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取经图册》传为元代王振鹏所作,现存三十二幅,是迄今所见最早的取经题材连环画。但图册存在缺页,且经后世重装,页次错乱,严重影响了研究者对画面的阅读理解和深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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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取经图册》
近年学界重新发现,此册应为"跨页拼接"式构图——左右两页越过中缝对接,两页共同完成一个视觉单元(陈韵如《再探〈唐僧取经图册〉:元代的视觉叙事与新解》)。
笔者以此为突破口,结合近年来西游研究的诸多新进展,对三十二幅图进行重排、拼接、图解,并严格遵循一个前提:册内题签均非画家原题,时代晚于画作,所有图解均从图像本身出发,题签仅作旁证。
此次解图使大量被遮蔽的情节重新显影:"失马得龙"(白龙马原型)、"身中妖毒"(黄风怪与飞龙杖源头)、"红发妖变美女"(地涌夫人雏形)、"唐僧与火焰"(观音院放火前文本)、"心经救难"(乌巢禅师传经源头)……这些发现为《西游记》成书史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视觉证据。
重新拼接这些散落的页面,也是重新拼接一段被遗忘的叙事史。以下便是这次图像考古的详细报告。以下图解按取经行程排序,编号仅便称呼,不代表原册页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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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陈韵如《再探〈唐僧取经图册〉:元代的视觉叙事与新解》绘制
一、求贤祈雨
包括四幅,展现了共计八处情境,大致讲述了:
旱灾下民怨沸腾,大臣冒死进谏;朝廷张贴求雨皇榜,僧人道士等接连求雨失败;重臣入宫举荐玄奘,玄奘求得降雨。
情节与元代《西游记杂剧》契合:杂剧第一本第四折,观音明示:“长安城中,今夏大旱。可着玄奘赴京师,祈雨救民。”
第二本第五折《诏饯西行》开篇即交代:“奉观音佛法旨,荐陈玄奘于朝……京师大旱,结坛场祈雨,玄奘打坐片时,大雨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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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一宫外)【右图下侧】道士、儒生、民众等三五成群议论纷纷,似乎充斥不满。画面左下角一名老者意欲入宫,被宫门卫士拦阻;画面最右侧有二人似乎手持折扇,侧面烘托久旱燥热的环境。
(情境二宫内)【右图上侧】皇家庭院内,几名力士正阻拦着强行闯入的白胡子官员。皇帝隐藏在右侧不可见,不过应是正在进行宴会,上方可见多人正在宴饮,周围有多位侍从官员。
推测应为大旱良久,民怨沸腾,某官员冒死进谏唐皇。引出后面的 皇榜求雨。
左图缺,推测可能是大旱相关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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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三宫外)【左图下侧】儒生、道人、僧人、民众等围看皇榜,议论纷纷,皇榜上书:“……乃招天下方外贤士僧尼道俗军人万姓等,如求得□□甘雨三尺者……”。是皇家求雨的告示。皇榜旁,四名手持金瓜(又称卧瓜,长柄瓜形仪仗)的侍卫一边守着宫门,一边注意着人群。
(情境四宫内)【左图上侧】一僧人由宫内差役领入宫内,应是一位刚刚应榜的僧人。
(情境五宫内)【右图上侧】似一道士,正双手持杖弯腰在宫内官吏前作法祈雨。也可解读为求雨失败,道士正在躬身请罪。
(情境六宫外)【右图下侧】一名高官骑马入宫,肩上扛着代表身份的“节杖”(古代使臣、重臣身份信物),几名随从背包或牵马在旁,几名宫门侍卫于宫门口迎接大官。两画中,应榜的僧人和道人,应该都没有求雨成功,红衣官员应是入宫举荐玄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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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七宫内)【左图上侧】唐僧在宫门侍卫带领下,在阶下等待面圣;周围还有带刀、带弓侍卫、文臣、宫内侍从,以及两名胡人装束禁卫。
(情境八宫外)【左图下侧】几个人围站在柳树下谈论着什么,旁边还有童子、骑马的人、道士。可能只是单纯的宫外热闹场景。
右图缺,推测绘制唐僧面君、登坛祈雨场景。
二、迷路坠谷
