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静递上离婚协议,她:你不是同意了吗?我直接把她推出门外
⭐楔子
我叫周海平,跟老婆方敏结婚七年,这事儿像根钉子扎在肉里,拔不出来也摁不下去。她又拒绝了,连个理由都懒得编,翻个身背对着我。我没像以前那样哄,只说了句:“那你去找他吧。”第二天她回家,我递上离婚协议,她愣了半天来了句:“你不是同意了吗?”我把她连人带包推出门外,门关上那一下,她拍门的动静震得我掌心发麻。七年的憋屈,全在这一推里头了。
第一章:背过身去的第七年
那天晚上跟平常没什么两样。方敏下班回来,在门口换了鞋,把包挂在衣帽钩上,然后进了厨房洗手。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她穿着那件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着马尾,跟十年前差不多瘦。
饭菜端上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她吃饭的时候还是那样,右手拿筷子左手端着手机,边吃边刷,偶尔笑一下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我剥了一只虾放到她碗里,她连头都没抬,随口说了句“我不爱吃虾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虾我剥了壳去了虾线,搁在白米饭上,油汪汪的。她把虾拨到碗边,继续刷手机。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去洗,我坐在沙发上拿了本书翻了两页。书房里传来她跟人打电话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偶尔笑两声。等她出来了,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敏敏。”我低头凑到她耳边叫了一声。
她站在那里没动,过了好几秒才开口:“我累了,今天不想。”
又是这句话。我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第一次她说累的时候,我心疼她工作忙,抱着她让她睡。第二次她说累的时候,我给她按了按肩膀。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后来我学会了不问,她说不想就不想,我翻身自己睡。
可那天晚上我没松手。我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我:“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想?”
她皱了皱眉:“你干吗呀?我今天真的没状态。上了一天班回来累得要死,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我体谅你。”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体谅了两年了。方敏,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头不愿意?”
她别过脸去不看我:“你神经病吧?我什么时候不愿意了?我就是累。”
我松了手,退后一步看着她。她站在灯光底下,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冷漠,就是那种事不关己的平静。我看着那张跟我朝夕相对了七年的脸,忽然觉得陌生得很。
“那你去找他吧。”我说。
方敏的睫毛颤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我说完这句,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我坐在床沿上,听见她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听见拖鞋啪嗒啪嗒走过来的声音。门没推开,她停了片刻,然后脚步声往书房的方向去了。我坐在黑暗里,把手指头插进头发里,用力往下按了按头皮。外头传来书房门关上的声音,咔嗒一声,落了锁。
我苦笑了一下。去年某个月开始,她隔三差五就要锁书房门睡。问她怎么不睡卧室了,她说书房安静,第二天早起上班方便。那会儿我没多想,以为她真是工作压力大睡不好觉。可后来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她书房里头有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打电话。
我没敲她的门,站了一会儿就回屋了。第二天早上她照常上班下班,什么也没提。
那天晚上是我头一回把话挑明了。那句“你去找他吧”说出口的时候,我心里头像堵着的东西裂了一道缝,又酸又胀。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餐桌上有她留的早饭,一碗粥两个包子,盘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公司临时有事,我先走了。”我捏着那张纸条看了半天,她的字我认得,可这上面的笔迹有些急,好几个字都连在一处,像是赶时间写的。
我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里,把粥喝了,包子吃了,然后坐在餐桌前头想了好一会儿。
第二章:她从外头回来,我递上那份协议
那天我去打印店打了一份离婚协议,两份。拿回来搁在书桌上,用镇纸压着。然后一整天该干吗干吗,去菜市场买菜,下午看了一场电视,傍晚做了饭自己吃了。
方敏回来的时候快九点了。她开门的时候带着一阵夜风的味道,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从外头吹了冷风。她换了鞋抬头看见我坐在客厅里,习惯性地问了句:“吃了吗?”我说吃了。
她往卧室走,我站起来叫住她:“方敏。”
她回过头来看着我。
“桌上有个东西,你签一下。”
她愣了一下,走到书桌前头,低头看见那份用镇纸压着的离婚协议。她伸手翻了翻,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翻完抬头看我的时候,脸上那种表情我说不上来,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问。
“离婚。”我说,“我同意了。”
她握着那叠纸,手指头攥着边角攥得发白:“昨天晚上你跟我说那话……你是真让我去找他?”
