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唰地就热了,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十几年生死与共,如今不过一个肖似年少我的人,他这座岿然不动的山便轰然塌陷。
他好脾气地擦干净手,将被打碎的长命灯碎片一块块收好,抬眼笑了笑。
“念安,加上这一盏就百盏了,你就能……”
“我怎样,以后与你无关。”
“不离婚,你和她一起死。”
我冷冷打断他的话,反手抽出手下的左轮,子弹精准射在女孩脚边一厘米的地方。
刚才还勇敢无畏的人瞬间煞白了脸,死死攥住男人的衣袖。
“凛洲哥哥,救我!”
男人抬手翻折按住我的手臂,眸中的后怕熟悉得让我想笑。
记得上一次见他这副神情,还是十八岁那年。
他浑身是血抱着我从段家逃出来,身后是追砍的人手,
他死死将我护在怀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段凛洲下了狠手,我闷哼一声,手腕和胳膊已经红了一片。
男人骤然松手,眉头拧得死紧。
“念安,我不会让她碍你的眼,但是你先抹药。”
他转身跟寺庙的人要来药膏,在掌心捂热了就要往我腕上涂,动作熟练又自然。
这些年,照顾我早已成了他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可看着他身后恨恨瞪我的年轻女孩,我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活人永远比不过年少的影子,如今的我,再也回不去十几岁的模样。
我和段凛洲,注定要在今天了断。
抽回手,我抬枪击碎了殿中所有供奉的长命灯。
在他骤然阴翳的脸色里,我扔下一句话。
“下山,立刻办离婚。”
半山别墅里,我拿着离婚协议等了半个月。
段凛洲始终没有露面,不是他不肯离婚。
而是那个女孩,怀孕了。
她寄来宣誓主权的照片里,男人正小心翼翼地贴在她肚子上听胎动,
两人像极了满心期待新生命的小夫妻。
我扫了一眼,随手把照片扔给手下。
“查出位置,吊到湄公河渡口。”
“段凛洲什么时候签字,什么时候放人。”
过去半个月,女孩的信息被他护得密不透风,只知道她叫姜晚。
晚晚,念念。
连名字都带着相近的韵脚,我嗤笑一声,只觉得恶心。
那天风浪很大,混着热带雨林的潮气,我裹紧了身上的黑色风衣,手下小心地为我撑着黑伞。
被半吊在水里的女人不停咒骂,我神情淡淡,等着段凛洲出现。
“你敢这么对我和宝宝,凛洲哥哥一定不会放过你!他绝对会杀了你!”
“你识相就赶紧放了我,然后从段家滚出去,别再纠缠凛洲哥哥!”
一只手就能捏死的货色,我不屑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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