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高钦德墓志》考释与赏鉴：渤海将门归邙岭，辽博珍藏武臣风

赞曰：

开元廿一瘗高君，邙山洪原柏烟氲。

渤海世胄承边镇，建安都督袭旧勋。

父死王事荫入仕，八任六迁武略勤。

邙山石拓归辽博，武臣楷法见精魂。

【墓志基本信息】

· 墓志名称：全称“唐右武卫将军高府君墓志铭并序”（简称《高钦德墓志》）

· 制作年代：志主高钦德卒于唐开元二十一年（733年）九月十九日，后与两位夫人合葬于洛阳县清风里北邙洪原。志文记合葬年为“天宝岁惟庚戌”，天宝年间无庚戌年，属纪年误刻

· 出土地点：河南省洛阳市北邙山出土

· 形制规格：志石约52×53厘米。志文正书（楷书），27行，满行27字

· 撰文者：徐察（孙婿，东海人）

· 书丹者：佚名

· 原石递藏：李根源“曲石精庐”旧藏，目录编号第六十五石。1953年捐献苏南文管会，1958年并入南京博物院

· 拓本流传：

• 辽宁省博物馆藏民国拓本：藏品编号总104452/拓15068，尺寸54.5×54厘米，钤“腾冲李根源藏石”朱文印

• 国家图书馆藏拓本（吴梅赠本）：墓誌4802，尺寸52×53厘米，钤“曲石精庐藏石”章

· 主要著录：《曲石精庐藏唐墓志》（齐鲁书社1986年）第六十五石；《唐代墓志汇编》开元条；《北京图书馆藏中国历代石刻拓本汇编》

· 墓主身份：高钦德（677—733年），字应休，渤海人。

· 书法特征：正书，结体方整、用笔清劲、行列匀称，法度俨然而少晚唐程式化的板滞。字里行间自有一种武人墓志特有的端重刚健之气

【“曲石精庐”藏石流传】

此志为李根源“曲石精庐”旧藏93方唐志之一。此志递藏脉络与本系列《孟孝敏墓志》等相同，不再赘述。

【墓主家世与生平】

高钦德，字应休，渤海人。渤海高氏为隋唐时期著名的军功世家。志文详列其三代世系：曾祖高瑗，建安州都督；祖高怀，袭爵建安州都督；父高千，唐左玉钤卫中郎。

建安州都督与安东都护府羁縻体制 。建安州都督府为唐高宗总章元年灭高句丽后设置的安东都护府九都督府之一。唐代羁縻府州实行“华夷参治”政策，都督、刺史由当地首领担任，“皆得世袭”。高瑗、高怀父子相继为建安州都督，正是这一制度的典型体现。高钦德出自高句丽移民将门，至其父高千时已内调为唐左玉钤卫中郎，完成了从边镇羁縻官到中央禁卫武官的身份转换。

因父荫入仕与“八任六迁” 。高钦德为高千之仲子（次子）。志文载其父“身死王事，鸿泽酬汲，赠一子官”，高钦德因此解褐拜陶城府果毅。志文以排比句式详列其六次升迁：“首自果毅，毅可济时；再授折冲，艺能保塞；三授郎将，翼侍于天人；四调中郎，武匡于帝里；五登二率，捧佐乎储尊；六事将军，乃分忧于阃外。”自果毅都尉至右武卫将军，几乎涵盖了唐代中低层武官由地方折冲府至中央禁卫、东宫、将军的整条迁转路径。

辽西边任与柳城郡卒 。高钦德晚年“自宁远将军制兼幽州副节度知平卢军事”。平卢军治所即在营州（柳城郡，今辽宁朝阳）。开元二十一年九月十九日，终于柳城郡公舍，春秋五十有七。二夫人先逝，“并权措私第”。后合葬于洛阳县清风里北邙洪原。