“你不是一直在找吗?”我看着她,“我不过就是顺水推舟。”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叠纸举起来晃了晃:“周海平你讲点良心,就因为我昨天晚上没同意你,你就要跟我离婚?”
“跟昨天晚上没关系。”我走过去站在书桌前头,隔着桌子跟她面对面,“你跟我说实话,这大半年你隔三差五锁门睡书房,到底在跟谁打电话?”
她不说话了。客厅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呼哧呼哧的声音。她站在书桌那边,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我跟他就是聊聊天,没别的。”
“没别的你锁门?”
“我怕你误会。”她说。
我笑了,那笑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苦:“方敏,你怕我误会所以锁门,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你跟他聊了多久了?你们见了多少次?你告诉我,今天下班以后你去了哪?是回来了,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等着,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答案。我伸出手,把她手里的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指了指签名栏:“签吧。房子归你,存款我们对半分。我没别的要求。”
她盯着那个签名栏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我:“你不是同意了吗?你昨天说的,让我去找他。”
“我说的让你去找他,意思是我不想再跟你过下去了。”我说,“你还以为我在跟你赌气?”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声音带了颤:“周海平,你至于吗?我跟他真没什么,就是普通朋友。你这么大反应至于吗?”
“普通朋友你每天下班跟他打一个小时电话?”我看着她,“普通朋友你周末说要加班其实是跟他吃饭?方敏,我不是瞎子,我只是不想撕破脸。你以为你瞒得很好,可你每次接他电话的时候那个笑,跟我结婚头两年你对我那个笑一模一样。”
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从她手里把协议拿回来,翻到签名页重新递过去:“签了吧,趁我现在还想好好跟你说话。”
她没接,退了一步:“我不签。”
“那你要怎么样?”我问。
“我要你信我。”她说。
我看着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跟当年在婚礼上对视的时候一样亮。可那里头的东西变了,七年前是满心欢喜,现在是什么我分辨不出来。我摇了摇头:“晚了。”
我把协议搁在桌上,转身走向门口。她追了两步叫我的名字,我停下来没回头:“你今晚住书房也好,住卧室也好,跟我没关系了。明天我们去民政局,你要是不去,我就单方面起诉。”
我走到玄关,弯腰换了鞋,拿上外套出了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听见她在屋里头喊了一声我的名字,声音又尖又急。我没有停下来,电梯来了我走进去,门缓缓合上。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我靠在冰冷的厢壁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我在酒店开的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响了三次,全是方敏打的,我没接。后来她发了一条消息:“你真的要离?”我看了,没回。又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你回来,我们好好说。”我还是没回,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我回家拿身份证和户口本。进门的时候方敏坐在客厅沙发上,眼圈发黑,头发乱蓬蓬的,像是没睡好。她看见我进来了,猛地站起来:“你昨晚去哪了?”
“酒店。”我说,“东西拿上走吧。”
她跟在我身后进了卧室,看我打开衣柜拿证件袋,突然冲过来抱住我的腰:“周海平你别这样,我错了我跟你认错还不行吗?”
我站在那里,被她从背后抱着,后背上能感觉到她在发抖。我伸手掰开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转过身看着她:“你哭什么?你不是一直都觉得跟我过得不开心吗?”
她拼命摇头:“没有,我没有。”
“那你那个‘他’是谁?”我盯着她问。
她又沉默了。那几秒钟的沉默比任何话都伤人。
我拿了证件袋绕过她走出卧室,走到客厅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卧室门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方敏,我等了两年,你连句实话都不肯跟我说。这个婚,必须离。”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外头的阳光照在楼道里明晃晃的,我眯了眯眼睛,心里头像卸下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脚步反倒比刚才轻了。
第三章:民政局门口的她和他
那天到了民政局门口,方敏还没来。我在台阶上站了二十多分钟,手里的文件袋被攥出潮乎乎的汗印。来来往往的人从我旁边经过,有来办结婚的,小两口手拉手笑盈盈的;有来办离婚的,一个走前头一个跟后头,中间隔着好几步的距离。
第二十七分钟的时候我看见她了。她从一辆白色的车下来,那车我没见过,停在路对面。副驾驶的门先开的,她下来之后弯腰跟车里的人说了句话,然后才关上门往这边走。
我看着她朝我走过来,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那辆白色的车。车窗贴着膜,看不清里面的人是谁,但我看见驾驶座上那个模糊的轮廓,是个男人。
方敏走到我跟前,脸色不太好。她今天化了妆,遮不住黑眼圈,涂了口红,但嘴唇还是干得起皮。她站在我面前,看了看我手里的文件袋:“你真想好了?”
