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大学新闻传播硕士:从合肥到杭州,一个传媒人的东迁选择,放弃了地方报社。
这话要是搁在十年前,我自己都不信。
![]()
我叫刘志强,今年五十三了,老家是皖北农村的,考上安大那会儿,全村人都说我祖坟冒了青烟。
那时候读新闻系,心里头想的是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觉得毕业了就能进报社,就能拿笔杆子替老百姓说话。
可谁能想到,这世道变得比翻书还快,我干了二十年的地方报社,说不行就不行了,最后倒是我自己,卷着铺盖去了杭州。
我是1996年从安大新闻系毕业的,那时候叫新闻系,后来才改的新闻传播学院。
我本科读的新闻,硕士是在职读的,也是安大,2010年拿的学位。
那时候我已经在合肥的《江淮晨报》干了十四年了,从实习记者干到部门主任,工资从最开始的三百多块涨到七八千,在合肥这个城市,算是不错的了。
我老婆在合肥一家中学当老师,稳定,旱涝保收。
我们在蜀山区买了套九十平的房子,贷款还了八年,2014年才还清。
闺女那时候刚上初中,成绩中不溜秋,但听话,不让人操心。
要说这报社的日子,前十几年是真风光。
我记得2003年那会儿,我们报社光广告部一年就能收一个多亿,逢年过节发的福利,米面油堆满整个楼道。
我那时候跑的是民生口,天天往小区里钻,哪家水管漏了,哪条路坑洼了,写个稿子,第二天就能见报,政府部门看了马上整改。
那种成就感,现在的小年轻是体会不到的。
我们那时候出去采访,人家听说你是《江淮晨报》的记者,态度都不一样,端茶倒水,客客气气。
可到了2015年往后,风向就变了。
先是广告量哗哗地往下掉,原来一个整版广告四万八,后来降到两万都没人投。
领导开会说,要转型,要做新媒体,让我们开微博、开微信公众号。
我那时候都四十五了,手机上的字都要眯着眼看,你让我天天琢磨怎么涨粉,怎么追热点,说实话,心里头是抵触的。
但没办法,形势比人强,报社开始搞绩效考核,稿子阅读量低的,扣钱。
我写了一辈子纸上的字,突然要我去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短视频,我真是觉得老脸没处搁。
2017年冬天,我记得特别清楚,下了一场大雪。
我们报社开全员大会,社长在台上念了一串数字,说报社亏损了多少多少万,要启动内部退养政策,工龄满三十年或者年龄满五十的,可以申请提前退,每月发基本工资的百分之八十,社保接着交。
我当时五十一,工龄二十一年,两个条件都不够,但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散会以后,我站在报社门口抽烟,看着那栋我进了二十年的老楼,墙皮都剥落了,门口的铜牌子锈迹斑斑,心里头堵了块石头,搬不开。
那段时间我回家,老婆看我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
有天晚上吃饭,她夹了块排骨放我碗里,说:“老刘,要不咱想想别的路子? 我听说老李家的儿子在杭州做电商,一年挣好几十万呢。 ”我扒拉着饭,没吭声。
心里想,我一个写新闻的,去做电商?
那不是瞎胡闹吗。
可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社长那句话:“报社养不起这么多人了。 ”
真正让我下决心的,是2018年春天的一件事。
我们报社有个老同事,姓王,比我大三岁,跑政法口的,写了一辈子稿子,得过省新闻奖。
结果呢,报社调整岗位,让他去管档案室,说白了就是坐冷板凳。
老王气不过,找领导理论,领导说:“王老师,您这岁数,跑不动了,档案室清闲,适合您。 ”老王当场就拍了桌子,第二天就递了病假条,再也没来上班。
我听说这事以后,心里头那个滋味,就像压箱底的老棉被,又沉又闷。
我想,要是哪天轮到我,我是不是也得这么灰溜溜地走?