【释文】

唐右武衛將軍高府君墓誌銘并序

大君御宇十有四載，天下晏如也，外戶不扃，四郊無壘，以逸豫也。復下嫁聖女以結其心，僵屍猶橫于路隅，胡騎尚寇于城下，蓋戎狄無厭，負我玄德。俗有聳聽，皇心孑然，乃將選韜鈐，董夫是守，帝惟簡哉，得乎高公矣。公教人數年，亦可以即戎也，自寧遠將軍制兼幽州副節度知平盧軍事。才可爲裨副冠首。公諱欽德，字應休，渤海人也。

曾祖瑗，建安州都督；祖懷，襲爵建安州都督；父千，唐左玉鈐衛中郎。公即先君仲子也。偉乎冠冕繼踵，世將攸稀，乃子乃孫，克保茲任，何綬授斯美也！公文武洞達，識弘智深，文能濟時，武可攻亂，此乃羲黄上人，則吾無間然矣。伊先君身死王事，鴻澤酬汲，贈一子官，解褐拜陶城府果毅。職自先君遺効也，每夕惕乎位，乾乾在躬，賀承天休，匪懈惟恪。自束髮從仕，總八任焉。首自果毅，毅可濟時；再授折衝，藝能保塞；三授郎將，翼侍於天人；四調中郎，武匡於帝里；五登二率，捧佐乎儲尊；六事將軍，乃分憂於閫外。凡此六者，若非雅政特達，焉能致于此乎？世人亦謂騰化霄漢，封歸于高門；大福旋殃，俄先于風燭。秦醫不療，魏使途歸，楨幹遽朽于中巖，哲人忽綿于蒿里。

以開元廿一年九月十有九日，終于柳城郡公舍。春秋五十有七。夫人太原王氏、河南程氏，繼公逝亡，並權措私第。蓋貞德愉敏，閨門令芳，作嬪淑人，克諧婦則，有制各封郡君。迺夫貴妻榮，飾躬泉壤，鴛鴦掩匣，會魄于九原，龍劍雙飛，環精于湘水。粤以天寶歲惟庚戌月在申朔日辰乙巳合葬于洛陽縣清風里北邙洪原其右禮也。嗣子崇節，器可搏翥，孝能躍鱗，背土成丘，頹䴏泥而匪用；負材擇兆，感靈龜而指原。勒石銘勳，萬古無朽。銘曰：

彼蒼者天，氣能降賢；君凛其質，與而同年。崇雄者岳，峻自天鑿；君授其性，與而並邈。尫尫则文，赳赳则武。君其才也，入仕堪辅；君其毅也，出塞如虎。

期鹏化兮丹霄，嗟亡兮蝼蜅。起予起予，日居月诸，刊石冥掩，

勒碑翕如，列佳城兮广陌，闭龙剑兮荒墟。

孙 東海 徐察撰

【音义举要】

渤海 ：唐代郡望名，治所在今河北沧州一带。渤海高氏为隋唐著名军功世家，与北齐皇族同宗。

瑗 （yuàn）：高钦德曾祖高瑗之名。

怀 （huái）：高钦德祖父高怀之名。

千 （qiān）：高钦德父亲高千之名。“千”字作人名，于唐代墓志中较少见。或为“仟”之省写，或为高句丽移民人名之译写，待考。

钦 （qīn）：高钦德之名。

邙 （máng）：北邙山，位于洛阳北，为唐代墓葬集中区。

祔 （fù）：合葬、祔葬。高钦德与两位夫人“合葬”，即祔于先茔。

建安州都督 ：唐高宗总章元年灭高句丽后，于安东都护府下设九都督府之一。都督由当地首领担任，“皆得世袭”。高瑗、高怀父子相继为建安州都督。

左玉钤卫中郎 ：唐代十六卫之一玉钤卫的属官，正四品下武官，掌宫禁宿卫。“玉钤”注音“yù qián”。

身死王事 ：为国家事务而死。指高千在任职期间殉职。志文“先君身死王事，鸿泽酬汲，赠一子官”，高钦德因此恩荫入仕。

仲子 ：次子。高钦德为高千之次子，因父殉职获荫赠官。

陶城府果毅 ：唐代折冲府之一。果毅即果毅都尉（guǒ yì dū wèi），为折冲府副长官，从五品下，掌一府之军事训练。陶城府地望待考，当属河南府或河内府系统。高钦德以此职起家。