“嗯。”我说。
她没再说什么,抬脚往民政局大门走。我跟在她后头,经过那辆白车的时候余光瞟了一眼,车牌号码我没见过,但挡风玻璃后面挂着的那串平安符,我认得。半年前方敏去庙里求了两串平安符,说给你一个我一个,保平安的。她的那串一直挂在车里,那这串在别人车里挂着的是什么情况?
我收回目光,跟着她进了大厅。
排队的时候我俩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旁边有一对年轻夫妻正在吵架,女人扯着嗓门喊“你妈那房子凭什么不能写我名字”,男人闷声不响坐那儿玩手机。我坐在铁椅子上看着他们,心里头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我跟方敏连架都吵不起来了,七年的婚姻沦落到这种安静,也是够可悲的。
轮到我们办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问了我们几个常规问题:是不是自愿的、财产有没有争议、有没有孩子。方敏说没有孩子,声音平平的。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可能觉得我们俩太冷静了不太像来离婚的,多问了一句:“你们确定想好了?七天冷静期过了要是后悔还可以撤销。”
我说确定。方敏顿了一下,也说了确定。
手续办到一半的时候,她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说“我去接个电话”,就走了出去。我坐在办事窗口前头等着,工作人员问我要不要继续办,我说继续。
等她回来的时候,材料已经填得差不多了。她看了一眼我填好的那些表,也没说什么,接过来签了字。签名字的时候她手有点抖,笔画歪了一下,但到底还是签完了。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太阳挂在头顶白花花的。我站在台阶上把文件袋里的材料理了理装好。方敏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房子……你真的不要?”
“说好了归你就归你。”我说。
她抿了抿嘴唇:“那你能不能……把我送回去?”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路对面,那辆白色车已经开走了。我收回目光看着她:“你刚才坐谁的车来的?”
她没说话。
我笑了一下:“方敏,到这时候了还不肯说是吧?”
她低着头:“是李旭。”
李旭。我认识,她公司同事,以前一块儿吃过两回饭。高高瘦瘦的男人,戴着眼镜看着挺斯文的,那时候他还管我叫过一声“嫂子”。
“多久了?”我问。
“半年前开始的……”她声音越来越小,“就只是聊天吃饭,真的,别的什么都没……”
“行了。”我打断她,“你不用跟我解释了。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先走了。”
我转身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听见她在背后喊我:“周海平,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吗?”
我停下来,没回头。难过吗?难过。七年的日子说没就没,跟做了一场梦似的。可比起这两年她每天背对着我的那种滋味,现在这个结果反而让我松了口气。我没回答她,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她压抑的抽噎声,被风吹散在路上。我坐进车里发动了车,从后视镜里看见她还站在原地,瘦瘦的一条影子孤零零地立在民政局门口的大太阳底下。
我踩下油门,车驶上了马路。路边的梧桐树一排排往后退,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着。我把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吹在脸上,有点凉,但我没关窗。
第四章:空了一半的衣柜和抽屉
离婚手续办完之后我搬出来住了。租了个一居室,不算大,但一个人住够了。方敏说让我先搬着,家里东西慢慢收拾,我答应了。
礼拜六回去收拾东西。开门的时候方敏不在,家里静悄悄的。我站在玄关换了鞋,往客厅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是老样子,沙发上的抱枕摆得整整齐齐的,茶几上她的水杯还放在以前的位置。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我的那半边明显空了一大截,她把我的衣服都叠好放在床上了,整整齐齐一摞,连外套都挂好了。
我蹲在地上把衣服一件一件往行李箱里装,装到一半的时候,看见衣柜最底下的抽屉拉开一条缝,里面露出一角白色的东西。我拉开抽屉一看,是一叠打印出来的照片。最上面那张是方敏跟李旭的合影,俩人坐在咖啡店里头,头挨着头笑得很开心。再往下翻,还有好几张,有的是在餐厅、有的是在公园,最后一张是在一个海边的景点,方敏穿着裙子,李旭站在她旁边替她举着遮阳伞。
照片的拍摄日期最早是去年四月份,最晚是上个月。我蹲在地上把那沓照片翻了一遍,大概有十几张,每张都是他俩的合影。我忽然想起来去年四月份方敏说过她要出差两天,去邻市参加什么培训。原来培训的是这个人。
我把照片放回抽屉里,没拿走。站起来继续装衣服,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行李箱装满了,拉上拉链,又把床头柜里的几本书装进另一个袋子里。收拾完卧室我去书房转了一圈,书桌上还摆着她以前用过的那个马克杯,杯子里剩着半杯凉透的水。
我正打算走了,方敏回来了。她开门看见我在客厅里站着,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脚边的行李箱上:“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我说,“还有几本书回头再来拿。”
她换了鞋走进来,站在我跟前。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客厅茶几上她跟李旭那些照片,我走了还是放在了原地。“你看见了?”她问。
“看见了。”我说。
她沉默了一下:“那些照片是李旭拍的,我之前不知道他洗出来了放在那儿的。他……”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打断她,“咱俩已经离了,你跟谁怎么样跟我没关系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但最终没说出口。我拉着行李箱往门口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伸手拉住了我的衣袖:“海平,咱俩七年,你真的一点都不留恋吗?”
