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休金3500,老伴退休金5200,买一盒烟却自己做不了主,老伴买了一盒25元烟,儿媳当场变脸......
01.
我退休金3500,老伴退休金5200,买一盒烟却自己做不了主,老伴买了一盒25元烟,儿媳当场变脸。
那盒烟是老伴周庆山买的,放在玄关鞋柜上面,和钥匙、门卡搁在一起。
他平时抽得不多,一天两三根,买一盒能放好些天。
我正在厨房择豆角,听见儿媳许梅问了一句。
爸,这烟谁让你买的?
周庆山没听清,正低头找打火机。
我自己买的,怎么了?
许梅站在餐桌旁,手里还拿着孩子的作业本。
她没把烟拿起来,只看了一眼价签,脸色就变了。
二十五一盒。家里菜钱都快不够了,您倒是舍得。
厨房里的水龙头没关严,一滴一滴地落。
我赶紧把豆角放进盆里,说:就一盒烟,爸平时也不怎么抽,别说了,饭一会儿就好。
许梅把作业本合上。
妈,您不能总这么说。家里四个人吃饭,孩子上学,水电杂七杂八的,哪一样不要钱?爸妈的退休金都放在我这里,我每天算着过日子,不是为了管你们,是怕有一天不够用。
她说得不重,甚至还带着一点解释的意思。
可那句都放在我这里,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我手指上。
我低头看见自己刚择好的豆角,断口参差不齐,有几根被我掐得太短,已经不能炒了。
我们老两口住进儿子顾家的房子三年。
刚搬来时,许梅说一家人不分你我,退休金放一起,买菜缴费都方便。
我觉得儿媳愿意操持,是心里有家。
我和周庆山一个月退休金3500,一个5200。
每个月发钱那天,我们把卡交给许梅。
她记账,买米买油,给孩子交资料费,连周庆山买药盒里的棉签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从没问过她账上的数。
有时候她买回来一袋橘子,孩子吃了两个,剩下的放坏了,我也没说。
周庆山想喝瓶汽水,我就劝他算了,冰箱里还有凉白开。
不是我没有想过自己的钱去哪儿了。
有一回我在被窝里小声嘀咕:咱们俩挣的,还不够买一盒烟了。
周庆山背对着我,过了半天说:别让梅梅听见,家里和气要紧。
我当时没接话,第二天还把他那件掉扣子的衬衣补好了。
现在许梅还站在餐桌旁,指尖敲了敲作业本。
爸,以后烟您自己想办法。别从家里的卡上拿。
周庆山抬头:我什么时候从家里的卡上拿了?
我没说您偷拿。只是大家都要有点数。
我把火关小,锅里的水刚刚烧开,白气贴着锅盖往外冒。
梅梅,我说,今天这盒烟,是你爸自己拿零花钱买的。
许梅看着我,像没想到我会接话。
妈,什么零花钱?你们的卡都在我这儿,哪来的零花钱?
周庆山把手伸进裤兜,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旧卡片。
那是他以前买菜时留下的会员卡,里面没有钱,只印着一家早已换了招牌的小店。
他摸了两下,没说话。
我把豆角盆端到水池边,声音放得很轻。
没有零花钱,是我们的问题。以后别说从家里的卡上拿。
许梅皱眉:妈,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手里的作业本。
没什么意思。先吃饭吧,豆角快老了。
一盒烟可以不买,但自己的钱,不能连问都不用问。
02.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
许梅给孩子夹了两次鱼,没给周庆山夹。
顾家低着头喝汤,像碗里有一件很难处理的事。
孩子倒是没察觉,边吃边说同桌把橡皮切成了小块,老师让他写检查。
我给周庆山夹了一筷子豆角。
你少吃点辣的,晚上又要找水喝。
这豆角没放多少辣椒。
那也少吃。
许梅抬眼看我:妈,您别转开话题。
筷子尖碰了一下碗沿。
她说:我不是针对爸。家里所有支出都得从一个地方出,谁想买什么都说一声,不能今天买烟,明天买酒,后天又说手里没钱。
周庆山抬了抬眼皮:我不喝酒。
我没说您喝。
你话里有话。
顾家赶紧说:爸,梅梅也不是那个意思。
这句话我听了很多年。
梅梅不是那个意思。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谁都不是那个意思,最后事情还是落在我身上。
我通常会把碗收走,假装没听见。
那天我没有立刻起身,手搭在桌边,摸到一小块起皮的木刺。
梅梅,我说,卡还给我们吧。
许梅愣了一下。
顾家停了筷子。
妈,您要卡干什么?家里买菜还是我去,缴费还是梅梅弄,您拿着也没用。
有没有用,是我们的事。
您是不是因为一盒烟不高兴?