包括两幅图,四个情境,讲述了:唐僧迷路坠入山洞或山谷,后站在巨大钵盂中被路人救出。
此时唐僧尚未获得侍从,应处于取经起始阶段。今本《西游记》中,在取经起始阶段,唐僧也曾意外跌入洞穴,两名随从遇害,可能与此图存在共同源流。
图中还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钵盂,可能与其他西游文本中的"钵盂"有着共同源流。
《大唐三藏取经诗话》中,毗沙门大梵天王赠与了玄奘隐形帽一事,金镮锡杖一条,钵盂一只。其后钵盂被用于两次救难:一次面对火类坳野火,“将钵盂一照,叫‘天王’一声,当下火灭”;一次大战九条馗头鼍龙,猴行者用钵盂盛却万里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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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三藏取经诗话》
由此可见,早期西游故事中,“钵盂”有着非单一的功能,可以根据当前所需发挥相应功用。此处巨大化的钵盂,应是唐僧随身钵盂根据唐僧所受困境,专门变化而成。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西游故事中钵盂作为玄奘核心法器的设定,或许与宾头卢信仰的渗透有关。
宾头卢是佛教十六罗汉之首,在汉地佛教中地位极重。据《四分律》《十诵律》等记载,王舍城有树提长者将旃檀木钵悬于高杆,声称"若沙门能不以梯杖取下此钵,便归其所有"。宾头卢遂以神足通腾身虚空,取钵而归,因此被佛陀呵责"于白衣前现神通",罚令不得入涅槃,常住世间应末世供。 这一"神力取钵"的事迹,是宾头卢信仰中最具标志性的叙事符号。
而胡胜在《叠加的影像——从宾头卢看玄奘在"西游"世界的变身》中已指出:佛教十六罗汉在汉地演化为十八罗汉的过程中,玄奘与宾头卢常被安放于同一位置,逐渐形成了"宾头卢—玄奘"的形象混淆。
在这一形象叠加的过程中,宾头卢最具辨识度的"钵",或被移植到了玄奘/唐僧的叙事装备中。换言之,取经图中的钵盂不仅是容器,更可能承载着“宾头卢—玄奘”形象叠加的宗教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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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一林中)【右图】密林中,烟雾弥漫,唐僧面带恐惧地独自前行。
(情境二山间)【左图右下侧】两个客商听见谷底唐僧呼叫,看向呼救方向
(情境三山间)【左图主体】两客商合力拉绳子一端,绳子另一端绑在一个巨大钵盂上,唐僧站在钵盂里,抓紧绳子被救出山谷。该钵盂或为毗沙门所赐(见《取经诗话》),此处巨大化以载人脱困,正体现早期叙事中钵盂“随需变现”的神异功能。
(情境四山间)【左图左上角】唐僧拜谢两位救命恩人。
三、得到侍从
包括一幅图,一个场景,讲述了:唐僧获得侍从。
现存《取经诗话》的内容,缺失了第一部分。第二部分开始,玄奘便已僧行六人,有着五位凡人小师(或称小行者)。这五位小师或与该侍从有着共同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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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一野外路上)【右图】唐僧正独自前行,一男子从背后赶上,攀扯交谈。根据后续图判断,这个男子成为了唐僧侍从。
根据后续图唐僧有了马匹判断,唐僧获得侍从后,应该还在某处获得了马匹。
四、唐僧与火焰
上一图笔者在三中推断其是唐僧获得侍从的过程。学者陈韵如指出,该幅可与题签作 “金顶国长爪大仙斗法” 的画面跨页拼接。拼接后,上方云气和下方石块严丝合缝。
然而,两段叙事逻辑无法贯通。笔者倾向于认为,此处左右两图分别讲述不同故事,云气拼接或出于排版美化需求,而非叙事统一。右图如三所述,此处仅讨论左图。
左图核心内容是唐僧扑火,有狗对火吠叫,后庭有两僧密谋,另有一男子于柱子后观察,或许是歹人放火,被唐僧识破的故事。即今本《西游记》中观音院放火故事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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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一)【画面下半】唐僧英勇地扑向熊熊燃烧的火焰,院子一角有一只尾巴卷曲的黑犬,冲着火堆吠叫。侍从站在唐僧身后的房门前,惊恐地望着院中。
从侍从站位以及唐僧朝向判断,唐僧身后是其借宿的佛寺房间,应是他于房中听见犬吠,发现着火,然后冲向火焰灭火。
(情境二)【画面上半】透过天井,可以看到两个和尚正在交谈着什么,无视外面的火焰。此外,还有一个仆役打扮的男子,躲在一根柱子后面,观察着院子里的情况。