我停下来看着她:“留恋。但留恋没用。”
她看着我,眼圈又红了,慢慢松了手。我拉开门走了出去,行李箱的轮子碾过门槛磕了一下。身后传来她带哭腔的声音:“对不起。”
我脚步没停。
那天下午我把东西搬进新租的房子,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里。衣柜比原来那个小了一半,衣服挂进去空荡荡的,还余了好大一截。我把书也摆上书架,把洗漱用品放进卫生间的架子上。弄完之后我坐在沙发上环顾了一圈这个新屋子,白墙、木地板、没什么装饰,看着有点冷清。
傍晚我去楼下超市买了把绿萝插在玻璃瓶里,搁在窗台上。窗户外头能看见小区的花坛和几棵桂花树,到了秋天应该会香。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窗边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楼下有人在遛狗,狗绳在黄昏的光里晃着。我坐了好一会儿,杯子里的水喝完了也没去续。
手机响了一下,是方敏发的消息:“衣柜最底下那个小盒子你忘拿了,是你的东西。”我回了一句:“你扔了吧。”过了一会儿她又发:“里面是你妈给你的那块玉。”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最后回了:“明天我过去拿。”
那天晚上我睡得还行,比前几天在酒店那几晚踏实了不少。第二天去拿玉的时候我没进家门,方敏把盒子递出来,我接了转身就走。她在门后叫了我一声:“周海平。”我回头。她说:“我跟他断了。”
我看了她一眼:“那是你的事。”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盒子攥在手里沉甸甸的。
第五章:半夜响起的老熟人电话
搬出来半个月之后,我开始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每天上班下班,晚上回来煮点面条或者炒个菜,吃完看看电视刷刷手机,到点洗澡睡觉。周末有时候去超市逛逛,有时候在小区里走走,日子过得安静又规律。
有一天晚上快十二点了,我已经躺下了,手机忽然响了。我拿过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市的。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是海平吗?”电话那头是个男声,听着有点耳熟。
“是我,你哪位?”
“我是李旭。”
我拿着手机坐起来了。屏幕的光在黑暗里照着我的脸,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挺平静的:“什么事?”
他在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想跟你聊聊方敏的事。方便吗?”
