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接到公安的电话,第一反应是紧张、配合、赶紧说清楚。这是正常的,也是应该的。但有一种情况,值得每一个接到电话的人保持清醒——对方不是在问你事实,而是在诱导你按他们的想法说话。
一、诱导取证,在司法实践中并不少见
据检察日报报道,司法实践中,以威胁、引诱等方法收集的证据,依法应当坚决予以排除。但在实际操作中,通过诱供、骗供获取虚假供述的情况仍然存在。有观点指出,诱供比刑讯逼供更可能造成错案。因为刑讯逼供留下的伤痕显而易见,而诱导式取证留下的“证据”看起来却是“自愿”的,很难被察觉和推翻。
最高人民检察院也曾在文章中明确指出,应当警惕侦查阶段的诱导性询问。有法学研究指出,模糊的引诱讯问策略侵害了犯罪嫌疑人的自愿性,违反了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超过了讯问策略的容许空间,应当被认定为非法引诱方法而予以排除。换言之,诱导取证不是“技巧”,而是“违法”。
二、诱导取证常见的几种形式
第一种:把“消费”说成“投资”。 你明明是在平台上消费购物,买的是真实商品,收到的也是真实快递。可对方反复问“你投了多少钱”“你投的是什么项目”,不断把“消费”包装成“投资”,诱导你顺着这个说法往下说。
第二种:把“推荐”说成“发展下线”。 你推荐朋友用了好东西,是正常的分享。可对方不断暗示“你的上线是谁”“你发展的下线有多少人”,试图把一个正常的社交推荐行为,扭曲成传销意义上的“发展下线”。你的推荐人就是推荐人,不是什么“上线”。
第三种:把“自愿参与”说成“被骗上当”。 你选择参与是因为看到政府站台、媒体背书、有牌照、有产品。可对方不断诱导你说“你是不是被骗了”“你是不是不知道这是传销”,试图让你承认自己“受骗”了——但你根本不是被骗的。
第四种:不断重复暗示,让你怀疑自己的记忆。 心理学上这叫“记忆污染”——通过反复询问、反复暗示,让你开始怀疑“我是不是记错了”“也许真的是投资而不是消费”。你一旦模糊了、动摇了,对方就顺着你的动摇,把你往他们想要的方向带。
三、诱导取证的法律定性:违法取证,应予排除
诱导取证不仅是一种不规范的取证方式,更关系到证据的合法性问题。
根据五部门联合发布的《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办案机关严禁刑讯逼供和以威胁、引诱、欺骗以及其他非法方法收集证据,不得强迫任何人证实自己有罪。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轻口供。
《刑事诉讼法》第43条也明确规定,严禁刑讯逼供和以威胁、引诱、欺骗以及其他非法的方法收集证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进一步规定,以引诱、欺骗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不得作为指控犯罪的根据。
简单说:诱导取证的证据,在法庭上是可以被质疑、被排除的。
四、诱导取证的危害到底有多大?
第一,误导办案方向。 一旦诱导出虚假证据,整个案件的走向就可能偏离真相。本不该被追责的人被追责,本不该被定罪的人被定罪。
第二,破坏证据的真实性。 证据的生命是真实。诱导出来的“证据”是人为制造的,不是客观事实。它污染了整个证据链。
第三,给参与者埋下法律风险。 你以为只是在配合问话,但你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录音、被记录。如果你顺着对方的诱导说了不属实的话,这些话就可能成为对你不利的“证据”。即使你事后想翻供,对方会问:“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五、如果接到类似电话,可以注意几点
第一,保持冷静,不急着回答。 对方问什么,先听清楚,想明白再回答。不用急着“配合”,更不用为了“讨好”对方说他们想听的话。
第二,区分“事实”和“解读”。 “我做了什么”是事实,“这件事是什么性质”是解读。事实你可以如实说,解读不需要顺着对方走。比如:你消费了多少钱是事实,但“这是投资还是消费”是定性——你只需要说“我买了东西,收到了商品”。
第三,不确定的就说“不清楚”“记不清了”。 不要为了显得“配合”而编造自己不记得的细节。不确定的事,就说不确定。
第四,如果发现对方明显在诱导,可以直接询问。 比如对方反复把“消费”说成“投资”,你可以说:“我消费就是消费,收到了商品,不是投资。”
第五,保留证据。 如果可能,记录通话时间、对方单位、工号、询问内容。如果日后发现自己的陈述被歪曲,这些记录是申诉的重要依据。
六、写在最后
法律明确禁止诱导取证,因为它污染的是整个司法程序的源头。每一个被诱导出来的虚假陈述,都可能成为错案的砖石。接到电话的人,不需要做“完美的证人”,只需要做“真实的自己”。你说了什么,就是什么;你没说过的话,不需要替别人补上。
如实陈述是你的义务,但按别人的剧本说话不是你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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