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焦点访谈又爆猛料了，这次轮到了云南省曲靖市。
一个常住人口550多万的地级市，一个解决民生问题的政务APP，日活却只剩60人，它背后的所谓“城市大脑”更是已经终止运营。
如今，数字曲靖运营中心人去楼空，十几米长的“数字驾驶舱”屏幕也黑了。而为了这个项目，曲靖本地累计投入已超过4600万元。
这么多钱到底是怎么花出去的？省里明明已有平台，曲靖为什么还要重建？没人用的项目，又是怎么连续通过验收的？
心动的“城市大脑”
2021年，“城市大脑”还是一些地方最热衷的数字化标签，毕竟杭州的“城市大脑”声名在外：交通信号灯根据车流实时调整，急救车一路绿灯。
城市治理被翻译成一行行跳动的数据，曲靖的决策者们看到了，心动了。很快，曲靖通过招投标引入外地企业紫光云技术有限公司，以4950万元中标了“城市大脑”项目。
紫光云与当地11家国有平台合资成立了一家新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紫光云持股64%。
这家公司主导“城市大脑”项目的落地执行，而地方再去采购这家公司的服务。
但问题在于，曲靖自己并不清楚“城市大脑”到底该怎么建。合同里对服务内容的描述只有寥寥数语，都是“运营管理”“数据治理”、“系统运维服务”这样大而泛的词语，没有具体的功能指标，没有用户增长目标，没有与实际政务需求的对接清单。
企业拿出了一套大而全的方案，什么数据库、数据能力中心等等，一顿操作猛如虎。但实际上，地方连“建成什么样才算合格”都没想清楚。
省级平台已覆盖
在此之前，云南省已经有了同类的成熟政务APP，叫“一部手机办事通”。这个省级APP覆盖了云南省、市、县、乡各级政府，在曲靖市的实名注册用户也有190万。
缴水电、挂号、查公积金、办社保，老百姓日常要办的事，这个平台都能办，而且功能更全、更新更及时，但曲靖还是决定自建一个“曲靖通”。
2022年3月底，曲靖市“城市大脑”整体上线试运行。
“曲靖通”作为面向市民的移动端门户，承载了“一网通办”的期望。但打开这个APP，七十多个功能里面只有六个是自建的，其余全是跳转到其他APP的链接，其中很多更是直接跳转到“一部手机办事通”。
也就是说，曲靖花了几千万，做了一个省级统一平台的中转站。更尴尬的是，为拉升下载量，当地甚至把入学报名和“曲靖通”强制绑定。
但很多人办完入学，反手就把APP卸载了。2024年，某县还发过红头文件，要求各级干部带头下载注册。
下载量可以靠行政命令顶上去，但使用习惯骗不了人。截至2025年底，“曲靖通”日活跃用户只剩60人左右。
财政资金“打水漂”
更离谱的是，曲靖从2022年开始，连续三年每年给这个项目支付990万元，共计2970万元，数字卡得非常精确。
根据合同，项目验收后，地方按年度考核结果支付运营服务费，每年最高不超过1000万元。
换句话说，这个堪比摆设的“城市大脑”，居然年年都通过了考核。
直到2025年，曲靖市委巡察组终于发现了问题，指出“城市大脑”项目运行存在浪费财政资金的风险。曲靖市数据局和数字经济公司就如何完善项目功能进行过沟通，但没有取得一致意见。
合作方觉得给的钱不足以让他们继续做更多整改，拿不到钱公司顶不住，只能撤场。2025年起，曲靖市决定停止支付运营费，并终止合同。
2026年3月，“曲靖通”全面下架，永久终止服务。市财政2970万、地方国企1700万，共计4670万元全部打了水漂。
曲靖并非孤例。截至2025年9月，广东已关停52个低效冗余政务应用和32个政务小程序，浙江湖州关停135个低效应用并合并转移61个。
2026年1月，高层出台办法，明确要求对使用频率低、实用性不强的政务应用程序限期关停注销，县级以下单位原则上不得开发建设政务应用程序。
新规出台八个月后，曲靖成了央视镜头下的反面典型。
那道十几米长的数字驾驶舱显示屏，曾经闪烁着曲靖对数字化的全部想象。现在，这块屏幕暗下来了，和那些空置的办公楼一起，成了一块耗资4670万元的警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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