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万提斯《堂吉诃德》：我们都在笑那个把风车当巨人的疯子，可后来我们都活成了他的随从桑丘

《堂吉诃德》这本书，所有人都在笑。

笑那个把风车当巨人的疯子，笑那个把旅店当城堡的傻子，笑那个把村姑当贵妇的痴心汉。

可我读完觉得，最该笑的不是堂吉诃德。

是我们自己。

因为我们年轻的时候，都曾经是堂吉诃德，后来被现实磨着磨着，就都活成了桑丘——那个胖嘟嘟、骑毛驴、只关心吃和钱、想着当总督的随从。

堂吉诃德疯了一辈子，可他至少为某件事疯狂过，而我们"清醒"了一辈子，却从来没有为任何事真正疯狂过。

01 堂吉诃德不是疯子，他是最后一个还相信点什么的人

阿隆索·吉哈诺，一个五十多岁的穷乡绅，读骑士小说读入了迷。

他把自己变成了堂吉诃德·德·拉曼查，穿上祖传的破盔甲，骑上瘦马驽骍难得，给邻村的养猪姑娘起了个贵妇人的名字叫杜尔西内亚，然后出门冒险去了。

他把风车当巨人，冲上去被风车叶片打翻在地；他把旅店当城堡，要求店主给他封骑士；他把一群犯人当成受迫害的骑士，放走了他们，结果被犯人打了一顿。

所有人都笑他，可你仔细想，他真的疯了吗？

他知道那些不是真的巨人、真的城堡、真的贵妇，可他选择相信。因为在他的世界里，需要有巨人、有城堡、有贵妇人，需要有骑士精神，需要有值得为之战斗的东西。

那个时代的西班牙，骑士精神早就没落了，所有人都在麻木地活着，只关心钱和吃。只有堂吉诃德，还在相信荣誉、正义、勇敢、爱情这些"没用"的东西。

他不是疯子，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还相信点什么的人。而我们这些"清醒"的人，早就什么都不信了。

把风车当巨人不可笑，可笑的是，我们连把风车当巨人的勇气都没有了。

02 桑丘不是小丑，他是我们大多数人的样子

桑丘·潘沙，堂吉诃德的侍从，一个矮胖的农民，骑一头毛驴，满脑子都是吃和钱。

他跟着堂吉诃德出门，不是因为相信骑士精神，是因为堂吉诃德答应他，将来让他当一个海岛的总督。

一路上，堂吉诃德在前面冲锋陷阵，桑丘在后面叫苦连天，堂吉诃德被风车打翻，桑丘说"我早说了那是风车"；堂吉诃德把旅店当城堡，桑丘只关心有没有吃的、有没有地方睡。

他现实、精明、斤斤计较，可他也忠诚，堂吉诃德被打了，他会心疼；堂吉诃德疯了，他会跟着疯一会儿；堂吉诃德让他当总督，他真的去当了几天，虽然最后发现是被人捉弄。

桑丘不是小丑，他是我们大多数人的样子。

我们年轻的时候也有过梦想，也想过要当"骑士"，可后来发现梦想不能当饭吃，于是就"清醒"了，开始只关心工资、房子、车子、吃什么、穿什么。

我们笑桑丘土、笑桑丘俗、笑桑丘只想着吃，可我们自己呢？我们每天想的，不也就是这些吗？

桑丘至少还跟着堂吉诃德冒险了一趟，还当过几天总督，还见过世面，而我们大多数人，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一辈子就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还觉得自己活得挺明白。

我们都在笑桑丘，可我们每天做的事，跟桑丘想的那些事，有什么区别？

03 最可悲的不是堂吉诃德疯了，是他最后"清醒"了

小说的结尾，堂吉诃德被白月骑士打败了，按照约定，他必须回家，一年之内不许出门冒险。

回到家之后，堂吉诃德病倒了，在病床上，他突然"清醒"了。

他说自己以前是疯了，现在好了，他否定了自己一辈子的冒险，否定了骑士精神，否定了杜尔西内亚，否定了所有他曾经相信的东西。他立下遗嘱，把财产留给外甥女，条件是她不许嫁给读过骑士小说的人。

然后他死了。

很多人觉得这是悲剧，因为堂吉诃德最后恢复理智了，可我觉得，这才是全书最可悲的地方。

一个人疯了一辈子，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战斗了一辈子，最后在临死前，被现实打败了，承认自己错了，承认那些东西都是假的。

这就像我们每个人，年轻的时候有梦想，有热情，有相信的东西。后来被现实打了几次脸，就"清醒"了，就说"以前太幼稚了"，就把自己曾经相信的东西全否定了。

我们以为这是成长，可这真的是成长吗？还是只是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变成了自己曾经看不起的那种人？

堂吉诃德死了，可他至少疯过、战斗过、相信过，而我们"清醒"地活着，却从来没有为任何事真正疯狂过。这到底是谁的悲剧？

最可悲的不是一辈子疯疯癫癫，是你终于"清醒"了，却发现清醒的日子，比疯的时候还没意思。

写在最后

《堂吉诃德》写于四百多年前，可你今天读，依然觉得它写的就是你。

因为我们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堂吉诃德和一个桑丘。堂吉诃德想出去冒险，桑丘说别去了在家待着挺好。

年轻的时候，堂吉诃德占上风，我们敢想敢干，相信梦想，相信爱情，相信只要努力就能改变世界。

后来长大了，桑丘占了上风，我们开始现实，开始算计，开始只关心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开始觉得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都是扯淡。

可我想说，别让桑丘完全把堂吉诃德杀死，留一点疯劲，留一点相信，留一点为了某件事不顾一切的勇气。

因为人这一辈子，真正值得回忆的，从来不是那些"清醒"的日子。是那些你明知道可能是风车，还是冲上去了的时刻。

愿你心里的堂吉诃德，不要死得太早。愿你在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还愿意偶尔把风车当成巨人，冲上去拼一把。

毕竟，这个世界已经有太多桑丘了，不差你一个，可堂吉诃德，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