不是。
我把那盒烟从鞋柜上拿过来,放到周庆山面前。
你爸买烟,确实不该让你来决定。可你拿着我们的卡,我们花一盒烟也要解释,这个不合适。
许梅轻轻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妈,您以前不是说一家人不要分那么细吗?
以前是以前。
这四个字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许梅把筷子放下。
那您是觉得我管得不好?行,卡可以还。以后家里的菜,孩子的饭,水电,还有您二位住的这间房,都分开算。别到时候又说我不孝顺。
顾家立刻说:梅梅,你别说气话。
我没说气话。妈不是要分吗,分清楚最好。
我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的眼角有一点疲惫,头发也没来得及好好扎,橡皮筋松松垮垮地挂在耳后。
我私下里也嫌过她。
嫌她买菜总爱挑贵的,嫌她把孩子的袜子和我们的毛巾一起洗,嫌她每次打电话给娘家都关着门,嫌她说话快,像别人都欠她一个回应。
前些日子她买了一盆薄荷,放在阳台上,没几天就蔫了。
我嘴上说养不活就别养,心里其实觉得她连一盆花都照顾不好,还总说自己累。
那会儿我还偷偷把薄荷搬到窗边,多浇了半杯水。
第二天它还是没精神,我就把那半杯水怪在了自己头上,觉得多管闲事。
妈,许梅又说,你们要真想自己做主,早说不就行了?
我看了看周庆山。
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知道他想让我算了。
他怕儿子夹在中间,也怕我一开口,家就不像家了。
可这次我没有替他把话说圆。
我们不是想把家拆开,我说,只是自己的钱,自己留一部分。
顾家揉了揉眉心:那怎么留?
每个月固定拿出一部分,买菜、水电、共同吃饭的东西,按月给。剩下的,我们自己管。
许梅问:给多少?
我说:等把近几个月的账看一遍,再定。
她看我的眼神变了变。
妈,您还要查账?
不是查。是以后别再糊里糊涂。
那天晚上,许梅把两个卡放在茶几上。
她没推过来,只用手指压着其中一张。
我一直没把你们当外人。
我拿起卡,放进自己的布袋里。
我知道。正因为是一家人,才不用靠谁一直忍着谁。
一家人不是把所有东西混在一起,而是彼此都能在家里做自己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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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早上,许梅照常喊我吃饭。
妈,粥在锅里,您自己盛。我送孩子去学校,回来还要去一趟菜市场。
她说完就换鞋,动作比平时快。
我站在门口,看见她把孩子的围巾绕了两圈,第三圈没绕好,孩子嫌勒,她又重新解开。
别急,我说,慢慢来。
许梅没回头:来不及了。
她和孩子走后,顾家在厨房洗杯子。
妈,昨晚那事,您跟爸商量好了?
还没。
梅梅心里不好受。她这些年也不容易。
我知道。
那您别太较真。
我拿勺子搅着粥,粥已经放凉,勺子碰碗,声音细细的。
顾家,你爸买烟是不是也要先问梅梅?
爸可以买,梅梅就是觉得现在花销大。
那以后他每抽一根,是不是也要报一声?
顾家不吭声。
中午,许梅回来,手里提着菜。
她把菜袋放在厨房,拿出一本蓝皮账本。
妈,您不是要看吗?都在这里。
她把账本翻到前几页,水电、燃气、买菜、孩子资料,一项一项写得很细。
她字不算好看,有的地方写得歪,旁边还画了小圈。
我看了一会儿。
怎么没有你买衣服的?
许梅停住:那是我自己的。
你的工资也放在一起吗?
没有。
那我们的退休金,为什么要全放一起?
她的手在账本边缘捏了捏。
妈,您们以前不是说,家里的事我来管吗?
管家里的事,和管你爸买不买烟,不是一回事。
许梅合上账本。
您现在讲得清楚了。以前怎么不讲?
以前觉得说出来伤和气。
她像是想笑,没笑出来。
所以您这些年都憋着?
也没有。我低头看见案板上有一根葱叶,顺手拿起来扔进垃圾桶,我也说过你买菜不会挑。
许梅愣了一下,竟然点了点头。
这个我知道。您每次都说,菜市场东头那家便宜。
她家青菜水多。
那您下次自己去买。
行。
话说到这儿,屋里忽然空了一块。
晚上吃饭时,许梅又问:爸,您的烟放哪儿了?
