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C 2026 | 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陈明龙教授团队：数字化综合管理可以惠及不同认知水平的老年房颤患者

在 ESC 2026 上，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陈明龙教授团队汇报了一项聚焦"认知功能是否影响房颤综合管理效果"的事后亚组分析。这项研究基于 MIRACLE-AF 集群随机临床试验，对 1,028 名完成基线简易精神状态检查（MMSE）的农村老年房颤患者进行分层分析，结论可一句话概括：数字化、整合式管理在不同认知水平的患者中均显现获益趋势，认知功能并未削弱干预效果。完整论文已发表于《Europace》在线发表。

研究摘要图

研究背景

房颤是最常见的持续性心律失常，与卒中、心力衰竭、死亡和生活质量下降密切相关。Atrial fibrillation Better Care（ABC）路径以"A：抗凝/避免卒中、B：更好症状管理、C：心血管危险因素与合并症优化"为框架，强调多维、连续的综合管理。既往研究及 MIRACLE-AF 主研究已经提示，ABC 路径能够改善房颤管理质量和临床结局。

但在农村地区，专科资源不足、健康素养有限和长期依赖基层医疗，使指南落实更具挑战。认知受损又会进一步削弱服药依从性、自我管理和就医协调能力。MIRACLE-AF 模式的关键，是通过远程平台把村医与三级医院房颤专家连接起来，提供远程会诊、持续教育、纵向数据管理、专科反馈和质量监测，从而将部分管理负担从患者转移至基层团队。研究问题因此十分直接：这种"数字支持 + 任务下沉"的模式，能否跨越认知功能差异？

研究方法

研究为 MIRACLE-AF 的事后亚组分析。原试验于 2020 年 12 月 1 日至 2024 年 5 月 9 日开展，将扬州市江都区 30 家村卫生室按 1:1 集群随机分配至干预组或常规照护组。入选者年龄 ≥65 岁、确诊房颤并居住在农村地区。两组均被要求依据 ABC 路径管理并至少每月随访一次；干预组额外获得远程医疗平台和专科协作网络支持。试验注册号为 NCT04622514。

基线认知功能采用中文版 30 分 MMSE评估，并预先划分为三层：MMSE <18（重度认知受损，n=388）、MMSE 18–23（轻中度认知受损，n=305）和 MMSE ≥24（认知功能保留，n=335）。

研究包含两个阶段。第 1 阶段主要观察 12 个月时同时达到 ABC 三项标准的比例；第 2 阶段在 36 个月随访内观察主要复合终点，即心血管死亡、所有卒中、因心力衰竭恶化或急性冠脉综合征住院，以及房颤相关急诊就诊。时间-事件分析采用 Cox 回归，并校正房颤类型、CHA₂DS₂-VASc 评分和教育程度；交互项用于判断基线认知功能是否真正改变干预效应。

研究结果

1. 研究人群认知受损负担突出

MIRACLE-AF 原试验 1,039 名参与者中，1,028 名（98.9%）完成基线 MMSE。平均年龄 75.8±5.7 岁，女性 460 名（44.3%）。其中388 名（37.7%）MMSE <18。认知评分越低者年龄更高、女性比例更高、教育程度更低，也更可能丧偶、离异或独居；但三类认知人群的传统心血管危险因素、既往心血管疾病负担、房颤类型、卒中与出血风险总体相近。

2. 12 个月 ABC 路径达标率在各认知层级均显著提高

干预组与对照组达到全部 ABC 标准的比例分别为：MMSE <18，28.6% 对 4.1%；MMSE 18–23，37.5% 对 11.0%；MMSE ≥24，35.1% 对 12.0%。绝对净差为 23.1–26.5 个百分点，三组比较均 P<0.001。改善主要由"A"标准（抗凝/卒中预防）的达标提升驱动，而 B、C 标准差异相对有限。

3. 主要复合终点：三个认知分层均指向风险下降

表 · 主要复合终点按基线 MMSE 分层的年化事件率和校正风险比

基线认知

干预组年化事件率

对照组年化事件率

校正 HR（95% CI）

亚组内 P 值

MMSE <18

6.6% / 年

9.1% / 年

0.86（0.54–1.35）

MMSE 18–23

7.3% / 年

12.2% / 年

0.56（0.34–0.92）

MMSE ≥24

5.7% / 年

9.8% / 年

0.55（0.32–0.93）

中位随访 34 个月后，干预组在三类认知分层中的主要复合终点年化事件率均低于对照组。把 MMSE 作为连续变量分析时，每升高 3 分并未显著改变相对治疗效应（交互作用 HR 0.95，95% CI 0.84–1.08；P=0.459）。所有次要终点同样未发现显著的认知状态-治疗交互（交互作用 P 均 >0.05）。

原文图 2 · 不同基线认知分层中主要及次要结局的森林图

原文图 3 · 主要复合终点的累积发生曲线：a，MMSE <18；b，MMSE 18–23；c，MMSE ≥24（橙色为对照组，深色为干预组

结论与临床意义

这项研究表明，以远程医疗提供专科支持、由乡村医生主导落实 ABC 路径，可能在不依赖患者高度自我管理能力的情况下改善农村老年房颤照护。其价值不仅在于降低事件风险的趋势，更在于显著提高了跨认知层级的规范化管理达标率。对于专科资源有限、老龄化和认知脆弱性叠加的地区，这为"强化基层能力、专科远程赋能、持续质量反馈"的慢病管理框架提供了随机试验背景下的依据。

不过，本研究属于事后亚组分析，原试验并非为认知交互检验专门设计或把握度估算；认知功能仅在基线通过 MMSE 评估，未采用完整神经心理测验，也未回答认知随时间变化是否影响效果；研究对象均为中国农村老年患者，外推至其他人群和医疗体系仍需验证。未来研究应预设认知分层，纳入更精细的认知与功能结局，并评估该模式能否延缓认知下降、改善患者报告结局及实现长期可持续实施。

论文信息

Li M, Chen Y, Zhang S, Chu M, Yang S, Shen Y, et al.Cognitive Function and Telemedicine-based, Village Doctor-led Care for Atrial Fibrillation.Europace. Published online August 28, 2026.doi:10.1093/europace/euag2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