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岚五十二岁,和丈夫许志强结婚二十九年,分床睡了整整八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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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提出分床的,是她自己。更年期带来一连串难熬的身体反应,夜里频繁盗汗,心里总是莫名发慌,一点点动静,就能把她从睡眠里拽出来。许志强睡觉鼾声很重,翻身的时候,还会下意识伸出手臂。连续半个月睡不好之后,陈岚抱着枕头,搬进了女儿曾经住过的房间。许志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门口静静站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这样也好。
白天的日子,看上去没有太多变化。两个人按时买菜做饭,一起接送外孙女豆豆。只是到了夜晚,关上两道房门,偌大的屋子,就被隔成了两个独立的空间。最开始,陈岚觉得终于得到了清静,可时间一长她才明白,真正折磨她的,并不是耳边不断响起的鼾声。
每到凌晨一点,房子安静得吓人。女儿的照片摆在床头,在昏暗的黑暗当中,静静地对着她。三年前,二十七岁的女儿在家中意外离世,最后的结论是洗澡时摔倒。陈岚从心底不肯接受这个结果,可是她手里,拿不出一点能够推翻定论的证据。无数个夜晚,只要闭上眼睛,女儿额角那块淤青,就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为了驱散心里翻涌的杂念,她养成了深夜出门散步的习惯。沿着小区外侧的道路慢慢往前走,绕到公园,再经过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走上大约一个小时,再转身回家。走的次数多了,她慢慢发现一件怪事。不管她几点归来,丈夫卧室的门缝底下,永远透着一点微光。
她问过许志强为什么总是熬夜,他只是淡淡地回应,年纪大了,觉变少了。
#人性#
一天夜里,她走到小区楼下,无意间回头,看见丈夫换好了外套,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她拐进公园,他也跟着拐进去,她停在报刊亭旁边,他就迅速躲到一棵槐树后面。陈岚没有当场戳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沿着往常的路线回到家中。
第二天收拾衣物的时候,她在丈夫的外套口袋,翻到了一张取款回执,八万元现金,收款人的名字王秀梅,她从来没有听过。
一个陌生的名字,一笔不明去向的钱款,还有丈夫深夜隐秘的尾随。二十九年的夫妻生活,横在两个人之间的,早就不止是两张分开的床铺。一桩被刻意掩埋了三年的悲剧,也随着这些细碎的线索,一点点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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