折冲 （zhé chōng）：折冲都尉之省称，为折冲府长官，正五品上。

八任六迁 ：志文称高钦德“自束发从仕，总八任焉”，所列自果毅至将军共六次升迁，涵盖府兵折冲府、禁卫军、东宫卫率三大系统。

二率 ：即太子左、右卫率，为东宫卫率府长官，从四品上，掌东宫宿卫。

宁远将军 ：唐代武散官，正五品下。

幽州副节度知平卢军事 ：幽州副节度使兼知平卢军事。平卢军治所在营州（柳城郡，今辽宁朝阳）。

柳城 （liǔ chéng）：柳城郡，唐营州治所，今辽宁朝阳。高钦德卒于此。

羲黄上人 ：“羲黄”指伏羲、黄帝，远古圣王。“上人”指德智超群之人。志文以此誉高钦德文武兼备，德比上古圣贤。

秦医、魏使 ：“秦医”用扁鹊（秦越人）之典，泛指良医；“魏使”典故待考，或指求医问药之使。二句谓良医不能救其命，使者空回。

太原王氏、河南程氏 ：高钦德两任夫人。太原王氏为唐代顶级士族“五姓七家”之一；河南程氏亦为关中著姓。

郡君 （jùn jūn）：唐代命妇封号。四品官员之母或妻封郡君。高钦德两位夫人各封郡君，于唐志中颇为特殊。

权措 （quán cuò）：权厝，暂葬。两位夫人先逝，暂葬于私第，后与高钦德合葬。

清风里 ：唐代洛阳县属乡里名，位于北邙山一带。

洪原 （hóng yuán）：北邙山葬地名。高钦德与两位夫人合葬于此。

孙 （ xù ）： ，秦竹简壻， 壻为 婿异体。孙女婿

天宝岁惟庚戌 ：天宝年号共十五载（742—756年），干支自壬午至丙申，其间并无庚戌年。“庚戌”显系刊刻或传录之误。国家图书馆著录及李希泌《曲石唐志目》均已指出此误。校碑须以历朔干支反推核验，不可尽信志文自署之年。

【白话译文】

天子登基十四年来，天下太平，门户不闭，四境无战事，安享逸豫。然而下嫁圣女以结其心，僵尸仍横于路旁，胡骑尚犯于城下，盖因戎狄贪得无厌，辜负了我朝的恩德。民间有所听闻，天子忧心忡忡，于是要选拔将帅之才来镇守边疆，天子思量之后，选中了高公。高公治军数年，足以领兵征战，自宁远将军衔制授幽州副节度使、知平卢军事。其才足为副帅之首。公名讳钦德，字应休，渤海人氏。

曾祖高瑗，任建安州都督；祖父高怀，袭爵建安州都督；父亲高千，任唐左玉钤卫中郎。公为先君之次子。冠冕世代相继，将门稀少，子子孙孙，能保住此任，何等荣耀！公文武兼备，见识宏阔、智慧深邃，文能济世，武可平乱，此乃上古圣人之流，我无话可说了。先君为国殉职，朝廷施恩酬报，赠其一子官职，解褐授陶城府果毅。此职得自先君遗泽，公每日戒慎恐惧，勤勉不懈，承受天恩，恪尽职守。自入仕以来，共历八任。首任果毅，以果敢济世；再授折冲，以武艺保塞；三授郎将，侍卫天子；四调中郎，匡扶帝里；五登二率，辅佐储君；六任将军，分忧于边疆。这六次升迁，若非政绩卓异，怎能至此？世人称其飞黄腾达，光耀门楣；然大福之后灾祸随至，如风中之烛般倏忽而逝。秦医不治，魏使空回，栋梁遽朽于山中，哲人忽没于蒿里。

