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少将,这是政委让送来的离婚证。
刚从军区医院换药归来的男人,目光落在递到眼前的暗红色小本上,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怔忡了一瞬:"谁的离婚证?"
警卫员垂着眼帘,沉默良久,才压着嗓子低声道:"您忘了吗?一周前,夫人就递交了离婚报告,上头……还有您的亲笔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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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甫落,男人像是被抽走了脊骨,又像是被什么猛兽猛地攫住了心脏,疯了一般冲出指挥部,跳上那辆墨绿色吉普,引擎咆哮着撕开暮色,一路狂飙回那栋位于军区大院深处的二层小楼。
可当他颤抖着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玄关处空荡荡的鞋架、客厅里消失的羊绒毯、卧室里被搬空的梳妆台,无一不在残忍地宣告——这栋曾经盛满烟火气的房子里,已经再也寻不到属于她的半分痕迹。
他或许早就不记得了。三个月前,她提前结束卧底任务归来,本想给他一个久别重逢的惊喜。
却撞见他将副官林月书抵在主卧的落地窗边,一边忘情地律动,一边哑着嗓子唤她"月月"。
从那天起,那两个字便成了扎进她心口的一根倒刺,每逢夜深人静便隐隐作痛,成了她夜夜惊醒的梦魇。
所以,当晚些时候他应酬归来,带着一身酒气将她压在床上,动情至极地喊出"月月"的那一刻,她胃里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翻江倒海,猛地推开他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吐得天昏地暗,连胆汁都险些呕了出来。
傅屿深紧随其后,语气里全是慌乱,伸手想碰她的背:"月月,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的脸,眼眶红得骇人,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傅屿深,你刚才喊的……是林月书的'月',还是苏锦月的'月'?"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下一秒,他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不可触碰的逆鳞,一脚踹翻旁边的金属置物架,巨响在深夜里炸开,震得窗玻璃都在发颤。
"苏锦月!我说过我爱的是你!放不下的是你!最后选的也是你!"
"你已经赢了!你还要我怎么做才肯翻篇?!"
他抓起外套,摔门而出,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她走到窗边,看见他大步穿过院子,跳上那辆军用越野。车子在夜色里停了很久,引擎始终未曾发动,直到一道专属铃声划破死寂。
是林月书的来电。
她愣住了。
他回归家庭那天,明明当着她的面,把林月书的所有联系方式删得一干二净,连黑名单都清空得彻彻底底。
什么时候……又存了回来?
她指尖冰凉,颤抖着点开车载监控的实时画面。屏幕里,傅屿深盯着那串跳动的"林月书"三个字,手指在方向盘上慢慢收紧,青筋一根根凸起,像是要把真皮方向盘捏碎。
铃声固执地响到最后一秒,他才猛地按下接听键,声音低哑:"说。"
那边只有压抑的啜泣,细细碎碎的,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夜里的受伤小兽。
过了很久,才传来林月书带着浓重哭腔的一句:"阿深,我好想你。"
傅屿深的呼吸骤然加重,胸口剧烈起伏。
引擎轰鸣,越野车劈开浓墨般的夜色,疾驰而去。夜风呜咽着灌进半开的窗,却吹不散她心头结满的那层厚厚寒霜。
她看清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早已泪流满面,像个滑稽的皮影。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军官公寓楼下。监控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是林月书带着哭音的呻吟:"疼……"
"疼也受着。"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女人的呜咽断断续续,带着撒娇的颤音:"阿深,我爱你……"
紧接着,是急促的喘息和接吻声,黏腻而湿热,一遍又一遍,迫切又疯狂,像是要把这些天在她面前强装的克制全部补回来。
她就这样站在窗边,听了整整一夜。窗外是天寒地冻的冬夜,窗内是她爱了八年的男人,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动情到失控的声音。
直到天光微亮,晨曦爬上窗棂,她才挪动早已冻僵的双腿,从保险柜最底层取出那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
那是他回归家庭那天,她逼他签下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若再犯,他名下所有军衔荣誉、资产房产,尽数归她所有。
可再严苛的条款,也绑不住一颗早已背离的心。
她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得像是在刻碑。带着协议直奔军区律所时,晨雾还没散尽。
律师仔细审阅后,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惋惜:"苏小姐,三十天冷静期过后,就可以正式解除婚姻关系了。"
踏着虚浮的步子回到家,傅屿深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肩头落着一层薄霜,不知站了多久。
看到她,他明显松了口气,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后怕和不易察觉的不满:"你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
她讥诮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没有温度:"怎么,怕我又去跳崖?"
