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员名单我排第一,领40万离职,10天后老板谈下百亿大单缺我签字
楔子
我没想到,第一个被叫进去的是我。
人事总监林姐把那张纸推到我面前时,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裁员名单第一页,我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后面跟着一串数字:补偿金四十万。
“陆远舟,公司在做战略调整,你是个明白人。”林姐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签字吧。”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十年零三个月,我从一个刚毕业的愣头青干到了技术部副总监,手里的专利有七项,主导的项目为公司创造了至少两个亿的利润。而现在,一张A4纸就打发了我。
“老板知道吗?”我问。
林姐的表情告诉我她知道我在问什么。张总,那个我陪着他从地下室创业到今天上市公司的男人,那个在我结婚时给我当证婚人的男人,那个口口声声说“远舟就是我最信任的兄弟”的男人。
“这是张总的决定。”林姐终于说了实话。
我笑了,拿起笔,在那张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断裂了。
四十分钟后,我抱着一个纸箱走出了写字楼。里面装着我的茶杯、几本技术书籍、一个用了三年的键盘,还有那张写着四十万的支票。
阳光很好,刺得我睁不开眼。
手机响了,是老婆苏晚打来的。
“怎么样?今天面试顺利吗?”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早上出门时我跟她说去面试。我没告诉她公司裁员的事,不想让她担心。她刚怀上二胎,医生说要静养。
“还行。”我说,“晚上回去跟你说。”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这座我奋斗了十年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忙着。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但我不知道,更大的笑话还在后面等着我。
第一章 背叛的味道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了。
苏晚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开门声探出头来:“回来啦?面试怎么样?”
我把纸箱放在玄关,换上拖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挺好的,有几家公司都挺有意向的。”
“那就好。”她擦了擦手走过来,“对了,刚才妈打电话来了,说周末让我们回去吃饭。她想看看小宝。”
“行,周末没事就去。”
我走到客厅,儿子小北正趴在地毯上搭积木。他今年五岁,正是最可爱的年纪。看到我进来,他举起手里的积木:“爸爸你看,我搭了一个城堡!”
“真棒。”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爸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小家伙歪着头问我。
“因为……爸爸今天工作不忙。”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心里一阵苦涩。十年了,我第一次对家人撒谎。
晚饭后,苏晚哄着小北睡觉,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我已经戒烟三年了,但今天破例买了一包。烟雾在夜色中升腾,我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高楼,那里有我曾经的办公室。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同事老赵发来的消息:“远舟,你走了?”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操,公司这事办得太不地道了。你知道吗,你走之后,技术部的人都炸了。刘洋那小子接替你的位置,大家都在骂。”
刘洋,我的副手。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技术不错,但更擅长的是拍马屁。我早该想到的,每次开会他都抢着发言,每次汇报都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原来他一直在等这一天。
“算了。”我回了两个字。
“怎么能算了?你为公司做了多少事大家心里都有数。这次裁员名单上全是老员工,新来的一个没动。摆明了是想省钱,用新人换老人。”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公司最近在准备B轮融资,报表上的成本控制很重要。我们这些老员工工资高、期权多,裁掉我们,财报会好看很多。
但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是我第一个?
论资历,我是公司最早的十个员工之一。论能力,我的技术团队拿过三次行业大奖。论感情,我陪着张总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那时候公司账上一分钱都没有,我们俩挤在一个地下室里吃泡面。
“远舟,你还记得2018年那次吗?”老赵又发来一条消息,“服务器崩了三天三夜,你和张总一起睡在机房。那时候他说什么来着?他说只要他在一天,就不会亏待你。”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
那天晚上,张总红着眼睛对我说:“远舟,咱们兄弟一场,以后公司做大了,你就是联合创始人。我吃肉,绝对不会让你喝汤。”
现在呢?汤都没给我剩一口。
我掐灭烟头,打开手机银行,看到了那笔四十万的转账记录。十年青春,换四十万。平均一年四万,一个月三千三。连个应届生的工资都不如。
我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疲惫。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一趟公司。
不是去闹事,是去收拾我的私人物品。昨天走得急,很多东西都没拿。办公室里那些年积累的技术笔记、个人电脑里的文件,还有一些私人照片。
前台小妹看到我,表情有些不自然:“陆总……”
“我不是总了。”我笑了笑,“叫我老陆就行。”
她尴尬地点点头,给我开了门禁。
走进技术部的办公区,气氛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有人低下头假装忙碌,有人欲言又止,还有人眼睛里带着愤怒。
“陆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站起来,是我的徒弟小林。他眼眶有些红,“你怎么就走了?”
