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即将成立,为什么还要唱“最危险的时候”?有人认为,旧时代已经过去,人民翻身做了主人,这句话显得不合时宜,甚至建议改成“中华民族到了大翻身的时候”。
周恩来没有急着表态。他把问题放回现实环境中判断:国家虽然获得解放,但帝国主义的封锁、威胁和破坏并没有消失,建设新中国也不可能一帆风顺。他说:“你能说,我们不危险了吗?”在他看来,这句歌词不是对新中国的否定,而是提醒人们不要丢掉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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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听完后点头表示:“我同意周总理的意见。”他还明确指出,这句话不仅现在不能改,永远也不能改。最终,会议决定保留原词。几天后,第一届全国政协全体会议通过决议,在正式国歌制定前,以《义勇军进行曲》为国歌。
有意思的是,这首歌最初并不是为新中国创作的,它诞生在民族危亡之际。
1935年前后,上海歌坛流行不少轻佻艳曲,日军侵略却步步紧逼。戏剧家田汉身处白色恐怖之中,正筹划一部表现抗日救亡的电影剧本。那部电影后来定名为《风云儿女》,主人公辛白华原本沉溺于安逸生活,直到好友奔赴战场并牺牲,他才真正走出个人享乐,选择投身抗战。
田汉为影片写主题歌词时,国民党特务正在搜捕他。仓促之间,他把歌词写在香烟衬纸上,夹进电影剧本,随后离开旅馆。特务赶到时,田汉已经转移,歌词则辗转到了夏衍手中。由于纸张被茶水浸湿,夏衍和孙师毅只能逐字辨认,重新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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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交到聂耳手里时,他即将离开上海前往日本。聂耳展开那张稿纸,看见“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很快便找到了旋律方向。他对夏衍说:“作曲交给我,时间来得及。”不到两天,曲谱初稿完成。
赴日后,聂耳又根据战事环境和演唱效果反复修改。原稿中“冒着敌人的飞机大炮”,后来改为“冒着敌人的炮火”,旋律也更加紧迫有力。1935年5月,曲稿寄回上海;同年7月,《风云儿女》上映,《义勇军进行曲》随影片传唱开来。
遗憾的是,聂耳没有等到它成为国歌。1935年7月17日,他在日本神奈川县藤泽附近海滨游泳时溺水身亡,年仅23岁。这首歌,成为他留给中国的最后一部重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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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期间,歌曲的影响早已超出国界。1940年,美国歌唱家保罗·罗伯逊曾在纽约演唱这首歌,并录制中国革命歌曲唱片,宋庆龄为唱片撰写序言。它不只是电影插曲,也逐渐成为中国人民反抗侵略的声音标志。
1949年春,中国代表团参加在布拉格举行的保卫世界和平大会。由于新中国尚未成立,也没有正式国歌,代表团入场时便采用《义勇军进行曲》作为代表中国的歌曲。这次经历使制定国歌一事更加紧迫。
新政协筹备会成立后,专门设立工作小组征集国旗、国徽和国歌方案。全国许多报纸刊登启事,收到的国歌歌词稿件有一百多件。马思聪、贺绿汀等音乐家参与评选,筛出十三件提交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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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作品虽有感染力,放在国家典礼中,却多少缺少历史厚度和共同记忆。距离开国大典越来越近,国歌仍未正式确定。马叙伦于是提出,既然新作暂时难以选出,不如先用《义勇军进行曲》。
真正的分歧再次落在那句歌词上。有人主张修改,田汉也曾认为,旧歌词承担的是抗战时代的任务,新时代或许应当有新的表达。周恩来却从国家安全和民族性格出发,认为这首歌最可贵的地方,正是它保留了中华民族在危局中奋起的历史声音。
9月27日,会议作出正式决议。10月1日,天安门广场举行开国大典,五星红旗升起,《义勇军进行曲》第一次在新中国成立的国家仪式上奏响。那句“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也由此被保留下来,成为一段民族苦难记忆和国家警醒意识的共同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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