他脸色陡然沉下来,眉眼间的不耐烦毫不掩饰地铺陈开来:"苏锦月,别总拿死来威胁我!你除了用这种手段折磨我,还会什么?"
她脚步一顿,怔怔地望着他,像是第一次看清这张脸。
当初亲眼撞见他出轨,她确实难以接受。每次想起那个画面,就吐得撕心裂肺,连胃酸都灼烧着食道。短短七天,暴瘦了十几斤,整个人形销骨立。
她用了这世上最恶毒的语言骂他,扇了他几十个耳光,用手术刀在他肩上留下一道永远去不掉的疤。
他跪在军医处走廊上,当着所有同僚的面认错,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可她还是睡不着。连着十几天彻夜不眠,精神彻底崩溃,意外坠崖。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一周,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
从那以后,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任打任骂,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了。
原来在他心里,这一切都只是她争宠的手段,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
傅屿深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语气软下来,带着几分敷衍的哄劝。他转身从吉普车上拿出一个精致的餐盒:"你最爱吃的草莓布丁,绕了半个城买的。"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包装,胃里一阵翻搅。行车记录仪里,林月书软绵绵的撒娇言犹在耳:"深哥,饿……"
他专程去买的是城南那家网红店的巧克力熔岩蛋糕,草莓布丁,不过是顺带的赠品,连包装纸都透着敷衍。
她声音疲惫,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我已经不爱吃这个味道了。"
十年如一日,其实早就腻了。从前只是舍不得浪费他的心意,舍不得戳破那层自欺欺人的窗户纸。
刚要转身,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嗓音里全是不耐和焦躁:"苏锦月!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已经……"
话没说完,黑暗便吞没了她的意识,她像一片枯叶般软软倒下。
## 第2章
再次醒来,她已经躺在了主卧的床上,天花板上的吊灯刺得她眼睛生疼。楼下隐约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上来。
她扶着墙,慢慢走下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玄关处,傅屿深的背影僵硬得像一块铁板:"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月书穿着一袭白裙,仰头看他的神情楚楚可怜,眼眶里蓄着泪:"指挥部不让我进,短信你也不回……傅屿深,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袖口,指尖泛白。
"阿深,你明明说过你爱我的。"
傅屿深猛地后退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快走吧,月月还在生病,我不想惹她烦心。有什么事电话里说……"
话音未落,林月书突然踮起脚,扑进他怀里,用唇堵住了他剩下的话。
傅屿深的手悬在半空,推开的动作在她颤抖的肩膀前犹豫了。渐渐地,那个原本克制的吻变得急促起来,带着久别重逢的贪婪,直到他粗喘着将她抵在门框上,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看吧,"林月书的声音里带着得胜的骄傲,眼角眉梢都是挑衅,"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你不爱她了,傅屿深。为了责任留在一个不爱的人身边,伤害的是我们三个人。"
傅屿深的嗓音里透出隐忍的痛苦,像是被撕裂成两半:"我不能……"
"砰"的一声,她狠狠推开了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两道惊慌的目光同时投来,像是偷情被撞破的孩子。
"月月!"傅屿深下意识擦了下嘴角,那个动作刺眼至极。
她径直越过他,冲上去一把揪住林月书的头发,反手就是三个响亮的耳光,清脆得像是爆竹炸开。
"贱货!还敢上门来犯贱!"
巴掌像雨点般落下,林月书的哭喊混着求饶,在玄关处回荡。直到傅屿深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将她生生拽开。
"够了!"