“公司安排嘛。”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你还年轻,前途无量。”
“可是……”他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我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你说陆远舟是不是傻?被裁了还一声不吭,连个赔偿金都没多要。”
“人家那是体面,不像某些人,整天就知道舔领导。”
“体面值几个钱?我听说他老婆又怀孕了,房贷车贷一堆,这下可够他受的。”
“也是可怜,为公司卖命这么多年,说踢就踢了。”
我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这些话就像刀子一样扎在心里,但我不能表现出来。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在意你的脆弱。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已经被搬空了。我的工位上放着一个空箱子,里面装着一些零碎的东西。桌上有一张纸条,是刘洋写的:
“陆哥,不好意思占了你的位置。公司安排的,我也没办法。你的东西我都收好了,有什么遗漏的随时联系我。”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发现抽屉里还有一个U盘。插上电脑一看,里面是我这些年做的所有技术方案和代码库。其中有一套算法,是我花了三年时间研发的,目前行业内还没有同类产品。
这套算法,原本是准备用在公司下一代产品上的。
我犹豫了一下,把U盘揣进了兜里。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张总。
他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意气风发。跟十年前那个跟我一起吃泡面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远舟啊,你怎么来了?”
“拿点东西。”我说。
“哦,对,昨天走得急。”他点点头,“那个……补偿金收到了吧?”
“收到了。”
“那就好。”他搓了搓手,“其实我也舍不得你,但是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必须要做一些调整。你放心,等你找到新工作了,我给你写推荐信。”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张总,”我说,“你还记得2018年我们在机房说的话吗?”
他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人要往前看。对了,我还有会,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句话:商人重利轻别离。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上面挂着公司的logo——“星辰科技”。这四个字还是我当年提议的,寓意是“星辰大海,征途在前”。
现在看来,星辰还是那个星辰,只是我已经不在征途上了。
回到家,苏晚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我回来,她关掉电视,走过来:“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有点累。”我把箱子放下,“中午想吃什么?我来做。”
“你别转移话题。”她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我从大学时就爱上的眼睛。清澈、明亮,带着对我的信任和依赖。
“我被裁了。”我终于说出了口。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什么时候的事?”她的声音很平静。
“昨天。”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怕你担心。”
她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应该一起面对。你一个人扛着,我会更难受。”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她靠在我肩膀上,“不就是一份工作吗?没了就没了,你这么有能力,还怕找不到更好的?”
“嗯。”
“再说了,你不是有四十万补偿金吗?咱们省着点花,够撑一段时间了。”
“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又不是你自愿的。”她抬起头看着我,“陆远舟,你给我听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咱们一家人都在一起。天塌下来,我跟你一起顶着。”
那一刻,我差点哭出来。
这就是我老婆,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却给了我最大的勇气和力量。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投简历。
我以为凭我的资历和能力,找工作应该不难。但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周之内,我投了二十多家公司,只收到了三个面试邀请。有两家是初创公司,规模比星辰科技小得多,给的薪资不到我之前的一半。还有一家倒是大公司,但面试官是个比我年轻好几岁的HR,问的问题让我觉得可笑。
“陆先生,您为什么会从星辰科技离职呢?”
“公司结构调整。”
“具体是什么样的调整呢?”
“裁员。”
“哦……”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您是被裁掉的?”