周庆山说:鞋柜。
别放孩子能拿到的地方。
我知道。
还有,您那张卡既然拿回去了,别到时候买菜没带钱,又来找我。
周庆山脸一沉:我不会。
我给他添汤:你带个布袋,卡放里面,别总塞裤兜。
许梅夹了一块豆腐,低头说:我没有不让爸抽。
我抬头看她。
她接着说:我就是看见二十五块的时候,心里不舒服。以前家里紧,什么都要算。我妈那边也是,谁花一块钱都要讲半天。后来我就觉得,钱放在手里才踏实。
她说得很快,像怕自己说多了显得软。
顾家说:梅梅,咱爸妈不是你妈。
许梅把豆腐咽下去。
我知道。可日子过久了,谁都一样,手里没底就慌。
我没马上说话。
我那天晚上把自己的卡放在枕头底下,翻身时总能摸到布袋的边。
周庆山睡得早,鼾声一阵一阵。
我想起许梅说手里没底就慌,心里又有点松动。
第二天一早,她把一串钥匙放在我手边。
妈,家里备用钥匙,您拿一把。以后我不在,您自己开门。
我看着那串钥匙,没接。
我有。
您那把不是前门的。
哦。
她转身去擦灶台,擦了两遍,又问:固定拿多少,您们想好了吗?
我说:这周先不定。
她的动作停了。
那家里菜怎么买?
先照常买。账记着。
许梅没再说话。
她把抹布拧干,搭在水池边。
那天中午,蓝皮账本仍旧放在餐桌角落,旁边压着一支没盖帽的圆珠笔。
真正让人踏实的,不是有人替你管着,而是你随时可以把自己的生活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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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过了几天,许梅没有再提那盒烟。
日子看着恢复了原样。
她还是早起做饭,我还是洗碗晾衣服。
顾家下班回来,先问孩子作业,再问饭熟没熟。
周庆山买烟时会站在楼下多看一会儿,有一次空着手上来,说附近那家关门了。
我说:不抽就不抽,别找借口。
他瞪我一眼:我什么时候找借口了。
我笑了笑。
心里却一直有一根线没放下。
卡在我布袋里,布袋在我衣柜第二层。
许梅没有碰,顾家也没再劝。
周五下午,许梅拿着一沓纸进来。
妈,您看看这个。
我正在整理换季衣服,把周庆山的背心一件件叠好。
那件灰色背心领口松了,我拿针线盒挑出一根合适的线。
什么?
家里以后都按这个来。每个月你们的退休金先转到共同账户,剩下的等月底结算。谁要用,再跟我说。
我抬头看着她。
转多少?
先全部转。月底我给您们留。
这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以前是我管,现在我给您们留。
周庆山从门口进来,听见最后一句,把手里的报纸放下。
梅梅,卡都还给我们了,怎么又要转回去?
许梅说:爸,您别把事情想复杂。家里这么多人,钱放散了,出个急事怎么办?
什么急事?
我哪知道。孩子的事,家里的事,谁都说不准。
我把针穿过线头,慢慢打了个结。
孩子的事,有顾家和你。家里的共同开支,我们会承担。
许梅抿了抿嘴:承担多少?
一个月三千,按月给。水电菜米,能从这里出就出这里。孩子自己的东西,你们自己负责。
妈,三千够吗?
账上看。
要是不够呢?
下个月再商量。
她盯着我:您现在是要把我们当租客吗?
这句话不重,甚至有点发颤。
顾家说:梅梅,别这么讲。
那怎么讲?爸妈突然要把钱拿回去,家里的事让我一个人扛。以前他们说一家人,现在又要分清楚。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柜子。
你的工资一直是你自己的,我没有碰过。我们也只拿回自己的。
我不是要你们的钱。
那就更简单。
许梅低头翻那沓纸,纸边刮过桌面,发出沙沙声。
妈,您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拿了你们的钱?
我停了一下。
这是我最不愿意承认的地方。
我没有证据,也没真查过账。
可那些年,她每次说这个月又不够,我就把卡递过去。
她每次说先放我这里,我就点头。
时间久了,我嘴上说信她,心里却开始记那些没有解释的空白。
我说:我没这么说。
您没说,可您这么做了。
周庆山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在等我退一步。
只要我说算了,这件事就会过去。
许梅会去厨房洗菜,顾家会下楼买醋,周庆山会在阳台上找打火机。
大家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
我把针线盒盖上,放进抽屉。
梅梅,今天这话说到这儿就够了。
她看着我。
你们的卡我拿回来了。共同开支,我们按月承担。以后谁的钱都不用先交给谁。你觉得三千不够,可以把账拿出来,我们一起算。你觉得够,就照这个做。
那爸买烟呢?