“不方便。”我说。
“你听我说两句行不行?”他的语气有点急,“方敏她最近不太好,天天哭,班也不好好上。我找她她也不理我。我知道你俩离了,但她那样我看着心里难受,你能不能……”
“李旭。”我打断他,“你看着我俩走到离婚这一步的,你现在跟我说你心里难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说你跟她半年前开始的,你们见面、吃饭、逛街、拍照、挂平安符,你哪一步都是自己走的。现在她不好了你来找我?你觉得我该管这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说,“我就是觉得,她心里头最在意的还是你。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老是提你,说你对她好,说她对不起你……”
“那你当初怎么还跟她在一起?”我问。
他答不上来了。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他叹气的声音,还有点儿风声,像是在室外打的。“海平,我知道我这事做得不地道。可我是真的喜欢她。”他说。
“你喜欢她你就去哄她。”我说,“别来找我。我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挂了电话,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然后躺下去,枕着手臂看着天花板。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后房间里又恢复了黑暗,窗户外头隐约有一点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窄窄一道亮线。
我闭了闭眼,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被子上有洗衣粉的味儿,是前两天刚换洗过的。那个味道淡淡的,闻着让人安心。没过多久我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发现手机里还有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多,还是那个陌生号码,不过这次发的是短信:“对不起,打扰你了。以后不会了。”
我看了几秒,把短信删了。
第六章:母亲那通欲言又止的电话
我妈不知道我离婚的事。老太太七十多了,身体不太好,高血压心脏病都有,我不敢跟她说怕她着急上火。以前我跟方敏隔一两个月回去看她一趟,每次回去她都忙前忙后地做饭,拉着方敏的手问长问短,比跟我这个亲儿子还亲。
离婚的事我瞒了两个多月,可终究还是瞒不住。
那天我妈给我打电话来,开头还跟平时一样问我吃饭没有、最近忙不忙。聊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了一句:“海平,你跟敏敏是不是吵架了?我好一阵子没见她跟你一块儿回来了。”
我握着手机顿了一下:“她最近工作忙。”
“那上回她自己回来了一趟,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我问她你咋没来,她说你加班。可我看她脸色不大好,眼眶像是哭过的。”我妈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你跟妈说实话,你俩到底咋了?”
我靠在厨房的灶台边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拖鞋尖,半天没出声。电话那头我妈也没催,就安安静静地等着。厨房窗户外头有只鸟在叫,叽叽喳喳的。
“妈,我跟方敏离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我妈轻轻的一声“哦”。没有什么大惊小怪,就是那一声“哦”,像是意料之中的又有点意外。“啥时候的事儿?”
“两个多月了。”
“那你咋不跟妈说?”她的声音还是平和,但我听得出来里头藏着的难受。
“怕您着急。”
老太太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你妈啥大风大浪没见过,你离个婚我还能怎么着?倒是你,一个人在外头吃得好不好?住的地方安顿好了没有?”
“挺好的妈,您别操心。”
她又问了几句我住的房子大小、离单位远不远、晚上自己做饭还是买着吃,我一一答了。临挂电话的时候她说了句:“海平啊,日子是自己的。离了就离了,往后好好过。”
挂了电话我站在厨房里好久没动。灶台上一碗泡好的面已经坨了,我也没心思吃了。我把面倒进垃圾桶里,把碗洗了搁在沥水架上。窗台上那盆绿萝长出了新叶子,嫩绿嫩绿的。我伸手摸了摸那片叶子,心想我妈那句话说得对,日子是自己的,离了就往前走吧。
过了两天我妈又打来电话,说周末让我回去吃饭,她炖了排骨。我说行。周末我回去的时候,我妈做了一桌子菜,全是我爱吃的。席间她一句没提方敏,就是给我夹菜让我多吃点。我低头吃着,把碗里的饭扒拉干净了。
吃完饭我帮她洗碗的时候,她站在旁边递盘子,忽然说了句:“海平,你要是心里头还难受,就回来住两天。”
我摇了摇头:“没事妈,已经好多了。”
她看着我,伸手在我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像小时候那样:“行了,洗完了去歇着吧。”
那天下午我在我妈家的阳台上坐了好一会儿,晒着太阳看着楼下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手机里安安静静的,方敏没有再发消息来,李旭也没有。我坐在那把旧藤椅上,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慢得能听见每一秒的声响。
第七章:超市里偶然碰见的她
跟方敏再见面,是离了婚第四个月的事。那天晚上我去小区旁边的超市买东西,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挑菜,一抬头看见她站在对面货架前面。
她穿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短了一些,比以前瘦了不少,下巴都尖了。她正低头看货架上的酸奶,手里拎着一个购物篮,篮子里放着一盒鸡蛋和一把青菜。她在看酸奶生产日期的时候,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我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我也有点意外。我们对视了两秒钟,她先开口了,声音比记忆里轻了许多:“海平。”
我点了点头:“买东西呢?”
“嗯,买点菜。”她晃了晃手里的篮子,“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我看了看她的篮子,鸡蛋、青菜、一袋馒头,都是最简单的。“那你慢慢挑。”我推着车打算绕过去,她叫住了我:“你……你最近还好吗?”