笔者猜想:该图所代表故事,极可能是观音院放火的故事源头。
院中火为画面上方二僧派仆役所放,想要烧死唐僧。否则狗叫声这么大,两僧人怎么会还躲在后面聊天,仆役看见着火,也不去救火,也不通报,大概率火是他所放的。此外,唐僧扑向火焰时,右手明显伸向火焰,似乎手里有什么灭火法器。
《取经诗话》中,玄奘面对火类坳野火,想起毗沙门天王的允诺,于是“将钵盂一照,叫‘天王’一声,当下火灭”;在《缘起本》(见于《玄奘三藏渡天由来缘起》)中,载有蛇妖放火的故事,孙悟空向帝释天王借了“行壁火罩”;今本《西游记》中,孙悟空在起火前向广目天王借得“辟火罩儿”。
三个故事的灭火法器虽来源各异,但是毗沙门天王、广目天王(毗留博叉)早期同为帝释天麾下护法,三者关系很近。
此外,图中黑犬吠火的情节或与《搜神记》义犬冢的故事有关:义犬“黑龙”以身濡水护主避火,累死而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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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辑搜神记 新辑搜神后记》
今本《西游记》中黑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孙悟空预先借辟火罩的主动防御,叙事重心从'动物预警'转向'神通预设',这正是从早期志怪向后期神魔小说的转变痕迹。
五、失马得龙
包括两幅图,三个情境,讲述了:唐僧的马受到恶龙惊扰跑丢,毗沙门天王制止恶龙、令恶龙变马。
画中的恶龙应该是“火龙三太子”的原型,杜治伟、王进驹在《论西游故事中“白龙马”形象的演化》指出至晚在元代龙与马已合二为一,图册中毗沙门天王令龙化马的情节,正是这一“合流”的图像定格"。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火龙三太子”虽很早便出现,甚至十分流行,在杂剧和多种宝卷中均有登场。但其被引入西游故事演化主脉的时间却很晚。《取经诗话》《朴通事谚解》中均无相关内容。
笔者曾撰文《〈西游记〉成书过程中对〈缘起本〉的两次缀合》指出,今本《西游记》主要由《真经宝卷本》和《缘起本》缀合而成主体;而《真经宝卷本》又是由更早的《谚解注解本》和《缘起本》缀合而成主体。
《缘起本》中,并无龙马成员或仅取经返程驮经时出现;《真经宝卷本》的主要贡献,便是将火龙三太子重新引入了西游故事演化主脉,并发挥了诸多作用,远比今本《西游记》要丰富得多。
今本《西游记》以《缘起本》为核心参照,虽然从《真经宝卷本》中继承了白龙马,但是却削去了其火龙身份,将其又降回了纯粹的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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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一路上)【左图下方+右图上方】唐僧和侍从正在休息喝水,马匹也在自由喝水。突然,有一只恶龙出现空中,马匹受惊跑走,唐僧举起棍子,可能想要防御。
(情境二空中)【左图】从云气路径可知,恶龙从右图上方飞到了左图上方;毗沙门天王抬手制止了恶龙的进一步行动。
(情境三)【右图】唐僧和侍从高兴地看见马匹又跑了回来。从后续图像判断,应该是毗沙门令恶龙变成了马,而原本的马或已惊遁,或被恶龙所噬。
六、艰难出关
包括四幅图,八个场景,讲述了:唐僧出关前遭到追捕,在神力救助下得以逃脱,最后依靠伪装得以成功出关的故事。
对应真实史实——玄奘当年未获朝廷通关文牒,偷渡西域,画册此段保留了正史中“偷渡”的叙事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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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一人家旁)【右图左侧】唐僧向一位妇人行礼,告求借宿一晚。
(情境二人家旁)【右图右侧】马匹似乎感应到了危险,转头朝远方跑去,侍者急忙阻拦。
左图缺,可能绘制了唐僧和侍从不得已去追逐马匹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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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三人家旁)【右图右上侧】一位官兵正在盘问一位妇人,应是在打探唐僧行踪。这应该也是上图马匹着急逃跑的原因,因马匹为龙所化,能感知危险。
(情境四路上)【左图下+右图下】官兵张弓射箭,追捕着前方的唐僧与侍从。
(情境五水池) 【左图中部】画面中有一池水,水中有一戴盔甲人头,与右图中追捕者一致,应是追捕者落水身亡。池水上,还有一棵被砍倒的大树,大树横跨水面恰好构成了桥。唐僧和侍者应是沿该大树逃走。(矶部彰先生认为是:毗沙门天的神将砍倒大树,帮助渡河逃身)