开元二十一年九月十九日，卒于柳城郡公舍。享年五十七岁。夫人太原王氏、河南程氏，相继去世，均权厝于私第。她们贞静贤淑，闺门芳美，作配君子，克尽妇道，有制命各封郡君。夫贵妻荣，饰于泉壤；鸳鸾合匣，会魄于九原；龙剑双飞，还精于湘水。于天宝岁在庚戌某月某日，合葬于洛阳县清风里北邙洪原之右，合于礼制。嗣子高崇节，器宇轩昂，孝心诚挚，负土成丘，择地卜兆，感灵龟而指原。勒石铭勋，万古不朽。铭曰：

那苍苍的上天啊，降下灵气便能生出贤才；您禀赋凛然的品质，与贤才同其年寿而并称。崇高雄峻的是山岳，其峻峭自天工开凿；您禀受这样的天性，与山岳一样高远。柔弱时则文质彬彬，勇武时则雄壮刚健。论您的才华，入仕足以辅佐朝政；论您的勇毅，出塞如猛虎般威猛。

正期望您如大鹏展翅高飞于云霄，怎料忽然亡故，如同蝼蚁般微小而逝去。勉励我啊勉励我，日月流逝不停。刻石掩埋于幽冥，立碑肃穆庄严。排列于佳城之中、广阔的田野上，如龙泉宝剑般深闭于荒凉的废墟之中。

孙、东海徐察撰

【史料价值】

渤海高氏军功家族的完整样本 。高钦德虽官止将军、史无专传，此志却清晰保存了一个唐代军功将门的完整链条——曾祖高瑗、祖高怀皆仕至建安州都督，父高千为唐左玉钤卫中郎。“冠冕继踵，世将攸稀”，是典型的辽东—渤海系军功世家。

安东都护府羁縻体制的实物佐证 。高瑗、高怀父子相继为建安州都督，正是安东都护府属下高句丽族官员世袭制的典型体现。

“父死王事，恩赠子官”的荫叙制度实例 。高钦德因父殉职之荫，自果毅起家，是唐代军功赏赉、荫叙入仕制度的鲜活例证。

“八任六迁”的武官铨叙全程标本 。自“果毅→折冲→郎将→中郎→二率→将军”，几乎涵盖了唐代中低层武官的整条迁转路径。

辽西边任与平卢军镇的实证 。高钦德晚年实镇辽西，终于柳城郡公舍，是盛唐经营东北边陲的一段人事注脚。

“天宝庚戌”纪年之误的校碑案例 。天宝年号共十五载，其间并无庚戌年，此误已为金石学界指出，提醒校碑者不可尽信志文自署之年。

【文词探微】

此志为盛唐碑志典型体例，骈散结合，文辞典雅而气韵刚健。

起兴叙事中的盛世与边患 。“大君御宇十有四载，天下晏如也”“僵尸犹横于路隅，胡骑尚寇于城下”——以盛世之表象与边患之现实并陈，一正一反，揭示了开元盛世的另一面。

“文武洞达”的将才书写 。“文能济时，武可攻乱，此乃羲黄上人，则吾无间然矣”——以“羲黄上人”为比，将一位武将提升到圣贤的高度。

“八任六迁”的仕途实录 。以排比句式写六次升迁，每句以官职起、以功绩承，节奏铿锵，气势连贯。“翼侍天人”“武匡帝里”“捧佐储尊”“分忧阃外”，由内而外，由近而远，层次分明。

