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扬起下巴。
“顾瑶枝。以后见到我,记得叫顾小姐,或者陆小姐也行。反正我爸说了,陆家迟早是我的。”
我没有再说话。
直接推开她往里走。
身后传来她的尖叫:“你敢推我?保安!拦住她!”
可已经晚了。
我冲进展厅。
一眼就看见我妈跪坐在展柜前。
她手腕上扣着白色照护带。
面前摆着一份《自愿入住封闭疗养院确认书》。
保安按着她的肩膀。
有人抓着她的手,要往印泥上按。
“松手。”
我的声音响起时,展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回头看我。
我冲过去,一把攥住那个保安的手腕,反拧。
他痛得惨叫。
另一个保安还想上来,被我抬脚踹开。
那份确认书被我拿起,撕碎。
碎纸片落了一地。
我妈怔怔看着我。
我蹲下去,伸手去解她腕上的照护带。
那东西勒得很紧,她手腕已经磨破皮了。
我心里一刺。
“妈,我回来了。”
她却突然抓住我的手,急得直摇头。
“你不该回来,昭昭,你快走。”
快走?
我的妈妈,在自己家的晚宴上,被人按着当疯子送走。
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让我快走。
我还没开口,身后就传来尖锐的声音。
“你还真闯进来了!”
顾瑶枝冲过来,扬手就要扇我。
我没躲。
在她手落下前,我抓住她的手腕,反手一甩。
她踉跄几步,撞到桌角,痛得眼泪直冒。
“妈!她打我!”
满场哗然。
顾云蘅立刻提着裙摆走过来。
她的妆很精致,眼泪也来得很快。
“昭宁,你误会了。”
她看着我,语气温柔得恶心。
“明棠姐病得太重,刚才从展柜里偷拿祖母绿胸针,还差点划伤瑶枝。我们只是想送她去治疗。”
我看向她胸口。
那枚祖母绿胸针在灯下亮得刺眼。
“她偷胸针?”
我笑了一声。
“那你胸口别的是骨灰吗?”
四周瞬间响起压低的吸气声。
顾云蘅脸色一白,随即捂住胸针,委屈道:
“这是国平让我戴的。他说今晚我代表陆家招待客人,总不能太寒酸。”
顾瑶枝立刻护在她身前。
“你少阴阳怪气!我妈替陆家操持晚宴,戴件首饰怎么了?总比你妈这种疯子偷东西强!”
我妈听到“疯子”两个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她几乎本能地低头。
“我没有偷……”
她声音小得可怜。
“那胸针本来就是我的。”
顾瑶枝笑出了声。
“你的?你也不照照镜子,你现在像陆夫人吗?哪个陆夫人会穿这种破衣服?”
宾客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她就是陆明棠?怎么变成这样了?”
“听说精神出了问题,陆董这几年一直照顾她。”
“顾小姐看着倒是大方,难怪陆董带她出来。”
我听得胃里翻涌。
我妈年轻时是沪圈最出名的陆家明珠。
钢琴、昆曲、书画,样样拿得出手。
她站在任何地方,都不需要珠宝撑场面。
现在一群靠陆氏吃饭的人,竟然围着一个穿她衣服、戴她首饰的女人,嘲笑她不像陆夫人。
顾云蘅轻叹一声。
“昭宁,我知道你刚回国,接受不了。但你妈妈现在真的不清醒。你别刺激她。”
我起身,挡在我妈前面。
“要证明她偷东西,很简单。”
“调监控。”
顾云蘅眼神微闪。
旁边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出来。
“陆小姐,展厅涉及病人隐私,监控暂时封存。”
我转头看他。
“你又是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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