“还行。”我说。
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盒酸奶,嘴唇动了动:“我换了工作了,不在原来那家公司了。”
我没接话。她又说:“我跟李旭也没有联系了。你那天挂了电话之后,我再没见过他。”
“那是你自己的事。”我说。
她听了这句话,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酸奶:“海平,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你对我那么好,我……”
“行了。”我打断她,语气没有不耐烦,就是平淡,“过去的事不提了。你把日子过好就行。”
她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出来。我把购物车推走了,经过收银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那排货架前面,手里攥着那盒酸奶一动不动的。我把东西结了账拎着袋子出了超市。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着光,刚下过一场小雨。我紧了紧外套往家走,走了没几步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追过来,我回头一看是方敏,她跑了两步在我面前停下,喘着气说:“海平,我把那块玉还给你了,但你妈以前给我那个银镯子,我一直留着。你要是哪天想拿回去,我随时给你。”
我看着她,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眼角的细纹照得清清楚楚。“不用了,那是送给你的,你留着吧。”
她听了这话,半天没动弹,最后轻轻说了句:“谢谢。”然后转身走了。我看着她走回超市方向的身影,瘦瘦的,脚步比刚才慢了。我在路灯底下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有点凉,我把购物袋换了个手拎着,转身继续往家走。
回到家里把菜放进冰箱,洗了手坐下来倒了杯热水。窗户外头能看见远处高楼上亮着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红的绿的蓝的。我端着水杯靠进沙发里,脑子里没什么特别的想法,空空的。那盆绿萝在窗台上被风吹着轻轻晃了晃叶子,我喝完水把杯子搁下,起身去洗漱睡觉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同事老孙问我周末过得咋样,我说还行去了趟超市。他没再多问。日子照常过,一天一天的,没有什么大起大落。
第八章:老同学婚礼上的祝福
十一月份的时候,大学同宿舍的老许要结婚了。他在群里发了邀请,我们几个关系好的都说去。我本来想推的,老许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来说务必到场,多少年没见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婚礼那天挺热闹的,酒店大厅布置得红红火火的,台上有大屏幕循环放着新人的婚纱照。我们一桌坐了六七个老同学,多年没见大家寒暄了好一阵子,聊工作聊生活聊以前上学时候的糗事。有人问起我媳妇儿怎么没来,我说离了。桌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拍了拍我肩膀说“没事兄弟,酒管够”。
我笑了笑端起酒杯跟他们碰了一下。
酒过三巡我有些上头,去阳台上透气。十一月晚上的风已经凉了,吹在脸上清醒了不少。我靠着栏杆看楼下的街景,霓虹灯一串串的,车灯汇成亮闪闪的河。正出神呢,旁边走过来一个人,是老许的大学同学,姓孙,跟我以前也认识。他递了根烟过来我接了。
“听说你离婚了?”孙哥点上烟吸了一口问我。
我点了点头:“半年了。”
“咋回事?以前看你们两口子感情挺好的。”
我吐了一口烟:“她喜欢上别人了。”
孙哥沉默了一下:“那你现在咋样?有合适的没?”
“没有,一个人过挺好的。”
他拍了拍我肩膀:“海平,兄弟跟你说句实在话,离了婚的男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离了婚还把自己困在过去里头出不来。你瞅着气色还行,说明你已经走出来了,这就对了。”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烟抽完了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搓了搓被风吹凉的手,跟他一块儿回了大厅。敬酒环节的时候老许端着杯子走过来跟我碰了一杯,他搂着我肩膀小声说:“海平,你也抓紧找一个,到时候我带孩子去给你贺喜。”
我说再说吧。他哈哈笑着去下一桌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洗了澡躺床上,酒劲儿上来有点昏昏沉沉的,可脑子反而清醒得很。我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没拉严实,外头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小片亮斑。我盯着那片亮斑看了一会儿,耳边好像还响着婚礼上的音乐和碰杯声。
