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城传》5.23不阿权贵的东昌知府

卷五、明清东昌汇工商

5.23不阿权贵的东昌知府

东昌府历史上有很多清官廉吏为政的故事传为美谈，如果选个历史上的“最美知府”，那非杨朝祯莫属。杨朝祯不仅在任时间长，而且施政广泛，对当时东昌府的全方位治理，都有很大贡献。

而杨朝祯为人正派，不依附权贵，刚正不阿的品行，更是被后人广为怀念。在嘉庆《东昌府志.卷之二十.名宦一》记载：

杨朝祯，字简侯，沈阳人，康熙三十一年，由浙江盐运分司，升东昌知府。

翻开嘉庆年编写的《东昌府志》会发现，从顺治到雍正，能被东昌府世人所颂扬的清朝知府，只有十人记载入地方志中。尤其以杨朝祯记载文字最多，篇幅最长。在东昌府当地百姓眼里，先不提施政举措，首先给杨朝祯定义是一个好人。

现代语言习惯，一般话中先铺垫“某某人，他人是个好人”，后面基本都是否定的表述。但是古人赞扬的表述，都是开门见山，直抒胸臆。嘉庆《东昌府志.卷之二十.名宦一》记载：

为人慈祥愷（kǎi）悌，诚心为民。

愷悌的意思就是开明诚恳，一个官员的所作所为能让老百姓感到真诚，那不能只靠一张好嘴，必须有实际行动。

杨朝祯的表现就在于不比数字，不比报告，就比带头公益捐款。既然爱民如子，那就为子民拿出真金白银做好事。嘉庆《东昌府志.卷之二十.名宦一》记载：

凡有施赈必捐俸，为一郡先，人人自劝。

但凡赈灾募捐，杨朝祯自己把收入薪水都捐出来，钱财是可以计算的，各地官员比比看。杨朝祯在山东妥妥第一名，因此很多人劝阻他，没必要这么不顾一切。

这给人第一反应，是杨朝祯不差钱，在作秀表演，其实最让人感动的，不是因为杨朝祯捐出一个第一名，而是轮到老百姓掏钱时，杨朝祯千方百计，让老百姓少出钱，少出粮。

康乾盛世时期，朝廷征募的税赋钱粮，也是数额水平最高的时期，到了乾隆后期，以至于百姓根本捐不起。嘉庆《东昌府志.名宦一》记载：

向有临米临银皆别征之，民大扰，朝祯为归条编配。

意思是老百姓很厌恶朝廷的税赋征募，征敛不止是扰民的最大弊端，杨朝祯便给东昌府百姓具体制定了不同阶层的税赋标准，保证百姓不至于因为交不起税赋而致贫。

杨朝祯在东昌府做了一系列的善举好事，也深得百姓拥戴，一干就是八年。八年之后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这么兢兢业业、尽心尽责的知府，竟然得罪了巡抚。

得罪的巡抚叫做王国昌，此人是奉天人，属于汉军正白旗。巡抚是奉天人，知府是沈阳人，两人明明是同一个地方的老乡，都在山东做官，属于上下级，犹如他乡遇故知。古人的情怀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应该更加亲密才是，没想到竟成了势不两立。

王国昌当年跟随权臣索额图，在北方边界与沙俄谈判，签订了《尼布楚条约》，深得索额图的提携，后来跟随参加征讨葛尔丹的战争，管理补给粮草的后方事务，可以说建功立业的机会，都赶上了。

索额图长期掌管吏部，给王国昌开了不少绿灯，于康熙三十七年、公元1698年，安排王国昌升任山东巡抚。

这个上任时间，也是索额图精心算好的，因为第二年春天康熙要出巡江南，去时走济南，返程走运河，正好是积极表现，汇报成绩，讨康熙欢心的时候。这么好的机会，索额图直接交给了王国昌。

索额图当时在朝中十分骄纵，能依附索额图门下，那鸡犬都能升天。王国昌不是一尘不染的官，但是大树底下好乘凉，时也、命也、运也，全让王国昌赶上了。

王国昌在山东也是想效仿索额图，结党扶植羽翼。若是论起来，杨朝祯是沈阳老乡，照顾谁也要先照顾杨朝祯。可是杨朝祯做官，根本看不上王国昌这种官官相护的做派，保持着自己独善其身的品质。这让巡抚王国昌很反感。对老乡不依附于自己，那就永远有多远，你就滚多远。

老乡老乡，背后一枪。王国昌收拾人是真有本事，他给杨朝祯扣了过错帽子，直接调走了杨朝祯。嘉庆《东昌府志.名宦一》记载：

在任八年与巡抚不合去。

而王国昌和索额图那是狼狈为奸，趋炎附势。在康熙三十八年、公元1699年，康熙帝驾临山东，王国昌迎驾，康熙皇帝给予了很丰厚的赏赐。

外人眼里，王国昌主政下的齐鲁大地，事事皆好，但在东昌府百姓眼里，好不容易一个好知府，让王国昌逼走了。杨朝祯的离去，让东昌百姓大失所望。康熙春天巡游算是凯旋而归，但这一个春天愣是东昌无雨，随之大旱。

东昌府百姓面临旱灾的严峻形势下，记载当地有一对母子焚香告天，追念起杨朝祯。嘉庆《东昌府志.名宦一》记载：

乙亥大旱，母子焚香告天曰：“知府有罪自宜大遣无灾。”

意思是旱情爆发，这对母子对上天祈祷说，既然知府杨朝祯有罪调走了，老天爷你不应该弄个旱情，祸害老百姓。

虽然封建社会平民用这种愚昧的祷告方式，没有科学依据，但是没想到头顶三尺有神灵，这场雨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倾盆而下。嘉庆《东昌府志.名宦一》记载：

我百姓即日大雨如注。

关门夹住鸟，那是真的巧。一场大雨顺人心而至，缓解了旱情，人们相信这是杨朝祯的多年从事善政为当地百姓换来的福报。

在二十多年后，可能是杨朝祯的谢世时间。在康熙五十五年，东昌府百姓开始给杨朝祯建立祠堂，供奉缅怀。据嘉庆《东昌府志.卷之二十.名宦一》记载：

五十五年，公举入名。宦祠别有专祠在运河南岸。

意思是开始把杨朝祯的牌位供奉在公共祠堂，与其他先贤一起供奉，而后在运河南岸，也就是运河东侧，专门给杨朝祯建立个人的追思祠堂。

而山东巡抚王国昌，虽然赢得一时的宠信，但后来频频被大臣参劾，并没有因为索额图的扶持实现平步青云，反而几度被贬，不受重用。

在东昌府运河东岸的祠堂中，人们曾经立有一块杨朝祯的追思碑，列举了杨朝祯为官八年的十二项政绩。嘉庆《东昌府志.卷之二十.名宦一》记载：

后人追思，善政勒於石者十二条，大约尊高年、课士子、劝农桑，清保甲，均夫役，悯灾黎，息狱讼，奖善类。平市粜（tiào），清榷弊。

意思是十二项政绩中有尊重老人，教育生员，鼓励农业，规范户籍，均摊徭役，赈济灾民，调解诉讼，奖励友善，控制粮价，整治奸商这十项广为百姓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