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8月29日，菲律宾甲米地省第四选区，一场特别选举正在暴雨中进行。
选举委员会把投票时间延了两个小时，还为老人孕妇开了绿色通道。选举结束后，票数统计也让人震撼——201893张选票，78%的得票率，詹妮弗·“珍妮”·巴尔扎加直接把对手甩得连尾气都看不见。
而她的儿子基科·巴尔扎加，三个月前刚被众议院265票赞成、14票反对扫地出门。罪名是“扰乱会议秩序”“未经授权直播议会过程”“发表不当言论”——说白了，就是太爱和一群老头子唱反调。
这下尴尬了，马尼拉想给地方势力一个下马威，而甲米地的选民转头就回了一个巴掌。
基科·巴尔扎加不是一般人，他是菲律宾众议院最年轻的议员，25岁当选，上任才338天就被赶了出去。但这338天，他一天都没消停过。
直播议会开会——别人是偷偷录，他光明正大地播；把众议院叫“鳄鱼农场”，暗讽同僚都是贪腐的鳄鱼；P图恶搞众议院领导；发社交媒体帖子骂同僚收贿赂，指名道姓说某商界大亨给某议员塞钱换议长连任……
这桩桩件件，也不难理解为什么众议院直接给他扫地出门了。
但问题是，这小子背后有人。
基科他爹，埃尔皮迪奥·“皮迪”·巴尔扎加二世，1998年当选达斯马里尼亚斯市长，后来当国会议员，一直干到2024年去世；他爷爷，埃尔皮迪奥·巴尔扎加一世，也是立法者。
所以，这祖孙三代，在甲米地省达斯马里尼亚斯市经营了近三十年。
菲律宾有80多个省，大部分由政治家族掌控，甲米地省更是由“五大家族”分治——雷穆拉家族、雷维拉家族、托伦蒂诺家族、巴尔扎加家族，还有一个阿奎纳尔多-阿巴亚家族。
巴尔扎加家能在这些地头蛇中间站稳脚跟，靠的不是马尼拉的恩赐，是三十年一票一票垒起来的基层关系网。
这次特别选举，珍妮拿下201893票，第二名只拿了30373票。六倍多的差距，直接碾压。
更有意思的是，珍妮当选国会议员后，她空出来的市长位置会由她另一个儿子、现任副市长埃尔皮迪奥·“瑟德”·巴尔扎加三世接任。
一个萝卜一个坑，坑坑都是自家人。
众议院把基科踢出去，表面理由是“维护议会纪律”。但稍微观察一下就知道，这小子是杜特尔特阵营的人。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被弹劾审判，基科是国会里最敢替她说话的几个人之一，他还公开骂过马科斯总统腐败，说要弹劾他。
马科斯政府这两年一直在清剿杜特尔特家族的势力，把基科这种刺头踢出国会，明摆着要告诉所有地方势力——别跟中央对着干，否则这就是下场。
但甲米地选民用78%的选票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对于甲米地第四选区的普通民众来说，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违反纪律的议员被惩罚”，而是“我们家的人被欺负了”。
巴尔扎加家族在这片土地上经营了三十年，谁家的孩子上学缺钱找过他们家、谁家的老人看病没人管找过他们家、谁家的生意被卡了找过他们家——这些日常的、具体的、琐碎的恩惠和关系，才是选票的真正来源。
马尼拉的政治逻辑是“谁听话谁上位”，地方的政治逻辑是“谁认识我谁上位”。所以菲政府中央能罢免一个人，但罢免不了一个家族三十年攒下来的民心。
菲律宾媒体直接管这叫“政治王朝延续”，批评他们家权力太集中、资源太垄断。但是身处这样一个国家环境里，倒也好意思发出这番论调？
菲律宾政坛，水底浑得一片漆黑。政府自己内部都还管不好，却忙着抓地方的小辫子，着实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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