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恩怨——（生了个闺女）48

这天吃过晚饭，大姨就过来了。芬芳赶紧烧艾熏蚊子，两人坐着聊了会儿，芬芳就感觉困意一阵一阵的袭来，大姨看她精神头不足，忙说睡吧。两人上了床，关了灯，芬芳很快就睡着了。大姨陪她住了大半个月，她的睡眠质量好了不少。

睡到半夜，芬芳就被肚子疼闹醒了，她坐了起来，喊大姨，大姨，我肚子疼。大姨一下子醒了，爬起来拉亮了电灯。“疼得厉害不？”大姨有点慌。“就是一阵一阵的疼，大姨，我是不是要生了？”芬芳紧张地抓住大姨的手臂。大姨忙下床穿鞋，生孩子可不能在这生，她得赶紧去通知杨博。

“你在这等着，放心，没那么快生，我让你哥去喊杨博。”说着就往外奔。芬芳的表哥也不敢耽搁，打着手电筒，骑着车就去了杨博家。杨博也是睡得沉，他在门外哐哐拍了半天门，他才出来开了门。一听说芬芳要生了，他睡意全消，去老院把杨平喊了起来，兄弟两推了架子车去了大姨家。

到的时候芬芳已在院子里等了，大姨陪着她，衣服都收拾好了，大姨抱了床棉被铺了架子车，杨博扶着芬芳上了架子车，芬芳有点哽咽“大姨，我走了。”大姨也舍不得她，“生了给我带个话啊。”

架子车走在土路上，杨博在前面拉，杨平打着手电筒跟在后面推，土路不平整，坑坑洼洼的，芬芳在车上感觉晃得难受，高高隆起的肚子也跟着车子的颠簸一晃一晃的。她半坐起身，“杨博，停车，我要下车走。”

杨博没听她的，“你就别折腾了，都这会儿了，消停点。”杨平看哥哥紧张的，觉得有点好笑，“哥，嫂子下车走走也好，多走动生得快。”这个他可是知道得不少。杨博这才停了车，把芬芳扶下来。

芬芳就慢悠悠地走着，杨平打着手电在后面照着，前面身后都是一片漆黑，路边的沟里有蟋蟀的叫声，田野黑乎乎的一片，芬芳走着，四处看着，触目所及的黑，让她的心不安起来，索性又上了车，闭上眼没多久也就到家了。

芬芳娘已经在家等着了，一看到女儿到家， 她忙迎了出来，把芬芳扶到了里屋。杨平见没啥事，也就回去接着睡觉了。芬芳还是一阵一阵的疼，芬芳娘看着情形，估摸着还有得等，让芬芳先歇着，别紧张，她自己去灶屋忙活。

杨博进屋，握着她的手，“芬芳，咱只能在家生，难为你了。”芬芳笑笑，安慰他“没事，多的是人在家生的，你就放心吧。”芬芳娘端了碗荷包蛋过来，“趁着不痛的间隙，赶紧吃了，等下才有力气生。”芬芳心里担忧，吃不下，但母亲催着，她也只好勉强吃了两个，母亲还让再吃，她使劲把碗推开，说实在吃不下了。

芬芳娘转身把碗递给杨博“你吃了吧，别浪费。”杨博哪有那心情吃，他把碗端去搁在了灶台上。芬芳娘跟出来在他面前小声嘀咕“都这会儿了，你娘咋还没过来？”杨博语塞“我…我也不清楚，可能过会儿就来了。”

芬芳娘又转身回屋，关了灯，让芬芳抓紧休息，趁阵痛还不频繁。到了天亮，芬芳疼得厉害起来，满脸都是汗，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她咬着牙，没喊出来。这时候杨博娘才姗姗来迟，身后跟着个接生婆。

她一进屋就说，“我就说头胎没那么快，老头子非催着赶我过来。”话说完了，没人理她。她自己尴尬地笑了笑。接生婆来到床前查看，杨博娘一看杨博还站在床边，握着芬芳的手。“唉呀，你出去，女人生孩子，你一个大男人在这做什么，出去出去。”

杨博一脸担忧与不舍地松了手，丈母娘也示意他出去。他只好来到院子里，却一刻也坐不住，像只困兽似的，在院子里来回地走来走去，小美醒了，他也顾不上去管孩子。

里屋传来芬芳一声高过一声的喊声，他的心都揪成一团了。不知过了多久，母亲出来了，阴着个脸，“生了个丫头。”杨博一颗紧揪的心终于放松了。同时，又愁开了，生了闺女还得躲啊。

杨博娘送接生婆离开，杨博进屋，见芬芳躺在床上默默地流泪。他上去抓住了她的手，“哭啥！闺女也是咱们的亲骨肉。”说着看了一眼身旁襁褓里的小小人，红通通的小脸蛋，闭着眼酣睡呢。”

他把闺女轻轻地抱起来，递到芬芳脸前，“你看看，咱闺女长得多像你啊，你看这樱桃小嘴。”芬芳却别过脸去，不看。芬芳娘走到跟前，接过孩子，心疼又爱怜地看着，“要我说，你俩带着孩子躲出去吧，啥时候再怀上了，生了男娃后再回来。”这话刚落地，杨博娘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进来了，她反对这个主意，“这得躲到啥时候去？抛家舍业的，日子不过了？再说了谁知道什么时候能生出儿子来？”杨博爹也在院子里干咳了几声。

杨博走出来，“爹，您过来了。”老汉瞥了儿子一眼，抽了口烟，“博啊，要我看还是把小美给你大伯养吧，这样也不用折腾了，咱光明正大地把自家闺女养在身边，谁也说不了啥，她就是头胎。”杨博一听又是这话，简单干脆地一口拒绝了“不行，小美我是说什么也不会给人的，她也是我的女儿。”

杨老汉苦口婆心的劝“你大伯又不是外人，我让他给你们拿点钱，不会让你们白收拾孩子。给了他，你们随时都可以去看孩子的，一个村的没跑远。”

杨博不再说话，用沉默来反抗。杨博娘也走出来，张口就骂，“你这孩子咋这么一根筋呢，横说不听，竖说不应的，我们都是为了你好，把小美给出去了，你们才能再生二胎，不然你俩个闺女老了靠谁去？”

芬芳娘听不下去，走出来开口道“这个孩子我抱回去养，对外就说没了，等你们啥时候生了儿子了，我再把她抱回来。”杨博一听这话，感激得两眼泪花闪烁。芬芳也半撑起身子在里屋喊了一声娘。

芬芳娘回里屋，“你们别作难了，孩子就我带走，小美也不用给人，娘给你带着孩子，你就放心吧。”芬芳哽咽着说不出话。她知道这得给母亲添多少难处，母亲总是处处为她想。

她望着躺在身边的这个小小人儿，才刚出生，就要离开自己身边，连口奶都没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