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尴尬,我确实有过一次差点当场原地蒸发的经历,那天是刚上大一的第一个周末,宿舍那几个本地姑娘非拽着我去校外洗澡,说学校里的公共浴池不仅挤,连个像样的隔间都没有,外面的澡堂有单独的帘子,洗起来舒服又自在,我本来在家都是自己洗澡的,听她们说得那么好,就提着装换洗衣物的布袋子跟着去了,那条街上全是小吃摊,空气里飘着烤肠的味儿,还有人扯着嗓子吆喝卖橘子,我当时一直低着头盯着脚下的地砖,生怕踩到路边那些黏糊糊的油点子,到了澡堂门口,室友们跟老板打得火热,我那时候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前一天晚上熬夜写作业眼睛涩得厉害,看啥都自带滤镜,连楼梯口的灯都暗得要命,我怕踩空就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老板在后面交代了一句女宾在二楼左拐,我当时应了一声,攥紧袋子就闷头往楼梯口跑,刚爬上二楼,脚底刚踩平,就瞅见左手边有个虚掩着的门,上面挂了个蓝布帘子,也没写什么标识,我心想不是说左拐吗,怎么刚上来就是门,但这会儿眼睛实在疼得难受,也没多细想,以为是室友记错了或者老板说的左拐是从楼梯口那儿算起,就直接伸手掀开帘子迈了进去,刚走进去半步,还没来得及抬头找更衣柜,就瞧见正对面的墙上挂着面大镜子,镜子里清清楚楚映着个白花花的东西,那是别人的屁股,不仅圆滚滚的,上面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那屁股上面搭了条灰毛巾,下面露着光溜溜的后背,我当时脑袋里就像炸了烟花一样,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赶紧使劲眨巴了两下,结果镜子里的景象不但没变,那个屁股的主人还慢慢地扭过头来,动作僵硬得像慢放,先是脖子转过来,接着是肩膀,最后那张脸正对着镜子,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瞳孔都缩起来了,那表情活像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嘴巴大张着,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我当场被吓得心脏快蹦到嗓子眼,浑身鸡皮疙瘩一阵阵冒,连手里的袋子都攥得死紧,关节都泛白了,这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叫嚣,那就是进错地方了,我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棉花,结结巴巴喊了句对不起走错了,喊完头也不敢回,转过身就往外猛冲,布袋子里的洗发水撞在铁架子上发出哐当的响声,差点还在防滑垫上摔个大跟头,我一口气冲回一楼大厅才敢停下来扶着墙大喘气,脸烫得能摊煎饼,耳朵里全是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的声音,那个男的震惊的表情一直在脑子里转,室友们还在大厅休息区嗑瓜子,看我这么快就跑下来,围着问我怎么了,我支支吾吾说进错男澡堂了,她们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笑得直拍大腿,连柜台里的老板都探出头来跟着乐,我那时候真想在地上挖个坑直接把自己埋进去,后来才明白,二楼左拐的门其实是在楼梯口再往里走两步的地方,那个第一个门确实是男宾口,我那天眼睛又涩,又一心急着进去,才闹了这么个大乌龙,从那天起,我去任何陌生地方,不管去厕所还是澡堂,我都得把眼珠子瞪圆了,反复确认好几遍牌子才敢迈腿,再也不敢像个盲人一样低头瞎撞了,这辈子到现在都没经历过比那天更社死的瞬间,简直是我的童年阴影,想想都觉得当时那个人肯定也懵圈到了极点,这一幕到现在还时不时在梦里出现,提醒我以后出门在外一定要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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