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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梅吉的秘密花园
1
知道陈琳花7000元把家里的窗帘换了个遍,我忍不住和她大吵一架。
我一个月工资也就一万出头,除开3000元房贷和日常开销,哪里还能有余钱?为了多挣钱,我甚至放下原则和客户暗箱操作——当然这些事也让我如游走钢丝,每日惴惴不安。
前些日子我因为心慌、失眠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我是焦虑症,开了药回来陈琳却轻描淡写地说我承受力太差了,不就是一份工作嘛,不开心就辞掉。
一份工作而已——她哪里知道这份工作是我赖以生存的根本,是我的自尊和我的成就感。毕业十年,我从一个小职员坐到采购部经理的位置,付出了多少努力?如果没有了这份工作,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虽然我的违规操作并不严重,但一旦公司知悉,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
陈琳不懂得我的压力,她最开心的事就是买买买,衣服、包包、化妆品……然后发朋友圈。
我知道,她心里卯了一股劲,就是想要向所有人,包括她的父母亲戚证明,她当初坚持要嫁给我是很明智的选择,可事实呢?
我们的婚姻看上去是一件华丽的袍子,但里面已经长满了虱子。
2
我和陈琳是大学同学,从她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她家境优渥。
那时候的我内向、自卑、青涩。虽然从小就是学霸,但考上这所985大学后发现身边都是优秀出众之人,而我毫无特色,根本不值一提。我家境贫寒,平日里不仅要缩衣节食,还要打零工维持学业。在这样的心境下,我几乎是独来独往,对感情的事更不敢有奢望。
当陈琳主动跟我聊天的时候,我内心除了欢喜还有苦涩,她长得很漂亮温婉,明眸皓齿,皮肤白皙,笑起来的时候,露出小虎牙,特别可爱,很像明星白鹿。我跟围绕在她周围的男生比,一点儿也不起眼,为了避免自己陷进去,我就躲着她。但越躲着她,她就越来找我,直到大三春节,她给我打电话,问我想不想她,感情的栅栏突然被打开——
跟陈琳谈恋爱的时候,她特别维护我的自尊心,出去约会都是吃路边摊;有时候她的朋友约着一起玩,她会抢着去把单买了;过节的时候就算我送她很便宜的礼物她都很开心……大四的时候,我妈病了,家里没法给我生活费,陈琳就把自己的生活费分给我,还为了我,去做兼职赚钱——这些我都记得,也是因为这些好,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容忍她的坏脾气。
大学毕业,陈琳家里人希望她回成都老家工作,但她为了我留在了西安。
我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一定不能辜负陈琳,要努力工作,让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除了努力工作,多挣钱,我回家就赶着做家务,换着花样做好吃的给她。我从来不让她拿重物、若她晚归一定会去接、自己不买衣服鞋子所有的钱都省下来给她、什么都听她的、闹了矛盾会立刻道歉认错去哄她……
爱一个人不就是掏心掏肺吗?我真的拿出了所有的诚意和力气来待她。
可是当她的父母知道我的家境后,坚决反对我们在一起。她妈每次打电话都苦口婆心地劝她分手,陈琳跟他们吵了又吵,挂了电话就哭。
我很害怕陈琳会放弃,只能加倍的对她好。
3
同居没多久,陈琳意外怀孕了,她带我回她家,让我向她父母正式提结婚的事。但那次见面很不愉快,她爸妈坚持要她去打掉孩子,说她才23岁,我俩一穷二白,就算是结婚也要等几年。
这是我第一次去陈琳家,事实上,她家就是普通家庭,父母也是工薪,没有我想象中的富裕。只是因为他们很宠陈琳吧,所以很舍得为她花钱。就算她工作了,他们也时不时地给她转账,希望她手头宽松一些。
我在他们家待了半个小时就待不下去了,也大概明白了她母亲的意思,他们觉得,陈琳学历不错,长得也好看,追她的人很多,她可以有更好的选择,过更好的生活,跟着我,要吃很多苦,而且我们家不仅帮不上我半点忙,还会成为我的负担,所以我俩不合适。
我沉着脸离去,心里已经有了分手的念头。
即使我再爱陈琳,也不想自己的自尊被踩在脚下。
但没有想到的是,陈琳当天晚上就来找我了,还带来了她的户口本,她哭着说她和父母大吵一架,她妈说如果她坚持要结婚生子,那就当没她这个女儿。
我以为陈琳的父母只是说气话,他们过些日子就会接纳我,但直到我们的儿子出生,陈琳的父母始终没有与她联系。他们把她的电话微信都拉黑了——后来陈琳也不再与他们联系。
虽然陈琳拿了户口本和我去领了结婚证,但那天她并不开心,也是在那之后,她的性情也变得越来越反复无常。有时候我晚回一个消息,或者没有听清楚她说的某句话,她都会大发雷霆,我怎么哄都哄不好,有时候她甚至要我跪下才肯罢休。
4
我知道,她其实很难过,难过这一段婚姻没有被祝福,难过怀孕的时候家里人不在身边,更难过她嫁给我之后没有如愿得到幸福。
我的工作日渐繁忙,加上公司的派系斗争,我压力很大,心情很烦的时候也没有了哄她的耐心,她开始砸东西,起初还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后来连手机电脑都砸,再后来一次她把我写了几天的一个文案给永久删除了,气得我推了她一把——这也是她说的,她怀孕9个月我还对她动手的罪证。
我真的不明白,她不是忤逆了父母坚持嫁给我吗?但为什么心里又这么不平衡呢?为什么要觉得自己付出了很多,牺牲了很多,活该我就得把她捧在手心里供起来?
