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虚构 我们单位那个女副总,退休前年薪五十万,风光得很。
结果退休了在家闲不住,打报告要回来。
第一次没人理她,她倒好,又打第二次。
领导也是抹不开面子,硬是把她给返聘回来了。
她回来那天,人事部的小姑娘领她转了一圈。
她穿了件灰蓝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比退休前白了不少,但腰板还是挺的。
经过我工位的时候,她停下来,手指在我桌上那个仙人掌花盆边沿敲了两下,说:"小陈,这盆该换土了。" 我愣了两秒才站起来叫了声李总。
她点点头走了,脚上那双黑色平底鞋踩在地砖上,一点声儿都没有。
她的办公室还是原来那间,靠走廊最里头,窗户正对停车场。
原来那套红木桌椅没动过,但文件柜被清空了,她把自己的东西摆进去:一个保温杯,一副老花镜,还有个小相框,里头是她跟她老公在植物园拍的,背后的仙人掌比我桌上那盆大二十倍。
第一个礼拜,没人去找她。
原来跟她平级的那几个副总,见了她都绕道走。
新来的张副总直接把她以前管的项目表全锁进自己抽屉里,钥匙挂在裤腰上,走路叮当响。
她每天来得最早,烧水,擦桌子,把相框摆正,然后坐在那儿看电脑。
有次我加班到晚上八点,路过她门口,看见她还在,对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
屏幕上是一份excel表,光标停在第一格,闪了快十分钟也没动过。
![]()
第二周周一,张副总把部门所有人叫进小会议室。
他先把门带上,然后坐下来,转了两圈手里的笔。" 李总回来是回来,"他说,"但业务口子不变,还按我之前分地走。
她要问什么,你们往我这儿推。" 坐我旁边的刘姐低头翻笔记本,翻到封底了还在翻。
小周盯着自己鞋尖,脚尖一下一下点地板。
没人说话。
张副总把笔往桌上一扔,笔滚到桌边掉在地上,他也没捡,起身走了。
那天下午李总来找我要去年的供应商台账。
我站在她办公桌前,她没戴老花镜,眯着眼看我。" 张副总说要统一汇总。" 我说。
她"嗯"了一声,然后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这是我当年记的,"她把本子递给我,"你照着核一遍就行,不用上报。" 我接过来翻了一下,上面是她手写的供应商编号、联系人、电话,字迹工工整整,有些地方还用红笔打了勾。
我注意到她递本子的时候,小拇指在微微发抖,像是攥什么东西攥太久,松不开了。
到了第三周,李总开始被叫去开一些不痛不痒的会:职工食堂满意度调查、停车场车位重新规划、年度消防演习安排。
全是这些。
每次开完会她都自己回来,保温杯里没水了就去走廊尽头接,路过张副总办公室,门开着,里面有说有笑。
她接完水回来,杯子里的水洒了一些在袖口上,她拿手背蹭了蹭,没停下来擦。
真正炸开是第四周的周四。
那天下午物流部老赵在茶水间抽烟,李总进来倒水。
老赵把烟掐了,嘴快,问了句:"李总,你回来是图啥呢?
![]()
这不明摆着嘛。" 李总拧杯盖的手顿了一下,说:"闲不住。" 老赵嘿嘿笑了一声:"闲不住也得看地方啊,您以前那是坐主桌的,现在呢?
坐小孩那桌。" 李总没再接话,倒了水就走了。
但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把窗台上那盆绿萝往旁边挪了挪,说:"这花该浇了,土都裂了。" 老赵后来在走廊里跟我们学这一段,学她挪花盆的动作,学她说话那个不紧不慢的调子。
大家笑了一阵,但笑完又没人出声了。
星期五下午,张副总让人把李总电脑上的项目系统权限关了。
IT部的小伙子来弄的,弄完李总问他:"谁让你关的?" 小伙子脸都白了,说张总让的。
李总点点头,说行。
然后她把相框拿起来,用袖口擦了一下玻璃面,放回原处。
那个下午她坐在没权限的电脑前,打开了一个空白word文档,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光标从行首跑到行尾,又从行尾跑回来。
真正让我知道怎么回事的,是当天晚上。
我加班到快九点,走的时候发现李总办公室灯还亮着。
我过去想帮她关,门虚掩着,我听见她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太静了,字字清楚。" … … 没有,手术还排着,医生说最快也要下个月… … 钱的事你别操心,我退休金加上返聘这点,够了… …" 她停了一下,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又说:"三十万,我打听过了,进口的贵是贵点,但排异反应小。
你爸那会儿就是图便宜,走得那么快… …" 我站在门外没动。
走廊灯是声控的,这会儿灭了,黑得只剩她门缝里漏出来一条光。
我听见她挂了电话,然后椅子响了一下,她站起来。
我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声控灯亮了。
![]()
她推门出来,看见我,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那个保温杯。" 还没走?" 她问。
我说落了东西。
她"嗯"了一声,关了灯,锁门,从我身边走过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没回头,说了一句:"小陈,那盆仙人掌赶紧换土。
再不换根就烂了。" 第二天早上,李总没来。
第三天也没来。
张副总让刘姐给人事部打电话问,人事说李总昨天一早就办了离职手续,返聘合同提前终止,她自己签的字。
刘姐挂完电话,把小周叫过来,说你把李总那间办公室清一下,文件柜里东西给她首个箱子,回头她家里人过来拿。
小周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只拎了个塑料袋,里头就一个保温杯,一副老花镜,和那个相框。
相框玻璃面上干干净净,什么指纹都没有。
那天中午我路过她办公室,门开着,里面空了。
桌上那盆仙人掌还在,土确实裂了,干得发白。
我拿杯子接了水浇下去,水渗得特别快,一下就没影了。
我摸了摸花盆里头的土,下面全是空的,根早就不在土里了,缩在盆底,干成一小团。
我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李总的号码还在。
我拨过去,响了三声,她接了。" 李总,"我说,"仙人掌我换好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谢谢你啊小陈。" 语气平平的,跟之前让我核台账时一模一样。
我听见电话那头有医院叫号的声音,她说了句"到我了",就挂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