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四百来万特困老人,一年花掉财政四百多亿,摊到头上大约一万块。这笔钱在国家大账本里看似微不足道,可任何地方都不敢省。
真省了,村口那股凝聚的精气神就散了,全社会心里“国家兜得住”的底气也会跟着塌陷。国家宁愿勒紧别处,也要把这群老人紧紧抱在怀里。
像在偏远山沟里,每月几百块加上大病救助兜底,足以让孤苦老头过上不慌张的日子。一旦公共财政松手,他定会以最让人心寒的方式倒在无人察觉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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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钱兜住的从来不只是生活费,更是维系基层秩序的基石,是政府对普通百姓最重的一句承诺。
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来看,底层贫困与救助问题一直有着极其真实的个体样本。童年时期爷爷奶奶带给高琴的双重影响,是塑造高琴研究方向很关键的一环。
奶奶一生没有上过学,一辈子操持全家人的生活起居。高琴一直记得,每到傍晚,会有乞丐上门乞讨,只求一碗果腹的饭食。
奶奶总会专门备好碗筷,上门乞讨的人从来不会空手离开。小小的孩子安静旁观这一切,真切看见普通人可以如何善待弱势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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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在县城担任基层小官员,经常会和高琴聊各类政策事件,小到本县事务,大到省内乃至全国的大事。那个年代重男轻女的风气依旧浓厚,但作为女孩的高琴,能够得到爷爷平等的对待和充分尊重。
在一次次交谈当中,高琴慢慢建立起认知,政策是由人制定出来的,政策能够实实在在解决现实问题。奶奶朴素的善意,加上爷爷带来的政策视角,两股力量交织,在高琴心里埋下一颗种子:希望通过研究政策、推动政策调整,去破解根深蒂固的贫困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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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阶段,高琴就已经下定决心,未来要投身和社会公正、社会正义相关的政策领域。这份看见弱势群体的视角,恰恰印证了为什么国家宁可勒紧别的地方,也要把这群没儿没女的老人抱在怀里。
前几年,有一组数据引发全网广泛讨论,国内大约六亿人月收入在一千元左右。如果放在北上广,一千元仅仅是一群人一顿饭的开销,却接近一半人口的真实月收入。
还有学者呼吁,把农村老人的养老金或者低保金提升到每个月三百元。一边是普通民众微薄的收入,另一边中国又是欧美奢侈品牌最重要的消费市场,动辄一件奢侈品包就价格不菲,两组现实放在一起,反差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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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琴认为,这组数据很大程度上反映客观现实,近些年国内经济增速放缓,部分群体收入承压,这个结果并不骇人听闻。同时研究贫困,不能仅仅只看现金收入。
一个人的生活水平,是多重因素共同构成。首先是现金流收入,其次是家庭固有财富,比如是否拥有住房。
除此之外,还有非现金类物资与服务,学术研究当中称之为近现金福利。医疗保障、取暖补贴、校园免费餐食,美国的食物券,都属于这一类,不会直接发放现金,但是实实在在改善生存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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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互助、邻里互助,更是在中国社会扮演过至关重要的角色。邻里亲友之间互相帮扶,一方陷入困境,周围人伸出援手,渡过难关。
新冠疫情刚刚在纽约爆发的时候,邻里朋友之间物资、信息的互相接济,也印证了现金并不是危机时刻唯一重要的东西。
这一组数字直观展现出巨大的收入不平等,而民众的生活保障,是现金福利、非现金物资服务、社会互助网络共同搭建起来的完整安全网,评判民众生存处境,需要全盘看待这些要素。
回看这起关于底层收入的讨论,再去审视那些需要救助供养的五保户,会发现社会安全网的搭建极其不易。低保政策诞生,和九十年代国企、集体企业改制的时代背景深度绑定。
大批职工遭遇下岗分流,曾经的铁饭碗被打破。不少家庭夫妻双方同时失去工作,不仅仅是收入生存危机,巨大的心理恐慌也笼罩着这一代人,他们还要同时承担赡养老人、抚育子女的家庭重担。
地方政府率先开启探索,1993年上海最先试点低保,地方财政具备相应财力,尝试解决城市新出现的贫困问题。低保线按照当地生活水平划定,如果一个家庭人均收入低于低保线,就可以领取补助,把家庭收入抬升到能够维持城市生存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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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最先在一批经济条件较好、财政有能力的城市铺开,1999年,全国六百多座城市全面落地低保,实现城市全覆盖。2007年,农村地区也全面推行低保,一项地方探索出来的制度,逐步成长为全国性的社会政策。
后续这些年,低保标准跟随消费指数逐年上调,覆盖的人群规模也持续扩大。低保制度带来多方面正向价值。
首先,低收入贫困家庭可以拿到现金补助。同时低保和其他社会救助服务深度捆绑,一旦认定为低保户,家庭的其他现实困境也会被纳入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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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上学难题、家庭成员重病、残疾等情况,都可以配套获取对应的帮扶资源。给到家庭的不只是现金,还有一整套资源与服务的综合支持。
从早期的低保政策延伸到如今的五保户供养,这背后的逻辑一脉相承,那就是绝不能松掉公共财政这双手。这本书的评估研究,得出三项核心结论。
第一,无论采用哪一套贫困线测算标准,低保制度实实在在降低了国内的贫困率。第二,低保推动低收入家庭加大人力资本投入,集中体现在教育和医疗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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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也是国际学界长期争论的话题,福利会不会养懒汉。这套研究的数据显示,低保并没有诱发酗酒、赌博这类负面行为。
关于福利养懒汉的争论,在公共舆论场当中反复出现。
经济环境承压的时候,大众既期待政府搭建更强的兜底保障网络,同时社会上又充斥着对福利制度的刻板偏见。不少人会拿欧洲举例,认为高福利养出大量不愿工作的群体,福利制度拖垮欧洲经济。
芬兰曾经做过小规模全民基本收入社会实验,连续两年给受试者无条件发放基础收入。实验最终结果显示,无条件发放基本收入,并没有显著降低参与者的劳动市场参与意愿,没有出现大规模躺平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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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没有达成提升就业率的预期目标,但是受试者的主观幸福感得到明显提升。即便在芬兰,申领低保依旧需要填写大量材料,要持续向主管部门证明自己正在寻找工作,福利申领的过程本身,会带来尊严层面的消耗。
大众通常会认为中美社会差异巨大,但在看待福利这件事情上,两个社会的观念惊人相似。两国主流舆论,都认为福利发放必须谨慎,尽量少给,最好依靠个人奋斗、家庭互助渡过难关,很警惕福利会催生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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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历史上也经历过多次福利制度改革,改革的底层逻辑,同样是担忧福利养懒汉,大规模推行全民基本收入的提案,在美国遭遇巨大阻力。欧洲的价值取向截然不同,社会普遍认可,每一个人都应当拥有有尊严的生活。
看透了不同社会对待底层救助的复杂态度,我们再去审视自身的底线保障体系,答案已经很清晰了。那些没儿没女的特困老人,一旦失去公共财政的托举,带来的将是乡土秩序的崩塌与社会安全感的彻底流失。
国家花钱养这四百万特困人员,掏出的根本不是单纯的慈悲钱,而是替十四亿人扛起“没人会被丢下”的社会承诺。这笔钱实则是整个社会治理成本中最划算的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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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国的厚重与温度,恰恰体现在那些最容易被忽视的角落。国家拼命养五保户,其残酷的真相就在于:养他们,就是在养每一个普通人心底那份面对未知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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