我不能说错一句话,不能忽略她任何的感受,不能做她不喜欢的事……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工具人,任由她摆布,却不能有一丝的反抗。
她总是充满抱怨地说,赵一行,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一意孤行和父母决裂?现在父母对我失望,别人觉得我不孝,可我又得到了什么?远嫁!裸婚!我真是瞎了眼——
我默默地听着,但陈琳的话却像刀一样扎在我心上,一股寒意慢慢涌起。我想说,是,你是牺牲了,付出了,可这不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吗?我感激你裸婚,但却不想以此被你要挟。
只是,这些话我是根本说不出口的,因为这会让她更发疯。
5
生下儿子后,因为没有人帮忙照顾,陈琳只得向公司提出辞职。
有一次我听到陈琳的闺蜜说她傻,好歹是985毕业的大学生,怎么就在家当起了全职妈妈?不如把孩子丢给婆婆,自己出去上班不好吗?
陈琳鄙夷地“切”一声,回答,怎么可能?看到赵一行他妈,我就烦!
我的心沉了沉。原来自始至终,陈琳都看不上我的家庭,看不上我,她选择我,也许只是她成年后的叛逆。
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特别是儿子还这么小,我尽量息事宁人,忍让着她。
另一方面,我也努力工作,争取能够升职加薪,慢慢地,攒了一些钱,加上我找朋友借了20万,在结婚的第3年,我们终于买了一套140平的房子。那套房子的位置在当年来看很偏,但过了几年后,周围的配套设施跟上来,竟然成为了一个中心,房价也翻了好几倍。
在这期间,我又买了一套小户型的房子,因为眼光不错,这套房子的价格也涨起来了,目前出租出去,和贷款持平。
陈琳在儿子上幼儿园后开始上班,但她离开职场几年,新工作并不是她所喜欢的,工资收入也不高,唯一的好处是下午四点半下班,她可以赶回家接儿子放学。我感激她的付出,如果不是早婚早育,以她的能力定会有一番作为。
儿子两岁的时候,她带儿子回了娘家,到底是一家人,她和父母和解了,只是我心里有疙瘩,觉得自己发展得不好,不愿去她家,大概她也这样认为,所以这件事也没有勉强我。
这几年我们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她说我变了,可她又何尝没有变呢?
渐渐地我明白,我和陈琳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的消费观、价值观、还有生活习惯都和我不同——我们以为的爱情,不过是一时的烟花,等最壮丽璀璨的过去,只剩下漫漫无尽的黑夜。
6
今年春节,我再一次去了陈琳家。她父母对我依然很冷淡,但因为答应了陈琳,不管怎样都必须忍耐,所以即使如坐针毡,我也在她家住了一个星期。在她家里,我抢着下厨做饭,洗碗拖地,对陈琳马首是瞻,言听计从……
我知道,陈琳是刻意的,她想让父母觉得她过得很好,我对她很好。
可我总觉得这一切都很假,我们不过是在演戏。
最近我有了离婚的念头,这个念头就像一粒种子,一旦埋进土里,就扎根了。我在想,我才33岁,当初和陈琳在一起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怎样的女人,因为她漂亮,因为她坚持,这满足了我的虚荣心,但这是真爱吗?
结婚这些年,陈琳只重视自己的感受,只知道自己的付出,但她从来没有为我考虑过。我的压力,我的努力,我的付出,我对她的好,在她眼里都是理所当然的。
可以说,她除了接送一下儿子,家里的一切事都不管,家里的开销要我出,她的工资都是她自己在用,她若要给儿子买个超过1000元以上的东西都会找我,就连她的手机话费都要我帮她充——我算什么?照顾她的保姆,还是提款机?
有天我上班开会,她打我手机联系不上,直接电话追到我公司急吼吼找我,我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但原来是她找不到她的墨镜了——
瞧,我就是传说中的爹系老公,但我太累太累了,已经没有动力了。
7
或者,还有一个理由,是我发现陈琳在和我们共同的一个朋友暧昧。我知道她不喜欢那个人,是对方在撩她,在看到他们的聊天记录时,我心里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多可怕呀,原来我内心深处是希望她犯错,然后主动提出离婚——这样我就可以不用跟她分房子、车子,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重新选择自己喜欢的女人。
对,我其实也对一个女人有好感,她是我工作中认识的人,她年近30,未婚,非常独立和洒脱,很有人格魅力。因为自己已婚的身份我从来没有跟她单独讲过话,不想让她觉得我油腻,或者是轻浮的人。
我想,如果我再婚,一定会比现在幸福吧,至少我在家里的地位是平等的。
只是陈琳一直不提离婚,而我,也只能在这段婚姻里苦苦挣扎。
作者简介:梅吉,不安分的全职妈妈,出版三十多本小说的畅销书作家,情感的治愈系记录者。代表作:《新婚告急》《十万个不分手的理由》《婚姻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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