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了五年活寡,我差点没扛住隔壁老孙的一碗热包子
你们骂我吧,我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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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十八,老公赵强判了八年,已经蹲了快五年。坐标济南槐荫区,我在超市收银,一月四千二,养着十三岁的闺女和常年吃药的婆婆。钱紧,能忍。可那些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夜里,委屈跟孤独,像济南冬天的霾,挡都挡不住。
五年前赵强进去,是因为跟人喝酒出头,把对方脾脏打裂了,判八年,赔十二万。法院门口他回头那一眼,慌得不行,镣铐哗啦响,喊我:“丽萍,等我。”我当时哭得满脸泪,信了,真信了。可过日子不是靠一句“等我”就能撑下来的。
头一年最难。家里能卖的卖光,电视、电动车、结婚金戒指,全填了赔偿款。跟娘家借了三万,剩下的五万分期还,一年一万。婆婆哭得血压飙升,进了两回医院。闺女小雅才八岁,开家长会回来问我:“同学问我爸呢?”我蹲下给她别头发:“就说在外头打工。”她眼眶红着点头,我心里像刀割。
那几年我把自个儿活成了陀螺。超市早八晚九,中间两小时去快餐店洗碗,一小时二十。晚上再串羊肉串,一串八分,手被竹签扎得全是眼儿,冬天裂口子,沾水钻心疼。回家腿肿得灌铅,泡脚都能睡着。不敢停,一停满脑子都是赵强那句“等我”。
第三年探视,他隔着玻璃瘦得脱相,光头胡子拉碴,说:“丽萍,你瘦了。”我笑着打哈哈:“省得减肥。”他低头不吭声,半晌问家里苦不苦,我死扛:“超市涨工资了,够花。”他抬头看我,眼里全是愧。我能说实话吗?说婆婆又住院了?说闺女在学校被欺负叫“劳改犯闺女”?说我在烧烤摊被醉汉缠上?不能。他在里头够受罪了,我不能再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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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熬的是孤独。去年冬天,超市对面烟酒铺老孙,四十出头离异,老帮我。下雪天塞我辆自行车,加班送热包子,婆婆半夜犯病他背着往医院跑,挂号交费忙活到天亮。我坐在急诊长椅上,看着他那背影,心里竟冒出一丝暖——可紧接着就骂自个儿不要脸。赵强还在里头蹲着,我凭啥贪别人那点好?
真正让我怕的,是今年春天。小雅撕了同学作业本,我去学校挨顿数落。回来路上她冲我吼:“我爸是劳改犯!同学都这么叫我!我恨他!我也恨你!”她甩开我的手,哭得歇斯底里。我愣在原地,像被人当胸揍了一拳。那天晚上我一整夜没合眼,怕啊,怕闺女走错路,怕婆婆垮掉,怕赵强出来看见一个碎了的家。
我去监狱看赵强,老孙往我包里塞两条烟:“给赵哥抽。”我死活推不掉。探视时赵强说减刑了,还有两年多就出来。他压低声音:“丽萍,我知道你苦,等我出去,一天都不让你再受。”我别过脸,眼泪往肚里咽。
回来我就跟老孙断了。去他铺子里,我说:“老孙,往后别送东西了。我男人还在里头,我不能让人戳脊梁骨。”他擦柜台的手停了,抽根烟吐个烟圈:“行,以后有事你喊一声,我不往前凑。”转身出门,风一吹,眼又酸又辣。
可老天爷专挑你难的时候使绊子。上个月婆婆下楼摔了,股骨颈骨折,手术加康复六七万。我存折不到两万,小雅刚交完辅导费。坐医院走廊里,我恨啊,恨赵强喝酒打架把家害成这样。可恨完又忍不住想——他在里头,是不是比我还揪心?
最后超市同事凑了一万二,加上手头的钱,好歹交了手术费。婆婆推出来那天,我趴病床上哭。小雅写了张纸条贴冰箱上:“妈妈,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听话。”
前几天赵强打来电话,知道婆婆摔了,声音发抖:“你咋一个人扛?”我吼他:“告诉你又能咋样?你好好改造!”他沉默半天:“丽萍,等我出来,你要不想过了,我不怪你,下辈子还你。”我攥着手机眼泪决堤:“赵强你混蛋!我要不想过还等你这五年?就图出来一家团圆!”
放下电话,我想起一句老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我偏没飞。这五年,我不是没动过心,不是没在夜里把枕头哭湿。但每到想松手的时候,就想起法院门口赵强回头看我的那一眼——慌、愧、不舍,全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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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三十八,等他出来我就四十了。有人说我傻,拿最好的年华等一个犯人。可日子再苦,总得有个盼头。我盼着那天,他走出监狱大门,我给他做碗手擀面,卧俩鸡蛋。他不用背我,走就行。只要他出来,这个家,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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