(情境六路上)【左图左上角】唐僧策马奔腾,与侍从逃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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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七路上)【左图下方】一位军官带两个小兵,正拦住一个路人盘问。该路人应是已与唐僧互换衣衫。军官手里拿着绳索之类,可能是原本准备捆拿这个路人。
(情境八边关口)【左图右上】戴着斗笠,身穿商人服饰的唐僧,骑着马和侍从正走出边关。
右图缺,推测绘制唐僧购置商贾服饰、改换装扮的场景。
七、深沙神斩白蛇
包括一幅图,两个场景,讲述了:深沙神威吓、斩杀白蛇的故事。
矶部彰提出,画面神将并非毗沙门天王,而是其麾下大将深沙神—— 即小说沙僧的原型,笔者认同此说法。
诸多早期文献可证,深沙神信仰与白蛇意象深度绑定。
宋代《汾阳无德禅师语录》说深沙神内心慈悲,且可以变化为白蛇:“大悲济物福河沙。现质人间化白蛇。璎珞枯髅颈下缠。猛虎毒蛇身上布。”在深沙神造像中,四肢尤其是手臂常缠绕着蛇。而图中被斩杀的白蛇,尚有半截身子绕在神将胳膊上,应是画者对深沙神形象中臂上盘蛇形象的仿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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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一)【左图左下角】神将伸手威吓白蛇。
(情境二)【左图上方】神将把白蛇斩为两截,白蛇的上半身还缠附在神将手臂上。
右图缺,推测绘唐僧、侍从与白蛇同场画面。
八、孩童围绕
包括一张图,两个场景,讲述了:群童嬉闹缠着唐僧和随从、随从求助于一位道人。
该图多被认为与“鬼子母故事”有关,《取经诗话》有鬼子母国,其中“三岁孩儿无千无万”。然而,《取经诗话》中,这些孩童都是死去的鬼魂,对于玄奘的问话不言不语,更无应对。与图中活泼灵动、甚至有些烦人的孩童形象完全不同。
笔者认为该图更可能是人参果原型“树生儿”故事的进一步发展:原版的“树生儿”脱离树就死了,图册中,“树生儿”可能改成了摘下后也不会死。
南北朝时期《述异志》记载:“大食王国(即古波斯)在西海中有一方石,石上多树,赤干叶青,总生小儿,长六七寸,见人皆笑,动其手足,头着树枝,使摘一枝,小儿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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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魏六朝笔记小说大观》
《取经诗话》中“入王母池之处第十一”篇章,便是一个融合了“蟠桃”与“树生儿”的故事。
蟠桃树所在的地貌与《述异志》类似,有一石盘:“忽见石壁高岑万丈;又见一石盘,阔四五里地……举头遥望万丈石壁之中,有数株桃树”;摘取后,蟠桃会变化为儿童:“猴行者即将金镮杖向盘石上敲三下,乃见一个孩儿……又敲五下,见一孩儿……又敲数下……行者放下金镮杖,叫取孩儿入手中”。
值得注意的还有两点:其一是,三枚蟠桃摘下后化为孩童,除了被吃的一枚,另外两个孩童也仍活着,印证了囊生儿从“脱离树就死”到“摘下后也不会死”的演变。其二是,蟠桃被吃前,不是从童子变回蟠桃,而是变成了乳枣:“行者手中旋数下,孩儿化成一枝乳枣,当时吞入口中”,这说明,此前可能存在一个枣树相关的“囊生儿”故事。
画册中有一题签为“六通尊者降树生囊行者”,这也印证了“树生儿”故事很早便进入了西游故事,并且可能在画册中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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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一)【左图下方】唐僧坐在石头上,一群孩童在旁边嬉笑打闹,一个娃娃两手拽着唐僧,想让唐僧一起来玩。
(情境二)【左图上方】唐僧的侍从也被孩童纠扰着,躬身向一位大仙求助。大仙仙风道骨,身后跟着一个手持如意的童子。
右图缺,推测绘制道人施法化解孩童纠缠、将孩童们送归树上的场景。该大仙可能是镇元大仙的原型。
九、心经救难
包括两幅图,两个场景,讲述了:一位神官向唐僧敬献经书,河边诸多水怪登岸向唐僧求救。
可能是唐僧得授《心经》,以及通过《心经》超度水鬼的故事,是“乌巢禅师传经”的故事源头。
关于玄奘与《心经》,很早便有传奇故事:
《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载,玄奘曾帮助了一位病人,病人教给他一篇《心经》;又记载玄奘穿越沙漠时,背诵《心经》驱散恶鬼魔怪。
《独异志》载,玄奘遇一患病老僧,老僧口授《多心经》,持诵之后 “山川坦途,道路无碍,虎豹隐迹,鬼魅潜藏”。
