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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内企业家群体当中,于东来一直是很特殊的存在。经营着口碑爆棚的胖东来,手握亮眼的经营成绩单,却总愿意为公共事件站出来表态。可一次次仗义执言的背后,伴随他的往往不是一边倒的喝彩,而是铺天盖地的讨论与争议。
近日,公益领域风波不断,韩红及其基金会因为救护车采购项目,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相关采购订单金额超过6000万,合作供应商的资质与经营状况遭到群众实名举报,当地市场监管部门已经受理多起举报并正式立案调查。基金会也作出公开回应,表示合作方属于品牌正规授权经销商,车辆由大厂生产,采购价格低于市面行情,不存在利益输送问题,会全力配合相关部门核查工作。
就在全社会都在等待调查结果、公众聚焦采购流程细节的时候,于东来公开发声,向韩红表达敬意。他肯定韩红多年投身救灾公益,始终冲在一线,数十年持续传递善意,期许这份大爱能温暖更多人。
这番感性的表态,迅速点燃网络讨论。
矛盾点就在于,当下网友关注的,是一起具体项目的流程、票据、供应商资质等客观事实,一切结论需要等待官方调查落地。而于东来的出发点,是看重一个人长久以来的行为底色,看见的是韩红长年做公益的付出。简单来说,舆论在求证一件事的对错,于东来在肯定一个人的品格,二者讨论的本就不是同一个命题。
这也并不是于东来第一次因为公开发言引发风波。此前西贝和罗永浩的预制菜舆论冲突中,于东来也曾发文,站在企业经营的角度,肯定西贝、海底捞的餐饮服务,呼吁大众可以提出批评建议,但不要寒了企业家的心。
文章一出,质疑声接踵而至。不少网友提出,消费者拥有吐槽和失望的权利,不能一味要求大众体谅企业家。后续于东来删除了相关动态,账号短暂设置为私密,风波才慢慢平息。
从这两件事不难看出于东来的思维逻辑:习惯以过往的行事履历,去评判当下的是非。现实生活里,对待相识多年的亲友,这套朴素的人情逻辑完全行得通。但作为拥有巨大社会影响力的公众人物,个人主观层面的信任,一旦放到互联网公共场域,很容易被解读成对事件的全面背书。时代已经改变,如今网民更倾向于“人、事分开看待”。
一个人过往的善举值得被看见,但不能直接等同于当下争议事件的答案。韩红过往无数次奔赴灾区做公益,值得大众尊重,但救护车采购项目依旧要接受社会监督;西贝有诸多值得认可的地方,也无法回避消费者对于产品、定价的合理质疑。个人积攒的口碑,可以换来公众多一份包容,却不能代替证据与调查。
有意思的是,网络上于东来的言论时常饱受争议,现实中的胖东来,发展势头却依旧强劲。网上争议不断,线下门店客流依旧火热,网友调侃:热搜之上吵得热火朝天,门店生意丝毫不受影响。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割裂,源于大众心里划开的两道清晰的界限。于东来对外的个人观点是一回事,胖东来实实在在的经营是另一回事。
胖东来的好口碑,从来不是依靠创始人的网络金句堆砌而成。完善的无理由售后体系、可观的员工薪资待遇、出现问题主动承担大额赔付,还有各项保障顾客与员工权益的制度,一件件落地的实事,才筑牢品牌的信任根基。
这就形成一种很现实的现象:于东来对外为其他企业、公众人物发声,很难说服互联网网友;但胖东来自身的信誉,不需要旁人来辩解。消费者的感受来自亲身消费体验,不会因为创始人几句话就彻底改观。同样,几次言论风波,也很难直接消耗掉企业几十年沉淀下来的品牌底气。
大众对于东来的心态本身就十分复杂。网上批评他看问题过于感性、爱为外人发声的声音真实存在,可大家也清楚,他并非投机逐利的商人。他只是一个骨子里仗义的普通人,看见欣赏的人深陷舆论漩涡,就本能想要伸手帮一把。只是公共舆论场风险难测,出手相助,有时能帮人解围,有时反而会把自己卷入漩涡中心。
而这份大众给予他的容错空间,也不是凭空得来。倘若企业自身经营乱象丛生,企业家频频对外输出观点,只会招致更多反感。正是胖东来数十年脚踏实地的经营,让大家愿意把创始人和企业本身区分看待。如今企业也在逐步去个人化,于东来已经宣布退居顾问岗位,建立管理层轮岗退出机制,减少企业对于个人的依赖。
回归本次韩红的舆论事件,其实两种立场并不对立。于东来发自内心肯定长久的善意无可厚非,普通民众紧盯采购细节、监督公益流程,也是合理的权利。
如今的互联网环境,大家敬重见义勇为的仗义,却不再满足于一句“我相信他”就覆盖所有疑问。涉及大额公益资金,就要审视资金流向;企业出现争议,就要倾听消费者诉求。我们既要看见人的品格,更要厘清事的真相。
面对于东来的表态,不必盲目跟风站队,也不用嘲讽他看走眼。看待他对外的观点,可以保留自己的判断;至于胖东来好不好,交给每一位到店消费者去亲身感受就足够。
只是性格很难被轻易改变,往后遇见欣赏的人遭遇舆论风波,于东来大概率还是会忍不住站出来。
心怀善意想伸手拉人,是难得的底色;但公共舆论的浪潮里,善意有时,也会让人把自己一并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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