2018年5月,我闺女高考。
她成绩出来,考了五百八十分,能上省内的好一本,但她自己填志愿,全填了杭州的学校,最后被浙江传媒学院录取了。
我老婆高兴得不行,说闺女有出息,去大城市了。
我嘴上说好,心里头却空落落的。
送闺女去杭州报到那天,我帮她拎着行李箱,走在那个校园里,到处都是年轻的脸,拿着手机拍来拍去,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从杭州回来,我坐在高铁上,看着窗外的田野飞驰而过,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我也去杭州?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在合肥待了二十多年,朋友、同事、亲戚,全在这边。
去了杭州,人生地不熟,我能干什么?
可另一个声音又冒出来:你留在合肥,守着这个半死不活的报社,又能干什么?
那段时间我天天失眠,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我老婆看出来我有心事,有天晚上她坐到我床边,说:“老刘,你要是真想去杭州,我不拦你。 闺女在那边,我也放心。 就是你这岁数,去了能找着工作吗? ”我叹了口气,说:“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
2018年10月,我请了年假,一个人去了杭州。
我没告诉闺女,怕她担心。
我住在拱墅区一家小旅馆里,一天一百二,房间小得转不开身。
我跑了三天,投了十几份简历,都是新媒体公司、文化传媒公司,人家一看我的简历,先是眼睛一亮,说“安大硕士,老记者”,可再一看年龄,就犹豫了。
有个公司的HR,小姑娘,看着跟我闺女差不多大,很客气地说:“刘老师,您经验丰富,但我们这边需要的是能拍能剪能出镜的,您看……”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我懂。
第四天,我坐在西湖边的长椅上,看着湖面上的游船,心里头又酸又涩。
我想,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五十多岁的人了,还学人家年轻人闯荡江湖。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我老婆打来的,她说:“老刘,你闺女给你发微信了,你也不回。 她说她同学认识一个传媒公司的老板,在滨江区,专门做企业宣传片的,可能招人,你要不去问问? ”
我挂了电话,在微信上找到闺女,她给我推了一个名片,叫“杭州光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我加了那个老板的微信,约了第二天见面。
老板姓陈,比我小两岁,以前在电视台干过,后来自己出来单干。
他看了我的简历,又跟我聊了半个多小时,问我对新媒体的看法,我说实话,我说我不太懂那些花哨的东西,但我懂内容,懂怎么写一个故事让人看下去。
老陈听了,笑了笑,说:“刘老师,我这边缺的就是您这样的人。 现在的小年轻,技术是好,但写出来的东西飘,不落地。 您要是愿意来,我给您开一万二的月薪,先干着,以后看表现。 ”
我当时差点没绷住,一万二,在杭州不算高,但对我来说,是个台阶。
我当场就答应了。
回合肥那天,我坐在高铁上,心里头又激动又忐忑。
激动的是,我这把年纪,居然还能找到工作;忐忑的是,我该怎么跟报社开口。
2018年11月,我正式向报社递交了辞职报告。
我们社长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说:“老刘,你这一走,咱们报社又少了一个能写稿子的。 ”我说:“社长,我写不动了,现在的稿子,要的是流量,不是内容。 ”社长没说话,挥挥手让我走了。
辞职那天,我收拾办公桌,抽屉里翻出来一沓旧稿纸,上面是我1998年写的一篇报道,写的是合肥一个下岗工人自己创业的故事。
那时候我字写得工工整整,每一个标点都认真。
我拿着那沓稿纸,站了好一会儿,最后把它塞进了包里。
我想,有些东西,纸上的字会褪色,但心里头的记忆不会。
到了杭州以后,我租了个一居室,在滨江区,离公司骑电动车二十分钟,一个月房租三千五。
我老婆还在合肥上班,说等退休了再过来。
闺女周末会来看我,给我带点水果,帮我收拾屋子。
我白天在公司写脚本、改文案,晚上回到出租屋,有时候会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钱塘江,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老陈的公司不大,加上我总共八个人,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小年轻。
他们管我叫“刘老师”,一开始我听着别扭,后来也就习惯了。
我负责写企业宣传片的解说词,还有公众号的深度稿。