《取经诗话》载:法师忽梦神人告云:“来日有人将《心经》本相惠,助汝回朝。云中,有一僧人,年约十五,容皃端严,手执金环杖,袖出《多心经》,谓法师曰:“授汝《心经》,归朝切须护惜。此经上达天宫,下管地府,阴阳莫测,慎勿轻传;薄福众生,故难承受”佛再告言:“吾是定光佛,今来授汝《心经》。
玄奘通过《心经》在河边度鬼的故事,见于《众喜粗言宝卷》的《取经因由》中:
又到八百里流沙河,此水入陕西清涧县,并黄河有鬼无数求救,奘念《观音经》超度。忽有一僧曰:“何不念《心经》?”奘遂念,鬼谢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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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一)【右图】一头戴官帽、红衣黑脸男子,拦在唐僧和侍从前行路上,弯腰抬手向唐僧行礼。唐僧伸手指着男子,与男子交谈。男子脚边地上放着一个包袱,包袱内物体方方正正,应为经卷。
黑脸男子形貌异于凡人,可能是城隍、河神一类地祇神官,或毗沙门麾下神将之化形。神官应正向唐僧敬献《心经》。
左图缺,推测绘制唐僧接过《心经》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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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玄奘三藏取经图(日本奈良药师寺藏)
值得注意的是,日本奈良药师寺藏元代玄奘取经古画构图与此高度近似,同样包括了玄奘、侍从、黑脸神将和经书,可佐证此图为神官授《心经》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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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二)【右图】湍急河岸上,有一只鱼怪、一个鳖怪以及两个难辨物种的水怪。四个水怪登上岸边,朝着唐僧叫喊着求救,唐僧抬手指向众妖问询,侍从立于身侧,旁有小木桥。
左图缺,推测绘唐僧持诵《心经》超度水鬼,直观展现经文度化鬼魅的功用,是《取经因由》黄河渡鬼故事的图像源头。
十、猴行者与女人
包括一图,一个场景,讲述了:女人送行猴行者。
推测为猿猴娶妻与猴行者护法两个母题的融合:猿猴掳女为妻,受玄奘点化,舍弃家室加入取经队伍。
猴行者形象溯源已久,原型可追溯至玄奘西行胡人向导石磐陀,学界已有充分考证,本文不再展开;
“猿猴娶妻” 母题流传极广,《博物志》《搜神记》《夷坚志》《补江总白猿传》《陈巡检梅岭失妻记》均有记载;元代《西游记杂剧》写孙悟空掳金鼎国公主为妻,亦可证早期取经故事普遍存在猿猴婚配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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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一)【左图】玄奘与侍从整装待发,猴行者背负行囊,已正式归入取经队伍;一名妇人从后方快步赶来,猴行者回身与妇人对视,二人作离别对话。妇人双手平伸于胸前,掌心向上,似正递出某物;猴行者亦伸出手,与妇人双手处于同一水平线上,作承接状。二人姿态形成一道横向的视觉连线,强化了送别的意象。
右图缺,推测绘制玄奘初遇猿猴及其妻子的场景。
十一、红发妖变美女害唐僧
包括三图,三场景,讲述了:红发妖物化美女迷倒玄奘、玄奘随身天王印玺震慑妖物现原形、神将擒获妖物押至毗沙门殿前受审。
情节对应戏曲文献《礼节传簿》所载 “半截观音假扮贫婆国女子,施法欺害玄奘”。“半截观音” 原型本为毗沙门足下地天,后世融合于阗神鼠、吐宝鼬鼠传说,最终演变为百回本《西游记》白毛老鼠精(地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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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一)【左图】一美女站立亭台下,看向亭中唐僧;唐僧栽倒在地,身下或手上有锁链状物体,锁链一端有环,应为羂索(佛教法器,通常是一根结套的绳索,一端带有环,另一端带有金刚钩),头颅旁露出一枚刻 “王” 字的毗沙门印玺。
(情境二)【右图】玄奘依旧昏倒亭中,先前的美女褪去伪装,露出红发妖本体,惊恐驾云逃遁,妖气自印玺位置升腾而起。可见妖怪是靠近玄奘时,被印玺蕴含的毗沙门神力震慑,被迫现原形逃窜;又或者妖怪本就是被毗沙门所绑缚,靠近玄奘时认出毗沙门印,知道自己惹了祸,故匆忙逃跑。
前缺两图,推测绘制妖物化美女诱骗玄奘、借玄奘之手解开羂索的情节:
