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熬了三个冬夜,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沈知意看见我,眼眶立刻红了。
姐姐,我只是看看。
你不会介意吧?
我还没开口,母亲便先皱眉。
你都要去北狄了,这嫁衣也用不上了。
知意喜欢,就让她试试。
说完,她又从匣子里取出一枚护身符,塞进沈知意手里。
那是我年前去寒山寺,三跪九叩求来的。
原本想带着它过北境。
母亲说:
知意昨夜梦魇,哭了一整晚。
这个给她压惊。
我问她:
那我呢?
我也要出塞。
母亲的眼神闪了闪。
你有先帝恩旨护身。
知意只有娘了。
我忽然想笑。
原来在她心里,我竟连一句娘都不配有。
后来,我去找萧承安。
他正在整理和亲使团名册。
见我来,神色微动,像是终于想起该愧疚。
我看着他,低声说:
那道恩旨已经不能用了。
他第一反应不是追问。
而是皱眉。
令仪,别说气话。
我说:
我若去了北狄,可能真的回不来。
![]()
萧承安放下笔,脸色冷了几分。
你从前最懂大局。
如今怎么也拿婚事和性命开这种玩笑?
我还想解释。
屏风后却传来沈知意的哭声。
她踉跄着出来,脸色苍白。
姐姐若怪我,我自己去北狄就是了。
我不想你和承安哥哥为了我吵架。
萧承安几乎立刻扶住她。
知意,别胡说。
母亲也闻讯赶来。
看见沈知意哭得发抖,当即责怪我。
你明知道她胆小,为什么还要刺激她?
父亲得知后,更觉得我在萧承安面前失了沈家体面。
他命人把我带去前院。
礼仪嬷嬷已经到了。
既然要和亲,就好好学北狄礼。
那日,我一遍遍跪拜,起身,再跪下。
北狄大礼讲究额触地,膝压石。
我的膝盖很快磨破。
血渗出来,染湿裙摆。
礼仪嬷嬷面无表情。
郡主去了北狄,跪得不稳,是要丢大周脸面的。
而沈知意那边,不过咳了两声。
母亲便让人送去新的安神香。
哥哥从我身边经过。
看见我跪得发抖,只冷声说:
知意已经够难受了。
你别再闹出动静。
我跪到天黑,腿疼得几乎站不稳。
夜里,萧承安隔着门来看我。
他没有进来。
也没有问一句我的膝盖疼不疼。
只低声说:
令仪,别怨我。
等你回来,我们照旧成婚。
我靠在门后,膝盖疼到发抖,却忽然笑了。
因为只有我知道。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