他用自己的钱买。
孩子看见了呢?
你告诉孩子,爷爷的东西不能拿。
妈,您非要这样吗?
不是非要这样。是只能这样。
房间里没有人再说话。
我忽然想起衣柜顶上还有一床薄被,起身搬了凳子去拿。
顾家说:妈,您别动,我来。
没事,不重。
我踩上凳子,摸到被角,手上沾了一层灰。
许梅站在旁边,像要伸手扶我,又收了回去。
她问:三千,哪天给?
每月五号。
要是买菜超了呢?
把票据留着。
我不想留那些。
那就别超。
她没吭声。
我把薄被抱下来,放在床上,一点一点拍平。
我愿意和你商量家里的开支,但不接受用一家人的名义,替我交出全部决定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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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五号那天,周庆山把共同开支放在信封里,交给顾家。
我没让许梅来拿。
给你媳妇吧,记账。
顾家把信封放到餐桌上,去厨房洗手。
许梅正好从阳台进来,手里夹着几件孩子的校服。
她看见信封,没有马上拿。
妈,您写个名字吧。
写什么名字?
共同开支。
我拿笔写了三个字,把纸压在信封下面。
许梅拿起来看了看,轻轻说:您字还是这么大。
眼睛不好使,写小了看不清。
谁说您眼睛不好?
没人说,我自己知道。
她把信封收进蓝皮账本里,没有打开数。
这几天家里的气氛有点奇怪。
没有吵架,也没有彻底松快。
许梅买菜会问我:青菜买两把够不够?我说够,她就真的只买两把。
以前她总会多买一把,怕不够吃。
周庆山抽烟也避着孩子,坐在阳台最里面,抽完把烟灰缸洗干净。
有天晚上,顾家突然从书房拿出一个旧铁盒。
妈,这个是不是你们的?
铁盒是我结婚时装针线的,后来不知怎么到了书房柜子里。
顾家打开,里面没有针线,只有几沓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许梅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翻这个?
我找剪刀。
她伸手把铁盒盖上。
我看见里面最上面那张纸,边角露出半行字:爸妈备用。
我没说话。
许梅抱着铁盒,站了一会儿,最后放到我面前。
妈,您看看吧。
里面是这些年的缴费回执、买菜记录,还有几张没有用过的卡片。
蓝皮账本里没有的部分,都夹在铁盒中间。
每一笔后面都写着日期,有些字很潦草,像是忙得来不及写完。
我翻到最后,看见一张纸上写着:
爸妈搬出去住,家具不用买,床单在柜子里。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别跟他们说,先留着。
我抬头看许梅。
这是干什么?
她抠着铁盒边缘。
没什么。以前我想着,您们要是住不惯这里,想搬回旧房子,手里得有个备用。您们的钱我没敢动,怕哪天真用着。
我又翻了两页。
那些钱不是全都在她手里。
她把我们每月交的共同开支记在账上,花不完的,就单独放在一个小信封里。
信封没有数额,只有月份。
周庆山拿过一张回执,看了半天。
你怎么没说?
许梅低头:说了您们也不信。我妈以前就是把钱全收走,后来家里缺什么都说没有。我不想让你们老了以后手里空着,可我又怕家里一乱,谁都不管。
顾家在旁边问:那你那天为什么冲爸发火?
许梅沉默了一下。
我那天刚交完孩子的资料,菜市场又涨了价。看见烟,就觉得所有人都在花,只有我一个人算。后来我回屋看见妈把卡拿回去,才知道自己说过头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包。
爸,这是您的。
周庆山接过来,打开,里面是那盒烟,外面套了一层旧报纸。
许梅把烟拿出来,放到他手边。
您抽可以。别让孩子拿去玩。还有,别偷偷塞在窗台后面,那个地方我擦灰很费劲。
周庆山咳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偷偷塞了?