红发妖魔本被“羂索”束缚,无法脱身,于是变成美女,骗得唐僧念咒解除了羂索,羂索因此飞到唐僧手中;妖怪随即施法迷倒唐僧,近身后却被唐僧身上的天王印玺惊吓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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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三)【右图】整体描绘了红发妖魔被捕后,押解给天王受罚的场景。
毗沙门天王持剑端坐神殿正中高台,殿侧分列男女仙官、两名侍女。一侍女用托盘举着“宝塔”,一侍女双手抱持着一口“金钟”。
(唐道宣律师感通撰述《中天竺舍卫国祇洹寺图经》记载:“有金钟形如三个牛角。小头相连上有昆仑子形作金钟鼻。至时微风吹动声闻八里。此迦叶佛时毗沙门天王所造。每至四月八日钟能诵迦叶佛涅槃经。四众咸听”)
在神殿下方右侧,前图的红发妖怪被一个红发药叉神将押在殿前。红发妖怪被抓住头发和腰带,无法逃脱,张大嘴向天王哀求饶命。
神殿下方左侧,立着一位四臂红发药叉神将,一只手拿着收好的“羂索”,一手拿宝剑、一手拿着系飘带的三叉戟。该神将应为:北方金刚药叉菩萨摩诃萨,又称净身金刚。
(据 唐代不空译《仁王护国般若波罗蜜多经陀罗尼念诵仪轨》:“北方金刚药叉菩萨摩诃萨,手持金刚铃,放琉璃色光,与四俱胝药叉往护其国……依教令轮现作威怒净身金刚,示现四臂,摧伏一切可畏药叉……与彼北方多闻天王及将无量药叉众罗刹娑众而为眷属。”)
左图缺,推测绘制两名神将合力擒捉红发妖怪的场景。
今本《西游记》中,白毛老鼠精假冒贫婆国女子,假装被绑缚在大树上,骗得暂时与取经队伍同行,后又以摄法将唐僧摄入无底洞,最后被李靖与哪吒收服。
这一情节与图册中的“羂索—美女—迷倒—天王印玺震慑”形成了清晰的演化链条:图册中的羂索束缚,在今本中变成了大树上的绑缚;图册中唐僧身上露出的毗沙门“王”字印玺,在今本中转化为托塔李天王的父子权威——李靖正是毗沙门天王汉化后的形象;而“假冒贫婆国女”的骗术,正是图册中“红发妖魔化美女”骗解羂索的直接延续。
十二、身中妖毒
包括五图,七场景,讲述了:唐僧和侍从中妖毒卧倒,火龙与妖大战,火龙请来巨斧神将和毗沙门天王降妖,毗沙门为唐僧和侍从解毒。
过往学界一般将该部分的妖怪认作狐狸,然而细观画面,妖精有明显的啮齿类动物的一对门齿,应是老鼠等啮齿类妖精(或鼠鼬等名字里带鼠字,易被当作鼠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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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沙门信仰与鼠意象渊源深厚:一是西域于阗自古流传鼠神护国传说,二是毗沙门造像标配吐宝鼬鼠;百回本《西游记》托塔李天王形象融合毗沙门天王元素,其义女白毛老鼠精的设定,便脱胎于毗沙门与鼠的绑定信仰。
不过与本部分更直接相关的,应是黄风岭的黄风怪故事。
今本《西游记》中,称之“黄毛貂鼠”“灵山脚下的得道老鼠”,被灵吉菩萨的“飞龙杖”(化身八爪金龙)收服,且故事里孙悟空身中了“吹人命即休”的风毒,被护法伽蓝的“三花九子膏”所救。
而该组图中,同样有“鼠精”“飞龙”“中毒”“解毒”四大元素,这绝非巧合,而是有着一脉相承的故事演化路径。
《朴通事谚解》中记载的早期西游故事中,便已有黄风怪:“今按法师往西天时,初到师陀国界,遇猛虎毒蛇之害,次遇黑熊精、黄风怪、地涌夫人、蜘蛛精、狮子怪、多目怪、红孩儿怪,几死仅免。”
在《请经科》以及《取经道场》(收录于论文集《〈西游记〉新论集》)中,载“黄风山,黄风怪,鬼王迎接。”而组图中,妖怪也确实是鬼王样。
多部斋教科仪文本记载龙马本体为八爪金龙,百回本飞龙杖所化亦是八爪金龙,进一步佐证了本段与黄风怪情节同源。
《迎经科》:“八爪金龙来助力,化作白马去驼经。”
《佛门取经道场》:“八爪金龙来下界,化匹白马载唐僧。”
《佛门取经科》《取经道场》:“八爪金龙来助力,化匹白马去驮经。” (均收录于论文集《〈西游记〉新论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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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一)【左图下方】房间里,唐僧卧于床榻、侍从躺于地面,推测应是中了毒;画面门外不见平日随行马匹。
这里推断是中毒而不是昏倒,因为如第十一部分,昏倒后应是随地躺倒而非躺在床上。且图中唐僧表情难受,应该尚未失去意识。
(情境二)【左图上方】一只与第五部分完全相同的火龙,正与一只巨大的鼠精在空中大战。火龙浑身带火气,口中喷火,鼠精也张大嘴,喷出带有卷曲的毒风/烟气。
右图缺,推测绘制唐僧、侍从遭遇鼠精毒风、身中风毒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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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三)【右图上方】火龙与一位持斧神将交谈,应是在求助。
