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巨头一年举债1750亿美元？千亿债务背后，泡沫风险正在积累

数千亿美元正在涌入人工智能行业，然而经济学家杰拉尔德·爱泼斯坦警告，这一泡沫可能会破裂。美国经济正驶入未知水域。人工智能正在重塑企业运营和金融领域的方方面面，而国家债务正沿着不可持续的路径增长。多数中等收入的美国人难以应对不断攀升的生活成本。在此背景下，数千亿美元涌入人工智能领域，引发了对泡沫破裂的担忧，甚至可能再次需要纳税人出资救助。

马萨诸塞大学阿默斯特分校政治经济研究所“变革者”项目的发起人和主任、进步派经济学家杰拉尔德·爱泼斯坦在采访中谈及人工智能对金融业的影响以及救助问题。他还讨论了变革性的公共财政战略如何能重振民主，促进平等和社会正义，并建设强大且可持续的社区。爱泼斯坦是经济学教授，也是政治经济研究所的创始联席主任。

马克·贾苏利奇和爱泼斯坦在“变革者”项目的政策分析报告《不再救助》中指出，人工智能投资热潮正在加大相关企业的风险。为了实现盈利，这些投资需要人工智能收入大幅增长，但一些金融分析人士对这些收入能否兑现持怀疑态度。例如，《贝恩2025年技术报告》估算，为满足预期的人工智能需求，每年需要5000亿美元的资本支出。要筹集这笔投资，人工智能的年收入需增至2万亿美元。

贝恩公司的研究认为，即使考虑到人工智能企业可能实现的成本下降，其年收入仍将比这一目标低8000亿美元。在这种情况下，人工智能驱动的投资热潮将部分风险转移到金融市场，因为该行业越来越依赖债务。尽管科技垄断企业的收入极其可观，却不足以承担数据中心的全部成本。

到2025年，五大超大规模云服务商的资本支出将超过其总收入的30%，预计到2026年底将超过40%。这迫使这些企业转向债务和股权市场融资。仅主要科技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在2025年就发行了1200亿美元债务；到2026年这一数字增至接近1750亿美元，预计未来几年将升至每年3000亿美元。

政府很可能会以扭曲的方式应对人工智能泡沫破裂。理性的政策反应不应包括救助人工智能相关企业或其债权人。这轮投资热潮及为其提供融资的债务，均由成熟市场参与者推动，他们试图主导一项潜在高利润的创新。这类金融押注事先并不存在政府安全网。如果“买者自负”原则曾适用于任何人，那么就应适用于参与人工智能主导权竞争的企业。

现政府未必会作出理性回应。广泛存在的利益冲突和裙带关系，意味着政府救助内部人士的可能性始终存在。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和其他人工智能相关企业已获得异常庞大的政府支持。特朗普政府采取了超过90项联邦行动扶持人工智能行业，包括通过行政命令简化大型数据中心的审批程序、为人工智能出口提供联邦支持，以及减少该行业面临的监管障碍。

麻省理工学院著名经济史学家查尔斯·金德尔伯格曾作出精辟概括：国际金融危机是资本主义中“顽强反复出现的现象”。自16世纪以来，泡沫与崩盘大约每10年发生一次，政府救助也往往紧随其后。英格兰银行前首席经济学家安德鲁·霍尔丹说：“从历史上看，国家与银行体系之间的联系如同脐带。”从13世纪最早的意大利银行业开始，银行就是主权国家的融资者。

主权债务违约曾频繁发生，并对银行构成危险。但霍尔丹指出，过去两个世纪里，这种关系逐步颠倒：国家反而通过救助和其他支持措施，成为银行的最后融资者。霍尔丹在2009年曾不祥地写道：“如今，对主权国家最大的风险或许来自银行。因果关系已经逆转。”换言之，如今要求大规模救助的压力可能强大到足以使由此形成的政府债务危及整个经济稳定。

加密货币确实存在一些“应用场景”，但主要涉及洗钱、逃税和其他犯罪活动。《2026年加密货币犯罪报告》显示，2025年加密货币洗钱活动激增，流入犯罪钱包的加密代币达到创纪录的1580亿美元，比上一年增长145%。与人工智能一样，加密货币行业的扩张也给金融业带来一系列问题。如果由大量短期美国国债支持的稳定币发生挤兑，可能引发市场冲击。

政府对这些累退性安排未能征收到的部分资金，则通过借贷弥补，债权人大多正是同一批富裕家庭。政府年复一年向他们支付利息，进一步加深收入和财富的集中。该方案将改变这种模式，以完全不同的方式为未来融资：要求富人和企业缴纳公平份额，并在这一过程中促进平等。

共和党政府尤其加剧了这些问题。从罗纳德·里根开始，经过乔治·W·布什，并延续至特朗普的两个任期，共和党政府推出了主要惠及富人的大规模减税，同时显著扩大联邦赤字。2025年7月，特朗普政府签署《一项伟大美丽法案》，永久延长并扩大2017年减税政策，最大受益者是最富裕人群。预计最富裕的1%家庭每年将获得超过50000美元的减税，最富裕的10%家庭每年减税将超过14700美元。

该方案旨在纠正这种失衡，税收来源将主要是资本收入、企业超额收益、代际财富和投机性金融活动，而非劳动家庭的工资和消费。所得资金将用于降低这些家庭的生活成本、增强其生活保障。该方案遵循两项设计原则。

第一，对高收入者的工资和资本收入一并征税，而多数方案通常只覆盖其中一种。高工资收入者将按累进税率缴税，长期资本利得的优惠税率将被取消，因此出售资产所得将和劳动者工资一样适用相同税率。通过持有资产获得的收入不再享受折扣。

第二，劳动者将受到保护：所有基于工资征收的税费均从第一美元起实施累进征收，收入低于20000美元的部分不征税。计入更低的医疗费用、儿童津贴和联邦资助的儿童照护后，收入低于200000美元的家庭净负担将会减少。负担将集中于顶层人群，而非转嫁给对劳动家庭打击最重的统一工资税和消费税。

变革性的公共财政方案要求超级富豪和企业重新缴纳其应有份额，以终结通过向富人让利来换取其履行纳税义务的贿赂式制度。关键目标是改写规则，建设一个将劳动者及其家庭的健康、安全和真正繁荣置于优先位置的经济体。“变革者”项目提出的政策，包括全民医疗保健、全民儿童照护、社会住房、逐步淘汰化石燃料、严格金融监管、提高工资、捍卫生育权、促进移民融入，以及将工作周缩短至4天。这些政策中的大部分从长期看能够产生超过自身成本的收益。

代际累积且不受征税的财富不会置身政治之外。它们会资助竞选活动、游说和媒体，并使公共政策向已拥有最多财富者的利益倾斜。对食利收入、企业超额收益和代际财富征税，不仅能增加财政收入，也能削弱集中财富对公共生活的控制，让其他人重新获得一定程度的影响力。为未来融资、减少不平等和强化民主，并非彼此竞争的目标，而是同一项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