他猛地将她甩开,惯性让她狠狠撞上玄关的钢制衣架,额角顿时涌出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往下淌。
一片模糊的红色里,她看见傅屿深冲过去,将林月书小心地抱进怀里,快步往外走,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月书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她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脑海里恍惚浮现出十八岁那年的画面——
新兵集训的雪夜里,他偷开装甲车带她去看星空。在结霜的车窗上,他呵着白气写下"傅屿深此生只爱苏锦月",字迹歪歪扭扭却认真至极。
她呵着白气问他:"食言怎么办?"
他扣着她的后颈吻下来,迷彩服蹭着她的脸,带着皂角的清冽气息:"不会食言,我只要你。"
她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泪水混着鲜血淌落,在下巴处汇成一滴,砸在地板上。
她笑着喃喃,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傅屿深,你这个骗子。"
## 第3章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刺鼻。隔壁病房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病房内,傅母气得满脸通红,手指都在发抖:"我说月月怎么会晕倒在家里!你不在身边守着,原来是去护着那个贱人!"
她转向身后两名警卫员,声音尖利:"愣着干什么?既然她喜欢犯贱,就让她贱个够!她不是爱当小三、爱爬床吗?去!把她衣服给我扒了!"
警卫刚上前,就被傅屿深侧身挡住。他肩章微斜,眼底布满血丝,像是一头护食的狼:"今天谁敢动她,就是跟我傅屿深过不去。"
傅母气得抓起手包狠狠砸过去,金属扣划破他额角,血珠渗进浓眉,触目惊心。
一直瑟缩在傅屿深身后的林月书突然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瓷砖上,额头抵着地面:"少将夫人!都是我的错!您处分我吧,别打傅指挥了!"
原本被打都面不改色的傅屿深,脸色骤变。他慌忙俯身去拉林月书,声音里带着心疼:"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两人拉拉扯扯,搂抱成一团,活像一对被逼上绝路的苦命鸳鸯,演给所有人看。
隔着晃动的人影,傅屿深对上了她的视线。他触电般松开手,眼神躲闪:"月月……"
她拨开人群,按住傅母颤抖的手臂,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算了吧。"
这三个字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她拉着气得浑身发抖的傅母,回了自己的病房。
傅屿深也跟了过来,声音沙哑,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施舍。
"苏锦月,是我的错,我没控制住自己。我会申请调离她,以后好好补偿你。你们别再去欺负她了。"
她哑然失笑。欺负。多么可笑的字眼。好像她才是那个拆散有情人的恶人,好像林月书才是受尽委屈的原配。
他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小护士的尖叫:"302病房患者割腕了!"
傅屿深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外走。傅母拦住门口,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今天敢走试试!"
他直接推开她冲向门口。她踉跄着撞上输液架,手背的针头扯出一道殷红的血线,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傅母急忙蹲下来扶她,眼泪也跟着落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月月……"
她流着泪,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交代遗言:"阿姨,离婚报告,我已经递交政治部了。"
## 第4章
送走傅母,她回到病床上躺下,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突然弹出提醒,点开一看,是林月书的小号更新了动态。
她发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两人十指交握的手,无名指上戴着她熟悉的婚戒。第二张,是傅屿深眉眼温柔,专注地给她削梨的侧脸,那神情她曾经无比熟悉。第三张,是她靠在傅屿深怀里,仰头和他接吻,背景是军官公寓的窗帘。
配文写着:"军恋难守,可真爱从不怕等。我这个执着的赌徒,终于赢回了属于我的英雄。从此,你是我的。"
下方,傅屿深的小号几乎是秒回,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嗯,永远是你的。"
她定定地看着那句回复,心里反倒生出一丝尘埃落定的解脱,像是悬了许久的刀终于落下。手指轻点屏幕,将两人的小号通通取关拉黑,又把手机里专门用来监控傅屿深动向的定位APP和行车记录仪APP,全部卸载,一个不留。
傅屿深回归家庭的第四个月,她终于戒掉了对他的执念,戒断反应疼得她彻夜难眠,却也清醒至极。
第二天一早,她收拾好东西办理出院。刚提着行李箱走到医院楼下,傅屿深就突然冲了过来。他双目赤红,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锦月在哪?你把林月书弄到哪里去了!"