我想起孙哥说的话,“离了婚还把自己困在过去里头出不来”。我想我应该没有困住自己,这段日子我每天上班下班,自己做饭自己吃饭,周末看看书逛逛公园,虽然谈不上多精彩,但也没觉着多难熬。以前跟方敏在一块儿的时候,我老担心她是不是不开心、是不是又累了、是不是又想一个人待着。现在不用琢磨这些了,反倒轻松了不少。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什么时候睡着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第九章:她搬去了另一个城市
过了年之后,我听说方敏搬走了。听一个共同认识的朋友说的,说她辞了职去了南边一个城市,好像是投奔她表姐还是什么亲戚。朋友说的时候还挺小心翼翼的,怕我心里头不痛快。我说搬了就搬了,挺好的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那朋友又说她走之前把房子卖了。我听了这话心里头还是动了一下。那套房子是我们当年一块儿选的,装修也是两个人一起盯着弄的。她说卖就卖了,应该是真打算翻篇了。
礼拜天我开车路过以前住的那个小区,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小区门口的保安换了人,不认识我了,问我找谁,我说不找谁就路过。我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那几栋楼,阳台上的晾衣架还在,不知道新搬进去的人家挂的是什么样的衣裳。我看了两分钟就把车开走了,没有太多的伤感,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好像昨天还住在那儿,一转眼已经是别人家了。
回到家我把换季的衣服翻出来整理了一遍,该收的收该洗的洗。整理衣柜的时候翻出来一件灰色的毛衣,是方敏以前买给我的,穿着挺合身我一直没舍得扔。我拿着那件毛衣站在衣柜前面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叠好放回了抽屉里。不穿归不穿,扔也不急着扔。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春天来了又走了,小区里的桂花开了香了一阵子又谢了。窗台上那盆绿萝越长越茂盛,垂下来的枝条拖了老长,我买了两个小挂钩把藤蔓挂起来,在窗户边绕了一道绿色的弧线。每天早上起来给它浇浇水,看着水珠在叶片上滚来滚去,心里头也跟着清清爽爽的。
有天傍晚我下班回来经过楼下花坛,看见一个阿姨在给花坛里的月季剪枝。她抬头看见我,笑着说小伙子住几号楼的?我说五号楼。她说那以后有空帮我浇浇花,我要回老家住一阵子。我答应了。那天晚上我拎着一小桶水下楼,照着阿姨说的给那几株月季浇了水,水渗进泥土里发出细细的声响。我蹲在花坛边上看着那几株月季,叶子在路灯底下油亮亮的,心里头忽然觉得这种平平淡淡的小日子其实也不错。
第十章:新的邻居与新的开始
入秋的时候,隔壁搬来了新邻居。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叫杨洁,在附近小学当老师。搬来那天她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上上下下跑了好几趟,我出门碰见了顺手帮她抬了一个箱子上去。她连声道谢,我说没事都是邻居。
后来偶尔在楼道里碰见会打个招呼。她这人挺随和的,见面总是笑呵呵的。有一次我下班回来看见她蹲在门口跟一只流浪猫说话,猫不怕人,拿脑袋蹭她的手。她看见我了站起来说这猫老在楼下转悠,她想喂点东西又怕邻居嫌脏。我说小区里的猫都有人喂,不碍事。她听了放心了,第二天当真买了一小袋猫粮搁在楼道口。
后来熟了之后有时候周末一块儿去楼下吃个早餐,她话多,喜欢讲她们班上的小孩多调皮,哪个小朋友今天又干了什么好笑的事,我听着也觉得挺有意思的。有一回吃早饭的时候她问我你一个人住吗?我说是啊。她也没追问,就哦了一声继续吃她的油条。
有天晚上她敲门,端着一盘自己做的蛋挞送过来。说你上次帮我抬箱子,我做了蛋挞分你尝尝。我接过来道了谢,她站在门口摆了摆手就回去了。我关上门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热乎乎的,酥皮掉了一手,甜度刚好。我靠在沙发上把那盘蛋挞吃了大半,剩下两个留着明天当早饭。
洗完澡躺床上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想起方敏了。从哪天开始的?说不清楚,可能是某天下班路上看见天边晚霞很好看的时候,也可能是周末早上去菜市场跟卖菜大姐砍价的时候,也可能是杨洁蹲在楼道口喂猫回头冲我笑的时候。那些念头不知不觉就淡了,像墨水滴进水里,慢慢化开就看不见了。