铭辞的天地比德 。“彼苍者天，气能降贤；君凛其质，与而同年”——不铺陈事功而直写其人之“质”与“性”，简净而有力，最见盛唐武将墓志的刚健之气。

【书艺探微】

《高钦德墓志》刻于开元二十一年，正处于盛唐楷书高度成熟、法度精严的阶段。

整体定位：开元典型楷书，方整而蕴武将气象 。此志结体方整、用笔清劲、行列匀称，法度俨然而少晚唐程式化的板滞。字里行间自有一种武人墓志特有的端重刚健之气——与崔夫人李氏志（丈夫悼亡、哀婉）、苗夫人刘氏志（子为母书、朴拙）情调迥异。

用笔：清劲刚健，法度俨然 。起收笔交代清楚，横画平直，竖画挺拔，撇捺舒展有度。与初唐墓志的瘦硬峻拔相比更显丰腴端庄，与晚唐墓志的程式化工稳相比更多一分刚健之气。

结体：方正端严，中宫紧收 。27行、行27字的规整布局，具有强烈的秩序感。

【摹习津逮】

临习此志需把握三点。 用笔上 ，清劲刚健、法度俨然，体会盛唐楷书“骨肉停匀”的笔法特征。 结体上 ，方正端严、中宫紧收，注意盛唐楷书“尚法”的秩序感。 取法上 ，可与初唐欧阳询《九成宫醴泉铭》及盛唐颜真卿《多宝塔碑》对照，以察盛唐楷书由瘦硬向丰腴演进的中间形态。

辽宁省博物馆藏民国拓本与国家图书馆藏吴梅赠本为最佳参考底本。

【综述总结】

综观《高钦德墓志》，其价值可括为“渤海将门归邙岭，曲石旧藏武臣风”。

书法史价值 ：盛唐开元楷法的标准面貌，字里行间自有武人墓志特有的端重刚健之气。

史料价值 ：渤海高氏军功世家的完整样本、“八任六迁”的武官铨叙标本、安东羁縻体制的实物佐证、荫叙制度与平卢军镇的实证——皆为盛唐军事史与社会史研究的珍贵材料。

金石学价值 ：曲石精庐旧藏，“天宝庚戌”纪年误刻为校碑提供了经典案例。

更深远处，一方墓志中的四重文化意蕴：

其一，“父死王事”与“敬业”价值 。高钦德之父高千“身死王事”，其子继承父志，以“八任六迁”的勤勉完成了一生的武官仕途。 “敬业”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内涵 ——高氏家族父子两代以生命和毕生精力践行了对国家的忠诚，这是一个家族跨越三代的“敬业”传承。

其二，“世将攸稀”与“诚信”价值 。志文“冠冕继踵，世将攸稀”——世代为将，恪尽职守。 “诚信”不仅是对他人的守信，更是对自己的职责负责 。高氏家族三代为将，以“世将”之身份践行了“忠”与“信”的统一。

其三，高句丽移民后裔的融入与“和谐”价值 。高钦德为高句丽移民后裔，曾祖、祖父皆为安东羁縻州都督，至其父已内调为中央禁卫中郎将，至其本人则完全融入唐代武官体系。 “和谐”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内涵 ——唐王朝对高句丽等东北民族实行的羁縻政策，使不同民族共同融入中华大家庭，高氏家族的三代仕履正是“民族团结”的生动注脚。

其四，“八任六迁”的奋斗与“法治”价值 。高钦德的每一步升迁，都按照唐代武官铨叙制度循序而进。 “法治”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内涵 ——唐代严格的武官铨叙制度，正是“以法治军”的体现。高钦德“八任六迁”的仕履，是一份严格按照制度运行的武官升迁档案。

一千二百九十二年后，当我们重新识读这些方整刚健的楷书文字，感受到的不仅是盛唐楷法的法度之美，更是一位渤海将门之后从辽东边镇到洛阳北邙的仕途轨迹。金石虽小，文脉不绝——北邙洪原的一方志石，由此穿越千年风雨，与每一个驻足其前的人，无言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