持斧神将应是散脂大将(梵文 Panika,又译半只迦、散支、散腊修摩),是毗沙门天王八大药叉将之一,统率二十八部众,巡行世间,赏善罚恶。造像中,常持一斧。
(情境四)【左图】火龙与毗沙门天王一起,追捕黑发妖魔,妖魔惊慌逃命。
需要注意,毗沙门天王所持武器与第⑤部分收服火龙时一致,是一把长枪,且不见于其他场景。该武器与火龙或许存在某种对应关系,两者合并演化成为了今本的“飞龙杖”。
在《取经诗话》中,猴行者曾将金镮锡杖化作一条铁龙,或许也是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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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手部四指
此外,注意观察妖魔的皮肤颜色, 是接近于老鼠的灰褐色;妖魔手部仅绘四指,也与老鼠只有四趾的前肢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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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缺两图。联系上下图推测绘毗沙门、散脂大将收服鼠精,毗沙门赴观音处借净瓶杨柳的画面。
(情境五)【左图右上】毗沙门天王一手持净瓶、一手持柳枝,飞向右侧的房子。
(情境六)【右图】毗沙门天王通过柳枝,将净瓶神水滴到唐僧口中。正在为唐僧和侍者解毒。
在门外,站着持斧神将,正面带笑容地帮忙扶着唐僧的头部。
而情境一中不见的马儿,此时也出现在台阶下。可见情境一中的火龙正是该马儿所变,此时又恢复了马形。
(情境七)【左图下方】唐僧和侍者恢复了健康,牵着马儿离开了寺院,继续西行之路。
另外,该场景毗沙门通过净瓶和柳枝来为唐僧解毒,而净瓶和柳枝常见于观音。因此缺失的画面中,毗沙门可能亲自去向观音借了净瓶与柳枝。这也是为何火龙和持斧神会将先一步到达唐僧处照看,毗沙门随后才独自前来的缘故。
于阗是毗沙门信仰传播核心,亦是观音信仰传入西域的关键枢纽。藏文史料《于阗国授记》载,观音菩萨与毗沙门天王共建于阗国;敦煌莫高窟 154 窟留存二者同壁合绘壁画。此画册绘制的元代,取经叙事同时并存毗沙门、观音两大信仰符号;后世观音信仰影响力持续扩大,毗沙门叙事逐步弱化,至百回本《西游记》成书,观音成为取经故事核心护法。
今本《西游记》中,黄风岭的救难者被改为了灵吉菩萨——或许正是因为毗沙门信仰衰弱,作者才不得不重新编造了这样一位菩萨代为行使原本的叙事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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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记》,胡胜校注,中华书局2025年9月版。
作为佐证,今本《西游记》中,灵吉菩萨除了“飞龙宝杖”,还从如来处获得一颗“定风丹”,用于制约黄风大王。而在毗沙门画像中,吐宝鼠鼬的口中常含有一枚宝珠。随着吐宝鼠鼬发展为喷吐毒风的妖怪,该宝珠天然有着被改造为“定风丹”的图像逻辑。
今本《西游记》中,“定风丹”被移用到了火焰山借芭蕉扇一难;不过在《缘起本》中,却仍保留着“定风丹”对抗黄风大王毒风的叙述:“黄风大王……正要如往常吹出那股黄风时,云层中的灵吉菩萨抛出了定风丹。那股毒风一下子就停了。”可见“定风丹”在早期西游故事中确实是针对黄风怪设计的。
无独有偶,《封神演义》中“定风珠”之主人度厄真人,正是李靖之师;而李靖之形象又与毗沙门天王深度叠合。此种对应绝非偶然——度厄真人或亦如灵吉菩萨一般,乃毗沙门在道教叙事系统中之功能性替代。
十三、佛塔遇虎
包括两张图,三个场景,讲述了:唐僧遇到从佛塔跳出的老虎,但老虎应与塔中僧人相熟,不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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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记壁画与玄奘取经图像》
唐僧此时已抵达印度境内,没有了危险,于是独自在印度巡礼圣迹。该塔或即其中一处圣迹:"菩萨投身饿虎塔”,是佛陀前世以身饲虎后,其父母所建。
北凉·法盛译《佛说菩萨投身饲饿虎起塔因缘经》记载: 摩诃萨埵太子投崖饲虎前,当众发下誓言:“今我以肉血救彼饿虎。余舍利骨,我父母后时必为起塔,令一切众生身诸病苦、宿罪因缘,汤药针灸不得差者,来我塔处至心供养,随病轻重不过百日必得除愈。”
经末,佛陀向阿难揭示前世因缘,并交代了此塔的现实存在。经文"丹乡本续有"部分记载:“尔时,国王闻佛说已,即于是处起立大塔,名为‘菩萨投身饿虎塔’,今现在。塔东面山下有僧房、讲堂、精舍,常有五千众僧四事供养。”