她又气又疼,拼命挣扎:"她在哪我怎么知道?你放开我!"
傅屿深怒极反笑,笑容狰狞:"你不知道?除了你,还有谁会针对她!"
他猛地掏出手机,点开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画面里,林月书被人一刀捅在腹部,倒在一个昏暗的小巷子里,身下的鲜血蔓延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罂粟。
傅屿深盯着画面,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语气都带上了哀求,声音发颤:"苏锦月,算我求你了,你放过她吧。我不该背叛你,等我把她救出来,我立刻让她转业离开,再也不跟她联系。你告诉我地址,再拖下去她会死的!"
上一次他这样卑微地求她,还是她坠崖濒死的时候。那时他抱着浑身是血的她,哭着求医生一定要救她,眼泪砸在她的脸上,滚烫。
恍惚间,她面无表情地摇头,眼神空洞:"不是我做的,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
傅屿深的脸色一寸寸冷了下去,像是结了冰:"你真的不说?"
他突然冷笑一声,拽着她的手腕就往停在路边的军用越野车走去。她拼命挣扎着去拉车门,他却直接按下中控锁,将她困在车内。
下一秒,他掏出一把军刀,狠狠在她胳膊上划了一道,皮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温热而黏腻。傅屿深赤红着眼,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人气:"告诉我地址!"
她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我说了,我不知道……"
四目相对,他眼中的狠绝像淬了毒的匕首,一刀一刀扎在她心上。没等她缓过神来,军刀又在她胳膊上划了第二道,第三道……每一刀都深可见骨。
"说!地址!"他嘶吼着,每划一刀就追问一遍,像是着了魔。
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车座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她痛得蜷缩起来,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冰冷的侧脸,声音微弱得像蚊蚋:"我真的不知道……傅屿深,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多等一秒,林月书的危险就多一分。傅屿深彻底失控了,他掐住她的脖颈,虎口收紧,眼底的恨意触目惊心:"你非要害死她才甘心吗?到底在哪!你把她藏哪去了!说啊!苏锦月!"
眼前阵阵发黑,视野里泛起金星,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模糊间,她只能无声地流泪,泪水滑进鬓角:"我好后悔……当初怎么会爱上你……"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活活掐死时,傅屿深的军用通讯器突然响了。他猛地松开她,像是扔掉一个烫手山芋,慌乱地接通:"傅少将!找到林副官了!"
傅屿深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濒死的人抓住了浮木:"我马上到!"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一脚将她踹下车。她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隔着车窗,他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最好祈祷月书没事,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车子绝尘而去,扬起一地灰尘。
再度醒来时,她已被送进军区医院的特护病房。因失血过多,医生抢救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十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透过绷带隐约可见,每一道都昭示着傅屿深的狠戾,像是一张张嘲笑她愚蠢的嘴。
一门之隔,外面传来小护士的议论——傅屿深为了救林月书,召集了全院专家会诊;她手术时,他不顾纪律,亲自去南安寺求了平安符,一步一叩首;她昏睡时,他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连眼都不敢合。
她默默听着,心中再无波澜,像是一口枯井。
她办理了出院手续,并让医院出具了详细的验伤报告。刚走到医院门口,律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恭敬:"苏小姐,离婚手续已经办好了。按照协议,傅指挥名下的军区分配住房、个人荣誉津贴以及其他资产,会在一周内全部转移到您名下。"
她仰起头,看着天空高悬的太阳,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她淡淡地勾了勾唇,平静道:"把傅屿深的那份离婚证,到付寄给他。"
律师应声后,她的目光落在缠着纱布的胳膊上,语气冷了几分,像是淬了冰:"同时,对傅屿深发起诉讼,告他故意伤人,永不调解。"
挂了电话,她拿着验伤报告,直接去了军区保卫处报案。
从保卫处出来,她回家提上一早收拾好的行李箱,买了最近一班机票,飞往国外父母身边。
踏上飞机的那一刻,她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卡抽出,掰断,扔进了垃圾桶。金属断裂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傅屿深,八年夫妻,情意尽断。
再相见,便是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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