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29岁,在县城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一个月挣6000多。跟大鹏是相亲认识的,处了八个月,婚期定在腊月十八。谈彩礼的时候,我爸妈开口要了18.8万,这在县城不算少,我寻思他家条件一般,大鹏一个月挣七千,怕是得费一番周折。结果大鹏一口就答应了,连价都没还,还主动说,三金得买,金镯子、金项链、金耳环,一样不能少,人家闺女有的,你也得有。
当时我跟我爸妈都挺感动,寻思大鹏是真心实意要娶我。我爸还跟邻居夸,说我这女婿实在,彩礼谈得顺,一句话没多话。大鹏他妈也来我家两回,拉着我的手说,闺女,我们家为了你这婚事,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大鹏这孩子,是把你放心尖上的。我听着,心里头还怪过意不去的。
彩礼那天,大鹏提着一兜子现金来的,一捆一捆的,码在茶几上,18.8万,一分不少。三金是他陪我一块儿去挑的,镯子两万八,项链一万二,耳环八千,挑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说喜欢哪个买哪个。我还嗔他,说你别这么大方,日子还得过呢,他说,娶你,花多少都值。
要说破绽,其实也露过。有一回,我看见他手机屏保是个记账APP,他慌忙划过去,我说你看啥呢,他说看股票。还有一回,他接了个电话,躲到阳台上去说,回来我问他谁呀,他说他表哥,借点钱。我当时没多想,谁家还没个手头紧的时候。
婚礼前一周,我在他家帮着布置新房,他手机落茶几上,充电,正好响了,我瞄了一眼,是他发小阿凯发的消息,说,哥,你那18.8万,到底是咋凑齐的,真够爽快。我本来不该看,可鬼使神差,我拿起他手机,点开了。
他回阿凯:凑啥凑,那是我姐的主意。彩礼走个过场,她还能真带回去?嫁妆是些电器家具,值不了几个钱,咱净赚18.8万加三金。阿凯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说,高,实在是高。他回:还不止这个,婚房首付那30万,是我爸跟亲戚借的,写的我爸名,婚后让她跟我一起还,房子跟她一毛钱关系没有。等她进门,慢慢磨呗,反正婚一结,她还能跑?
我手捧着手机,站在那儿,浑身发凉。
我接着往上翻。他跟阿凯还说,三金那套,票我留着呢,办完事就去退了,反正她也不知道价。还说,她家要的彩礼,我姐说了,能拖就拖,等生完孩子,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谁还记得彩礼没给全。
我记不清自己那天是怎么离开他家的,只记得出了门,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脸都是木的。我蹲在路边,哭都哭不出来,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他那句,反正婚一结,她还能跑。
当天晚上,我把这事儿跟我爸妈说了。我爸听完,沉默了好半天,说,闺女,咱不能嫁,这家人,不是过日子的人。我妈哭了,说当初看着多好的人,咋是这样。我说,爸,妈,彩礼的事,我来处理。
第二天,我约了大鹏,把他家那兜现金,还有三金的发票,原封不动摆在他面前。他脸色变了几变,还想笑,说媳妇你这是干啥,我说,大鹏,你跟你姐的算盘,我都听见了。他脸刷地就白了,说,媳妇,你听我说,我那是跟阿凯吹牛呢。我说,30万首付写你爸名,让我婚后还贷,也是吹牛?三金买完就去退,也是吹牛?他张了张嘴,啥也说不出来。
我把现金推到他面前,说,彩礼我一分没动,原数还你,三金的票也在这,你去退你的,退得回来是你本事。咱俩的婚,退了。他急了,说,你别闹,婚期都定了,请帖都发出去了,你让我家面子往哪搁。我说,面子?你算计我的时候,想过我的面子没有。你这种人家,我不嫁了,你爱找谁找谁。
他见来硬的不行,又来软的,说,媳妇,我错了,我以后改,彩礼我再加五万,房子也加上你的名字,行不行。我说,大鹏,你说这话,自己信吗。你图的是我这个人,还是图那18.8万加三金,你心里头门儿清。我拎起包就走,他追出来,说,你不嫁我,你都29了,你还能嫁谁!我没回头,说,我宁愿单着,也不跳你这个坑。
退婚这事儿,在县城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我傻,18.8万的彩礼都退了,有人说是男方家里小气,反正是啥说法都有。我没解释,也没后悔。如今我32了,还单着,我妈偶尔念叨,说闺女,你也别挑太狠了。我说妈,我不是挑,我是怕了,我怕再碰见一个,把彩礼当买卖,把我当算盘珠子的。
那18.8万,我一分没沾,三金也没要,净身出的这个局。有人替我可惜,说白耽误了三年,我倒觉得,三年换我后半辈子不进火坑,值。看一个人,别看他说啥,得看他做啥。他答应得越爽快,我越得想想,他图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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