下午 5 点 32 分,著名作家、剧作家玛拉沁夫在北京走了,享年 97 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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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月 1 号中午 12 点 35 分,中国科学院院士、国际著名地质学家李廷栋在北京走了,享年 96 岁。
他是我国区域地质事业的开拓者和奠基者之一,原地质矿产部副总工程师,中国地质科学院原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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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对公众来说很陌生,但他做的事情,关系到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资源。
他参与过无数次地质考察,把脚印留在了祖国的山川河流之间,为区域地质调查和矿产资源勘探打下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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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到这种默默奉献的科学家离世,我心里都挺复杂的。他们做的事情太重要了,但名字太不为人知了。
李廷栋 96 岁,一辈子跟石头、地层、山脉打交道,没有流量,没有热搜,走的时候也只有行业媒体发了简短的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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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是这些人,撑起了一个国家的科技根基。我们习惯了为明星的离世刷屏,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些国之脊梁的名字。这不公平,但这就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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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月 2 号,中欧基金旗下两只货币基金同步发了基金经理变更公告。原基金经理张东波,因 "离世" 卸任。
公告里没有死因,没有生平,只有冷冰冰的 "离世" 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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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东波1986年出生,今年才 40 岁,硕士学历,之前在东海证券做债券交易员,在中山证券做投资主办助理,2017 年加入中欧基金,2021 年正式当上基金经理。
他管的是货币基金,不是明星基金经理,平时没什么采访,也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但他管的钱不少 —— 两只产品加起来,规模超过 2500 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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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融这个行业里,像他这样默默管着几千亿资金的人有很多,公众几乎不知道他们的存在。直到他们走了,才会在一份公告里看到 "离世" 两个字,然后很快被下一份公告覆盖。
我特意把他写进来,不是因为我知道他多少故事,而是因为这种 "不被知道" 本身就值得被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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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个人里,他最年轻,走得也最突然。但他也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一个每天上班、管理资金、可能也有家庭和孩子的人。
他的离世跟那些明星的离世一样沉重,只是没有人写他。我希望在这篇盘点里,他不只是一个公告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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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方式不一样 —— 有人脑溢血突然走了,有人在家人陪伴下安详辞世,有人因病医治无效,有人在公告里只留下两个字。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在自己的领域里留下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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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泰留下了马永贞的拳头,刘兆铭留下了树妖姥姥和半个香港演艺圈的学生,施天涛留下了十本著作和一届又一届的学生,玛拉沁夫留下了一首传唱几十年的歌,李廷栋留下了祖国大地上的地质数据,张东波留下了两只基金的平稳交接。
如今歌还在被唱,书还在被读,学生还在教课,基金还在运作 —— 这些就是他们活过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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