说实话,这活儿跟我以前在报社干的,有相通的地方,都是讲故事,但方式不一样。
以前是白纸黑字,现在是配着画面和音乐。
我学得慢,但老陈不催我,他说:“刘老师,您慢慢来,咱们这行,急不得。 ”
2019年夏天,公司接了一个大单子,给一家做智能家居的企业拍宣传片。
老陈让我写脚本,我熬了两个通宵,写了三千多字的解说词。
老陈看了,说:“刘老师,您这稿子,有温度,不像那些硬邦邦的广告词。 ”片子剪出来以后,客户很满意,说比他们之前找的北京公司做得都好。
老陈高兴,给我发了两千块钱奖金,还请大家吃了顿饭。
那天晚上,我喝了两杯啤酒,有点上头,坐在饭馆门口抽烟,看着杭州的夜景,心里头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可要说不想合肥,那是假的。
我有时候做梦,还会梦见报社那栋老楼,梦见我骑着自行车在合肥的大街小巷跑新闻。
醒来以后,看着出租屋的天花板,心里头空落落的。
我老婆每个周末坐高铁来杭州看我,单程两个半小时,她来了就给我包饺子,猪肉大葱馅的,跟以前在家吃的一个味儿。
她一边包一边说:“老刘,你在这边瘦了,得多吃点。 ”我说:“瘦了好,以前肚子太大。 ”她白我一眼,说:“贫嘴。 ”
2020年疫情那阵子,公司业务受了影响,老陈说可能要降薪。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想着是不是又要失业了。
那段时间我天天刷招聘软件,看到合适的就投,但大多数石沉大海。
有天晚上,我闺女给我打电话,说:“爸,你别急,我马上毕业了,我能挣钱了。 ”我听了,鼻子一酸,说:“爸不急,你好好读书。 ”
后来疫情缓和了,公司业务慢慢恢复,老陈也没降薪,还给我加了五百块钱。
他说:“刘老师,您踏实,咱们公司需要您这样的人。 ”我嘴上说谢谢,心里头却想,踏实,这两个字,我听了大半辈子,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靠它吃饭。
现在我在杭州待了快五年了,2023年,我老婆退休了,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我们把合肥的房子租出去了,一个月能收两千八的租金。
加上我的工资,两个人的日子,虽说不富裕,但也过得去。
我每天骑电动车上班,路过钱塘江的时候,有时候会停下来看一会儿。
江水浩浩荡荡的,跟咱们皖北的淮河不一样,淮河是黄的,钱塘江是青的。
我看着看着,就会想起以前在报社的日子,想起那些年跑过的新闻,见过的人。
闺女在杭州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做运营,工资比我高。
她有时候会开玩笑说:“爸,你当初要是早来几年,说不定现在也是大V了。 ”我说:“爸不图那个,爸就图个安稳。 ”她听了,也不再多说,只是给我夹菜。
上个月,我以前报社的老同事老李来杭州出差,约我吃饭。
他还在报社待着,说现在报社更不行了,工资都发不全了,他准备明年办内退。
他喝了两杯酒,红着脸说:“老刘,还是你有眼光,早走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我想说,我哪是有眼光,我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但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吃完饭送老李回酒店,他拍拍我的肩膀,说:“老刘,你变了,比以前精神了。 ”我说:“是吗? 可能是杭州的水土养人吧。 ”他哈哈大笑,转身进了酒店。
我站在路灯底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忽然有点酸。
我想,我们这一代人,赶上了报社最风光的年代,也赶上了它最落寞的尾声。
说不遗憾是假的,但日子总得往前过。
现在我有时候还会写点东西,不是工作上的,是自己写着玩的。
我写合肥的老街,写以前采访过的那些普通人,写我闺女小时候的事。
写完了,就存在手机里,也不发。
我老婆看见了,说:“老刘,你写这些干啥? 又没人看。 ”我说:“没人看我也写,就当是给自己留个念想。 ”
前几天,我路过一家文具店,看到柜台里摆着一支英雄牌钢笔,跟我当年在报社用的一模一样。
我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买。
我想,有些东西,放在心里头就行了,不一定要攥在手里。
说了这许多,也都是家常闲话,大伙就当听个故事解闷。
日子总归是往好里过的,一家人齐心,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我现在在杭州,挺好的,就是偶尔想起合肥那碗辣糊汤,心里头会热乎一下。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