我翻了个身,在黑暗里闭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窗外头传来楼下猫叫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像是吃饱了在撒娇。
第十一章:她寄来的那个包裹
那天快递员给我打电话说有个包裹到了,我寻思着最近没买东西。取回来拆开一看,是个不大的纸盒子,寄件地址是南边一个城市,落款写的“方”。我拆开盒子,里头是一封信和一个小布袋。信封上她的字迹工工整整的:“海平收。”
我打开信封抽出信纸,上面写了几段话:
“海平,我到这边快一年了,找了份工作租了房子,过得还行。以前的事我一直记在心里头,欠你的那句对不起写过很多次都没寄出去。我不是想求你原谅,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当年对我那么好,也谢谢你后来放我走。这块玉是你妈给你的,你收好。我在那边一切都好,你也要好好的。”
信纸被折得很整齐,边角没有一丝褶皱。我拿起那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我妈给的那块玉,碧绿碧绿的,在灯底下透着温润的光。我把玉握在手心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把信叠好重新放回信封里。
我给方敏回了一条短信:“玉收到了。信也看了。你好好过。”过了半个小时她回了一个字:“好。”
我把那个信封放进书桌抽屉里,跟那块玉放在一起。抽屉合上的时候发出轻轻一声响,像是给什么事情画上了一个句号。那天晚上我站在阳台上一口一口喝着凉白开,夜风从桂花树那边吹过来,带着一阵一阵的甜香。楼下有人骑着自行车过去,车铃叮铃铃响了几声,在安静的夜里特别清脆。
我喝完水回去的时候,看见隔壁杨洁家的灯还亮着,窗帘后面透出暖黄色的光。我忽然想起她那天端着蛋挞站在门口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然后关上了阳台的门。
第十二章:阳台上的桂花香又飘过来
秋天又到了。小区里那几棵桂花树开得特别好,满院子都是香喷喷的甜味。我每天下班回来走进小区大门,那股香味就迎面扑过来,走一路香一路。
楼下的月季被我浇了一个夏天,长得比以前壮实多了,秋天还开着稀稀拉拉几朵花,粉色的在风里头晃着。我蹲在花坛边给它们浇水的时候,杨洁也下楼扔垃圾,看见我了说:“你这花养得越来越好了。”我说就浇浇水也没别的。她走过来站了一会儿,桂花落在她肩膀上,小小一朵黄黄的,她没拍掉。
“晚上吃饭没?”她问我。
我说还没呢。
“我做了红烧排骨,吃不完你帮我解决点?”她笑着看我。
我想了想说行。她转身往楼上走,我跟在后头。她家的门没关严,猫蹲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她弯腰把猫捞起来搂在怀里,侧过身让我进去。屋里飘着饭菜的香味,桌子上摆着两副碗筷。我坐在她家饭桌前头,她盛了饭端过来,一人一碗。红烧排骨炖得软烂脱骨,咸淡正好,我夸了一句,她挺高兴的,又给我夹了一块。
吃饭的时候她聊起她们班的小孩,说今天有个小朋友把橡皮泥捏成了一只猫带回家给妈妈看,结果半路上化了糊了一书包。我听着忍不住笑,她也笑,眼睛弯弯的。
那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我帮她洗了碗。临走的时候她站在门口说:“以后不想做饭了就上我这儿蹭饭,一个人做饭确实没劲。”我说行,那你做的红烧排骨我包了。她笑着摆了摆手把门关了。
我回到自己屋里,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沙发上。窗台上那盆绿萝比去年又长了一截,藤蔓绕了半个窗框,绿油油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我伸手拨了一下那片最大的叶子,然后往后靠在沙发背上。
手机响了一下,是我妈发的微信,说她腌了酸菜让我周末回去拿。我回了个“好”。放下手机的时候,我看见沙发扶手上落了片干枯的桂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阳台上飘进来的。小小一朵,褐黄色的,缩着花瓣,拿起来凑近鼻尖还能闻到一点点香。我没有扔掉它,顺手搁在了窗台边上那盆绿萝的盆沿上,花瓣靠着湿润的泥土,安安静静的。
我关了灯躺下,窗户外头桂花树的香味透过纱窗的缝隙丝丝缕缕地钻进来,不浓不淡的,像是一层薄薄的被子盖在夜里。隔壁杨洁的灯已经关了,整栋楼安安静静的。楼下那只猫不知道在哪棵树下趴着,偶尔咪一声,声音软软的。
我闭着眼,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日子这东西,它不会停在原地等你难过,它自顾自地往前走,带着花开,带着落叶,带着隔壁的饭香和楼下的猫叫,一天一天地淌过去。而我呢,也跟着它一天一天地往前走,不快不慢的,正好。
桂花香又飘过来一阵,我翻了个身,拉上被子,沉沉地睡过去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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