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两大党谋划“大联合”协议将欧洲议会极右翼排除在外

Rival German lawmakers plot pact to shut out EU far right

德国基民盟和社民党在欧洲议会的两位党团领袖——赫布斯特与雷帕西——正谋划一项“大联合”协议，意图将德国式中间派联盟复制到布鲁塞尔，以制度性合作将极右翼排除在立法决策之外。但他们面对的不仅是党团间日益稀薄的信任，还有欧洲议会特有的结构性难题。

图源：Natália Delgado/POLITICO

欧洲议会中的顶级立法者希望用正式的德国式中间派联盟协议，来取代当前支撑冯德莱恩执政的脆弱联盟——他们担心后者过于依赖极右翼来通过立法。

尼克拉斯·赫布斯特和雷内·雷帕西——分别是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领导的中右翼基民盟、与副总理拉尔斯·克林拜尔领导的中左翼社民党在欧洲议会的党团领袖——表示，他们希望各自的泛欧洲政治家族达成一项协议，以统一战线推进政策，而非在分歧议题上反复争执。

这将是两大党团渐行渐远趋势的惊人逆转。他们希望建立正式治理架构来解决争端，并轮流推进各自的优先事项。

“如果我们没有信任，如果我们找不到好的解决方案，如果我们不能为人民交付成果，那么左翼和右翼的民粹主义者和极端分子就会说了算，”赫布斯特坐在雷帕西办公室的扶手椅上接受联合采访时说。

两位对立政客希望搁置分歧以对抗他们眼中的共同敌人——这本身就是一件令人瞩目的事。根据《政客》的民调聚合数据，三大中间派党团在下一次选举中有望失去49个席位。

极右翼在2024年欧盟选举中的斩获，打破了数十年来驱动立法的两大政治党团之间长期维持的平衡。

基民盟所属的欧洲人民党由于与社民党所属的社会党与民主党党团的合作日渐破裂，越来越多地依赖右翼多数来推进立法。民调显示民粹主义势力在整个欧盟范围内将进一步扩大。

赫布斯特和雷帕西警告说，除非中间派修复关系，否则更极端的声音将越来越多地在布鲁塞尔发号施令。

赫布斯特-雷帕西的构想也有助于减轻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的政治压力。

两大中间派党团之间的竞争，使得议会对她一些重大政策的投票越来越难以预测——例如今年1月，议员们将她推动的欧盟-南方共同市场贸易协定送交司法审查。

两位议员表示，一份联盟协议将恢复稳定性，使欧盟委员会和各成员国政府对议会推进冯德莱恩议程的能力更有信心。

雷帕西表示，欧洲人民党与极右翼达成协议所引发的持续“挫折感”和“不信任感”，最终可能将两大党团完全推向分裂，进而触发一场“政治灾难”——整个布鲁塞尔体系将因此陷入瘫痪。

“信任基础”

随着极右翼和极左势力有望在2029年欧盟选举中取得重大进展，赫布斯特警告说，如果不能携手合作，将给“左翼和右翼的民粹主义者送去更多弹药”，让他们得以在议会中不断取得“轻松胜利”。

“如果不信任持续下去，2029年选举只会将其放大，”他的中左翼同行补充道。“双方对话的需求只会更大。”他表示，潜在的协议可以作为下届立法机构的“模板”。

自2024年6月以来，欧洲人民党越来越多地与极右翼党团联手通过关键立法——包括遣返议题、削减企业对环境报告的要求，以及推迟和撤回一项森林砍伐相关法律。该党团还依赖极右翼选票来塑造议会决策机构的议程。

两位议员表示，借鉴德国模式，两大主要党团应当以更正式的方式合作，不再依赖个别议员逐案谈判。

“如果在一个议题上无法达成权衡，我们需要跨议题寻找权衡，”雷帕西说。合作伙伴需要就对方“难以消化”的让步达成一致。这样才能创造出“共同信任感”。

关于哪个党团在不同领域占据主导发言权的妥协，可以事先跨议题协调，为双方提供团结一致的激励。两位议员还提出了设立一个新的“治理架构”机构的构想，以协调联盟争端并分配谁在哪个议题上获益——类似柏林基民盟与社民党之间的联盟委员会。

“我们需要就谁在哪个问题上牵头达成更具约束力的协议，”赫布斯特说。他支持达成协议，但拒绝使用“联盟”一词，认为该词在欧盟各国含义不同。“每个人都需要有一些成功。”不过他表示，欧洲人民党是最大党团，因此需要获得其公平份额的“胜利”。

会实现吗？

赫布斯特和雷帕西的计划能否成行，取决于两大党团的政治意愿——而目前似乎并不多。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社会党与民主党党团主席伊拉特谢·加西亚的发言人表示。“这已经在2024年的谈判桌上过了。”

欧洲人民党主席曼弗雷德·韦伯的发言人未回应置评请求。赫布斯特表示，韦伯可能对更广泛的协议持开放态度，前提是协议反映2024年欧盟选举所呈现的右转趋势。

那场选举之后，两大党团连同自由派的复兴党团签署了一份两页的协议，含糊地承诺合作。但这并未阻止欧洲人民党继续与极右翼合作。

该计划的关键弱点是，欧洲议会议员遵循党团路线的动力不如各国议员。与各国内部不同，欧洲议会不能被解散，未能维持多数也不会导致欧盟委员会倒台。

这一问题在去年10月得到了充分展现——当时欧洲人民党与社会党与民主党党团之间一项削减企业繁文缛节的协议破裂，原因是中左翼议员反抗领导层，迫使欧洲人民党转而与极右翼投票。

雷帕西表示，让更多欧洲议会议员参与联盟谈判，有助于在议员中产生更大的归属感和更强的纪律性。在含蓄批评两大党团领导层时，他表示“以前那种由最顶端两三个人决定一切的政治运作方式已经走到了极限”。

被迫走到一起

尽管两大党团之间的信任日渐稀薄，他们很快仍须在某些议题上寻找共同点——包括弱化燃油车禁令的计划、简化环境规则的一揽子方案（含争议性的碳排放交易体系）、欧盟边境机构Frontex的改革，以及欧盟出了名棘手的七年预算。

“你可能在某些议题上与极左或极右取得一些成功，但从更大的图景看，我们与自由派和社会民主党人的共同点要多得多，”赫布斯特说。

还有谁来担任欧洲议会议长的问题。议员们预计欧洲人民党的罗伯塔·梅措拉将寻求第三任期，但社会党与民主党党团坚持认为应该轮到他们了。雷帕西表示，如果找不到共同候选人，将在这项拟议中的中间派协议启动之前就暴露出其脆弱性。赫布斯特同意两大党团应在共同候选人上达成一致。

德国传统

这一提议提出之际，两大党团领导层正试图加强高层议员之间的非正式关系——此前两位党团主席韦伯和加西亚之间的关系持续恶化。

当被问及为何不是依靠党团领导人而是自己主动发起这一倡议时，两人都指向了德国长期的大联合政府传统。

“那些在这种治理方式上有过积极经验的人，试图将其转化为欧洲层面的做法，这是件好事……因此这一动力来自两位德国代表团团长，”雷帕西说。

赫布斯特表示，他没有就联盟计划直接咨询默茨，但对柏林而言，“良好合作”很重要。雷帕西则表示，克林拜尔已“获悉”这一倡议，并补充说，“这也符合德国政府的利益”——柏林达成的协议应在欧盟议会得到落实。

“我们不要过多谈论过去或个人关系，而应着眼于未来，”赫布斯特说。

本文编译自《政客·欧洲版》当地时间9月2日刊文报道，作者：马克斯·格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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