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无论我怎么哀求,这扇门再没为我开过。
我站在京城的街道上,不知还能去哪里。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来到了幼时阿兄常带我去的那家春风楼。
我抬头看去,瞧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裴叙珩正把一支精美的玉簪插到苏袅袅头上。
爹娘坐在旁边,满脸笑意。
我愣在原地,恍惚地走了过去。
看见娘端着一碗面,柔声道:
“袅袅,这是娘亲手为你做的长寿面,趁热吃。”
苏袅袅挽着她手臂撒娇:“谢谢义母。”
爹攥着一叠银票塞进她手里:
“三年前你被知瑶赶出京城,在外面受了不少苦,这是十万两银票,不够再来跟爹要。”
苏袅袅感动得眼眶泛红:“义父,你对袅袅真好,下辈子袅袅一定要做你的亲生女儿。“
裴叙珩牵着她的手,笑着打趣:“先别哭,我还给你准备了份贺礼呢。”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掀帘而入。
看清他的下一秒,
我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冻结。
那是我死了三年的阿兄。
“袅袅,今日是你的生辰,兄长愿你岁岁安康。”
“承玉哥哥,你怎么来了?”
苏袅袅欣喜地冲上前。
阿兄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宠溺:
“为兄答应了会陪你过二十岁生辰,怎能缺席?”
裴叙珩拍了拍他的肩:“宋太傅,这三年委屈你了。”
“要不是你当年演了出假死的戏,知瑶怎么可能会放过袅袅?”
阿兄叹了口气:
“若非知瑶善妒成性,我绝不会出此下策,每次看见她在我墓前长跪,我都于心不忍。”
“再等两年吧,等她完全接受了袅袅,我再把真相告诉她。”
“届时你便可娶袅袅做平妻,而知瑶也不用被困在过去。”
我僵立原地,如遭雷击。
阿兄去世后,他留下的遗书成了困住我的梦魇。
每年忌日,我都在他坟前长跪不起,求他能来梦里看看我。
可从未实现。
我一直以为是兄长不愿原谅我,所以连托梦都不愿意。
原来是他根本没死。
那这三年来我日夜煎熬的愧疚和自责算什么?
爹娘的冷眼和谩骂又算什么?
“知瑶最近挺乖的。”
娘犹豫着开口,“要不这个月别送她去古云寺搓磨了?”
爹立刻厉声否决:
“不行,知瑶心思重,手段又狠毒。”
“若非月月罚她跪在佛前忏悔赎罪,耗尽所有心神,袅袅哪能过得这般安稳?”
阿兄也点头附议:
“没错,现在还不是时候,必须把她折腾到精疲力竭,才能歇了她加害袅袅的心思。”
我紧紧攥着手心,胸口疼得几乎快要晕过去。
阿兄死后,爹娘把一切罪责都归到我头上。
他们要我去赎罪,要我去古云寺跪地忏悔。
每个月,我都得一步一叩首,跪满三千级台阶。
膝盖被磨得血肉模糊,一连半月都下不了床,一到阴雨天更是钻心刺骨地疼。
短短三年,我就被折磨得狼狈不堪,面容憔悴。
反观苏袅袅,始终光鲜如初。
以前我咽下所有痛苦和委屈,认为这都是我该受的,我是在赎罪。
可如今告诉我,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们为了让苏袅袅过得安逸,联手演的一出戏。
心痛到无法呼吸,我几乎站不稳。
一个晃神,与身后的行人撞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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