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3月23日,英国伦敦东南部贝尔马什监狱,朱利安·阿桑奇和斯特拉·莫里斯举行了婚礼。没有鲜花拱门,没有亲友满座,婚礼只占用探视时间,宾客、证婚人和安保人员加起来也不过几人。
贝尔马什并不是普通监狱。它建在前皇家兵工厂旧址上,关押过不少高风险囚犯,内部还设有安全等级更高的特殊牢房。把这样一座戒备森严的监狱当作婚礼地点,多少显得不合常理,可对阿桑奇而言,能在围墙内完成仪式,已经来之不易。
这场婚礼并非监狱方面主动安排。阿桑奇和莫里斯早就决定结婚,却迟迟没有得到明确答复。两人随后把英国司法大臣和监狱管理方告上法庭,认为对方干涉了服刑人员的结婚权利。经过持续争取,2021年11月11日,他们才获得在监狱内举行婚礼的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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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一项接一项。阿桑奇不能离开监狱,莫里斯只能进入围墙;仪式必须安排在探视时段,结束后所有人立即离开。现场可以拍照,但拍摄工作由监狱人员负责,照片能否公开,也要看是否涉及监狱安全。
婚纱和新郎服装,出自英国设计师薇薇安·韦斯特伍德之手。她长期支持阿桑奇,反对英国将其引渡美国。这个细节很有意思:一场被压缩到极小规模的婚礼,仍然带着鲜明的公共立场。
真正让外界震惊的,还不是监狱婚礼,而是这对伴侣早已拥有两个孩子。阿桑奇从2012年起进入厄瓜多尔驻英国大使馆避难,直到2019年4月被英国警方带走,前后多年几乎没有正常的私人生活空间。后来,他被送进贝尔马什监狱,等待英国法院处理美国提出的引渡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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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很难想象,在使馆和监狱之间辗转的阿桑奇,竟然已经成为两个孩子的父亲。更出人意料的是,孩子的母亲正是他的法律团队成员斯特拉·莫里斯。
莫里斯出生于南非,后来成为瑞典公民,接受过法律、政治和理学方面的高等教育。2011年,她加入阿桑奇的法律团队,参与处理引渡、司法程序等复杂问题。两人长期接触,感情在工作关系之外逐渐发展,2015年正式成为伴侣。
那时,莫里斯几乎每天前往大使馆。为避免引起注意,她怀孕后仍穿着宽松衣物,对外只说自己发胖。由于担心通讯遭到监听,她没有直接告诉阿桑奇,而是写在纸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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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把胎儿的超声照片带进使馆,让阿桑奇看看即将出生的孩子。大儿子加布里埃尔出生后,莫里斯曾请演员朋友帮忙,把孩子抱进使馆,尽量以普通访客的方式完成父子见面。
这段关系始终笼罩在监视和猜疑之中。2018年,莫里斯曾被提醒,有人可能企图取得孩子的尿布,以便通过脱氧核糖核酸检测确认亲子关系。无论消息是否经过夸张处理,至少说明当时的安全压力已经逼近私人生活。
2018年下半年,莫里斯再次怀孕。次子马克斯出生后,直到2019年5月,她才获准让孩子见到父亲。此时阿桑奇已经身在贝尔马什,父亲与孩子的相见,只能在监狱探视制度的缝隙中完成。
2020年,莫里斯通过视频公开两人的关系,并说明阿桑奇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她解释,之所以不再隐瞒,是因为阿桑奇当时面临新冠病毒感染风险,生命状况令人担忧。她曾说:“我们想要一个家庭。”对他们来说,孩子不仅是亲情,也是对高墙生活的一种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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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桑奇之所以陷入这场漫长困局,根源仍在维基解密。2006年,他创建这一网站,试图利用网络发布政府和军方不愿公开的文件。2010年7月,维基解密公布大量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相关材料,其中包括平民伤亡、虐待俘虏等内容,引发美国政府强烈反应。
美国前国防部长罗伯特·盖茨后来把这次泄密形容为“洪灾”,认为它冲击了美国在海外保守秘密的能力。阿桑奇则坚持反战立场,曾说:“最危险的是那些掌控战争的人。”
从新闻自由的支持者,到美国司法系统重点追捕的对象,再到贝尔马什监狱里完成婚礼的丈夫,阿桑奇的人生并非简单的传奇叠加,而是一场公共争议不断侵入私人生活的过程。婚礼结束后,监狱大门重新关闭,莫里斯和宾客依规离开,留下的只有几张由监狱工作人员拍摄、能否公开仍受限制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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