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秉岳和乔沁欢相恋十年,五年前便已订婚,却迟迟没有结婚。
只因乔家是百年望族,祖训规定婚丧娶嫁皆需要妈祖首肯。
而乔沁欢每年在妈祖神像前虔诚请示,却始终掷不出圣杯。
为了求得妈祖应允,
第一年,她在祖祠跪了七天七夜,直到晕倒才被送往医院。
第二年,她抗下五十鞭家法,脊背被打得血肉模糊也一声不吭。
第三年,她在暴雨中长跪不起,从此留下严重的咳疾。
可年复一年,妈祖依然未予同意。
第六年,江秉岳决定与乔沁欢一同前往祈求。
可在祠堂门口,他却看见乔沁欢连掷十次,次次圣杯。
他心头一喜,正要上前,
却见乔沁欢随手翻过其中一枚筊杯,语气平静如常。
“今年依旧没有掷出圣杯,婚礼继续延期。”
……
江秉岳如坠冰窟,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乔沁欢.......为什么要将同意的圣杯改为否定的阴杯?
堂姐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筊杯,再抬眼望向乔沁欢时,眼神变得格外复杂。
“沁欢,你小时候不是总说要嫁江家那个小子吗?如今真到了可以嫁的时候,怎么反倒一再推迟?这已经是你第六次改动圣杯结果了。”
这番话一字不落地传入江秉岳耳中,冲击得他几乎站立不住。
第六次调换圣杯......
也就是说,前五年求得的,其实也都是同意的圣杯!
祠堂里,乔沁欢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
“我想嫁秉岳的心从未改变。只是他在国外读大学那四年,是飞星一直陪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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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了我放弃理想,和我上了同一所大学,毕业后更是甘愿从公司基层做起,一步步成为我的助理。”
“有一次他喝醉了,抱着我哭诉,说我结婚那天将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刻。虽然我不爱他,但人心都是肉长的。九年的陪伴,我实在不忍心再伤害他。”
“那江秉岳呢?”堂姐有些不解,“你这样一次次推迟婚期,就不怕伤到他吗?”
乔沁欢沉默片刻,将家法双手奉上:“所以我绝不会让秉岳知道这件事,就让他以为是妈祖不同意吧。每年承受的家法,就当是我对他的补偿。今年,就打九十九鞭吧。”
祠堂内传来女人压抑的闷哼声,每一声都像重锤击打在江秉岳心上。
门外,他的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
他死死捂住嘴,将呜咽声堵在喉咙里。
原来这五年来乔沁欢一次次篡改神意,竟都是为了林飞星!
那个他从未正视过的林飞星!
他和乔沁欢自幼相伴成长,从记事起,乔沁欢对他就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从幼儿园到高中,她们始终同班同行,形影不离,是所有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
直到高二那年,班里转来了林飞星。
转学第一天,这个男孩就当众向乔沁欢表白,坦言对她一见钟情。
乔沁欢毫不留情地冷声回绝,随即揽住身旁的江秉岳,郑重宣告这是她的男友,也是未来的丈夫。
可林飞星并未就此放弃,依然执着地追求着她。
然而每一次,换来的都是乔沁欢冰冷的拒绝。
那时的江秉岳从未将林飞星视为威胁,因为他坚信乔沁欢心里只有他一人。
直到高考失利,他与京市大学失之交臂。
经过再三斟酌,他最终听从父母的建议,选择出国深造。
他想,不过是短暂的异国恋,怎会动摇他们深厚的感情?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飞星竟会和乔沁欢考入同一所大学。
更出乎意料的是,短短四年光阴,那个曾许诺一毕业就要嫁他的女人,竟会为了林飞星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迟婚期。
这残酷的真相犹如利刃,将江秉岳的心割得支离破碎。
他紧紧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支撑住几乎被痛苦击垮的身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将江秉岳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
母亲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秉岳,今年结果如何?你和沁欢能顺利结婚了吗?”
江秉岳握紧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电话那头,母亲轻声劝道:
“五年了,她始终没有想出办法嫁你,这已经说明问题了。听妈妈的话,来港城吧。薛家是我仔细考察过的,你娶过去绝不会受委屈,妈妈只是希望你能幸福。”
六年前,江家将生意重心转向港城,举家搬迁。留学归来后,江秉岳满心以为很快就会和乔沁欢完婚,便独自回到南城。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五年。
母亲对他迟迟未定的婚事早已不满,多次劝他前往港城开始新的生活。
可他一直固执地认为,他和乔沁欢之间只差一点缘分。
如今他才明白,她们之间隔着的,不是缘分。
而是乔沁欢那颗犹豫不决的心。
江秉岳的目光穿过祠堂的门槛,落在那道布满鞭痕的背影上,心头涌起细密而尖锐的疼痛。
“妈,”他终于开口,“我同意和薛家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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