此外,历代僧传多记载高僧诵经、禅定、讲法感化猛虎、平息虎患的感应故事。本段画面也吸收了此类典故。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玄奘本身就与伏虎有着深刻联系。
胡胜在《叠加的影像——从宾头卢看玄奘在“西游”世界的变身》一文中认为:
佛教十六罗汉在汉地演化为十八罗汉时,玄奘和宾头卢常被安放于第十八罗汉位置,而第十八罗汉又常被认为是伏虎罗汉,逐渐形成了“宾头卢-玄奘-伏虎”三位一体的模糊认知。例如:傀儡戏《三藏取经》中宾头罗汉尊者便是玄奘所获正果。
再加上“伴虎行脚僧像”和“玄奘像”本是两个绘画题材,但是后者明显受到了前者的影响,于是玄奘的形象被赋予了“伴虎行脚僧”的元素和特征。 唐传奇《马拯》讲述了一个民间所祀宾头卢像显灵点化,伏虎救人的故事。可见宾头卢(约等于玄奘)与伏虎当时已有很强关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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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一)【左图】唐僧正拾阶而上,登上一座街边楼阁。楼阁二层有至少两只老虎。这座楼阁应该是个佛塔,塔边有莲花香台。
(情境二)【右图下侧】两只老虎跳下佛塔,朝着唐僧靠近,唐僧吓得转身逃跑。
(情境三)【右图中央】佛塔中一僧人安然念经,全然不惧猛虎。
十四、圣地巡礼
包括三图,三个场景,描绘了:唐僧到达佛国圣境见到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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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一)唐僧推门进入一个院子,院子里各种乐器悬浮空中,自行鸣响。在院子外还有两只仙鹤在散步。应该是唐僧进入佛国的场景。
《阿弥陀经》记载:"彼佛国土,常作天乐"
《观无量寿佛经》进一步描述:"无量诸天,奏出天乐;又有些乐器悬在虚空,宛如天宝幢,不鼓自鸣"
《无量寿经》记载:钟磬琴瑟,箜篌乐器,不鼓自然皆作五音。
缺左图或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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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乐器非常丰富,包括了十五种乐器。笔者将其整理如图,原图中看不清的,代之以清晰的网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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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二)【左图】唐僧拜谒某位女子的住所,女子拉开帷帘,探出头半遮面地看向外面。在一侧还有其他几位僧人,相互交谈议论纷纷。在右下角还有一只老虎,露出了头颈部,张口却无凶相。
有一题签为:毘篮园见摩耶夫人。据曹炳建、黄霖《〈唐僧取经图册〉探考》,所谓摩耶夫人,即释迦牟尼的母亲。毘篮园(又叫“蓝毘尼园/毘蓝园”),正是摩耶夫人诞下释迦牟尼佛的地方。
《五灯会元》卷十九“开福道宁禅师”条下,即有“毘蓝园内,右胁降生,七步周行,四方目顾,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等语。
至于右下角的老虎,指的应是佛陀前世"摩诃萨埵太子舍身饲虎"的故事:摩诃萨埵太子见母虎产子七日未食、饥饿将死,遂刺颈流血、舍身投崖,以血肉供养母虎及其幼崽。
摩耶夫人是佛陀降生之"生",饿虎是佛陀舍身之"死";将佛陀的本生故事浓缩为一幅视觉偈语,这正是宗教绘画“以图说法”的精妙之处。
(情境三)【右图】展现了众僧参拜毗沙门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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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记汇评本》,曹炳建、韩洪波辑著,大象出版社2025年6月版。
毗沙门天王坐在殿上,众僧弯腰合十向天王行礼;在大殿两侧,多个举幢幡、华盖、金瓜、斧钺、金刚剑的神官作为仪仗侍立着;殿前力士抛撒香花,乐师吹奏佛乐。
在画面上方的门后,还有一个年轻僧人和一个持钵老僧正在和善交谈,鉴于存在一个题签为“唐僧随五百罗汉赴天斋”,可推测老僧持钵,正邀约玄奘同赴天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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