上回就塞了。
那是我忘了。
您忘性大。
两个人一来一回,语气都不高。
我把铁盒里的东西重新整理好,没把它拿走。
梅梅,我说,这个备用的,还是留着。
她看向我。
卡和退休金,我们各自管。共同开支照旧。你不用把什么都写到自己身上。
许梅点头。
那您们也别什么都不问。月底我把账给您看,您觉得哪项不合适,就说。
行。
她拿起信封,又放下。
妈,三千可能不够。
那就重新算。
我算过了,差两百多。
下个月加两百。
许梅愣了愣,像没想到我答得这么快。
您不问为什么?
家里吃饭的人没变,菜价会变。问清楚就行。
她把账本合上,放回抽屉。
铁盒里那行别跟他们说,先留着,仍旧露在纸角边。
边界立住以后,留下来的不是冷淡,是不用再靠猜来相处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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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分开管钱以后,家里并没有立刻变得多么轻松。
许梅还是会因为孩子磨蹭发两句牢骚,顾家还是会把袜子脱在沙发边,周庆山还是喜欢把报纸折成很小一块,放在茶几下面。
我也没有变成一个句句都能说清楚的人。
有一次许梅问我:妈,今天买菜的钱您记了吗?
我正在剥蒜,随口说:记了。
其实我忘了。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转身拿了一个小本子过来。
那您下次写这上面,别写在纸巾上。上回那张被我擦桌子用了。
那是你没看见。
我看见了,纸都湿了。
那也不能怪我。
她笑了一下,坐在我旁边剥蒜。
两个人手上的蒜皮越堆越多,没谁急着收。
周庆山从阳台进来,手里拿着那只旧烟盒。
许梅抬头:爸,今天抽几根?
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问问。
你管得还挺细。
我现在只问,不管。
周庆山没接话,把烟盒放进自己口袋,走到冰箱旁边拿水。
顾家在门口换鞋,孩子跟在后面,手里捏着一张画。
画上有四个人,头发都画成一根根竖线,桌上摆着三个碗,还有一个歪歪的杯子。
奶奶,这是我画的家。
我接过来看。
怎么只有三个碗?
孩子说:爷爷说他不吃饭,只吃烟。
周庆山在旁边咳了一声。
许梅说:别听你爷爷胡说,去洗手。
孩子跑进卫生间,水声哗啦啦响了一阵,接着喊:妈妈,毛巾在哪儿?
你自己的在第二个架子。
不是这个。
蓝色的。
这里没有。
许梅放下蒜,起身走过去。
我看见她走到门口,又回头问:妈,晚上炒豆角吗?
炒。你爸想吃。
周庆山说:我没说。
你昨天念叨了两遍。
我那是说以前的豆角。
以前的也炒不了。
许梅在卫生间里说:豆角别放辣椒,孩子也吃。
知道。
她又喊:顾家,你去把阳台那盆薄荷挪回来,别放窗边,孩子碰着。
顾家应了一声:那盆不是蔫了吗?
又长新叶了。
我听见这句,手里的蒜停了一下。
那盆薄荷后来被许梅重新换了土,放在阳台角落。
新叶长得不快,一片一片的,颜色也不一样。
她没再说过要扔掉。
吃饭时,许梅把蓝皮账本放在餐桌边,没合严,里面夹着一张纸。
我没去看。
周庆山把烟盒掏出来,问她:梅梅,饭后我去楼下坐一会儿,行不行?
许梅夹了一块豆角。
别坐太久。孩子一会儿要写字。
知道了。
还有,烟灰缸别放花盆里。
我没放。
上回就是。
上回是风吹的。
家里没风。
他们又说了两句没什么用的话。
我给孩子盛汤,汤勺碰到碗边,发出轻轻一声。
许梅把自己的碗往我这边推了推。
妈,少盛点,我晚上还要吃半个馒头。
你不是说不吃了吗?
刚才不想吃,现在想了。
我给她盛了半碗。
她低头喝了一口,皱眉。
有点凉。
锅里还有,给你换热的?
不用,就这样。
窗台上的薄荷被孩子碰掉一片叶子,许梅弯腰捡起来,放回花盆旁边。
周庆山在门口穿鞋,忽然回头问我:
我的打火机呢?
我指了指鞋柜。
自己找。
他走过去翻了半天。
许梅说:就在最上面,您别把钥匙全倒出来。
我看见了。
看见了还翻。
我这不是确认一下。
我端着空碗站起来,走进厨房,把锅盖揭开,添了一点水,重新按下炉火。
有些日子不用谁认错,只要每个人都把自己的东西放回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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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收好碗筷,周庆山在阳台找打火机,许梅把孩子的校服叠在沙发扶手上。
谁也没再提那盒烟,厨房里的豆角还剩半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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