“是的。”
“方便透露一下原因吗?”
“公司说是战略调整。”
她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我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这个人被裁过,说明他要么能力不行,要么不好管理。
这就是职场的残酷。一旦你被打上了“被裁”的标签,所有人都会用审视的目光看你。
面试结束后,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的短信提醒:本月房贷已扣款,剩余贷款金额287万。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招聘软件,继续投简历。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您好,请问是陆远舟先生吗?”
“是我。”
“我是华创资本的合伙人陈铭,冒昧打扰您,想跟您聊聊。”
华创资本?国内排名前三的风险投资机构。他们找我干什么?
“聊什么?”
“关于您的技术方案。我们听说您手里有一套很厉害的算法,目前在市面上还没有竞品。我们很有兴趣跟您合作。”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套算法,我只在公司内部做过汇报。除了张总和几个核心技术人员,没人知道它的具体内容。
“你们怎么知道的?”
陈铭笑了:“陆先生,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什么秘密。方便见一面吗?我们可以详细谈谈。”
我犹豫了几秒:“好,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华创大厦,我请您喝茶。”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发了很久的呆。
事情好像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第二章 资本的游戏
华创大厦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一栋六十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前台,报上名字后,一个穿着职业装的漂亮姑娘把我带到了五十二楼的会客室。
陈铭已经在等我了。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两个字:精英。
“陆先生,久仰大名。”他伸出手,笑容恰到好处,“请坐。”
我坐下后,助理端来一杯茶。陈铭坐在我对面,开门见山:“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们对您手里那套算法很感兴趣。”
“我能问一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吗?”
“这个不重要。”他笑了笑,“重要的是,我们愿意为您提供最好的条件。”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的面前:“这是我们草拟的投资意向书。如果您同意,我们会成立一家新的科技公司,您占股百分之四十,华创资本占股百分之六十。初期投入资金一个亿,后续视情况追加。”
我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没有伸手去拿。
“陈总,我有个问题。”
“请讲。”
“这套算法,严格来说是在星辰科技期间研发的。按照劳动法的规定,职务发明的知识产权归公司所有。”
陈铭笑了:“陆先生,您说得没错。但前提是,星辰科技申请了相关的专利保护。据我所知,他们没有。”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您在公司期间,并没有签署过任何关于知识产权的专项协议。也就是说,这套算法的所有权,在法律上存在争议。”
“即便如此,如果星辰科技起诉我,我也会很麻烦。”
“那就让他们起诉。”陈铭靠在椅背上,“打官司需要时间,少则半年,多则两三年。等到官司打完,我们的产品早就上市了。到时候就算输了,赔一笔钱就是了。这点代价,我们付得起。”
我沉默了。
这就是资本家的思维。在他们眼里,法律只是一种工具,只要成本可控,一切都好商量。
“陆先生,”陈铭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道德?良心?还是对老东家的情谊?”
我没说话。
“恕我直言,星辰科技已经把你踢出局了。你对他们的情谊,换来的是什么?四十万的遣散费?连一个普通程序员的价格都不如。”
他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了我最痛的地方。
“而且,我听说一件事。”陈铭压低声音,“星辰科技正在谈一笔大生意。如果谈成了,估值至少翻十倍。但是,他们的技术方案有一个致命缺陷,正好可以用您的算法来解决。”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张总现在应该很着急。因为他发现,没有了你,他的那个百亿大单,根本签不下来。”
我愣住了。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我一时消化不了。
“您确定?”
“千真万确。”陈铭推了推眼镜,“我在圈内有些人脉,消息来源可靠。据说对方公司的技术负责人看过你们的方案后,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而这个问题,只有您的算法能解决。”
他突然笑了起来:“所以,现在的情况很有趣。张总以为他赢了,实际上他输得很惨。他把你裁了,就等于把自己的王牌扔掉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陈总,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陈铭直视着我的眼睛,“我想让您知道,您现在手里握着的,是一张王牌。不管是跟华创合作,还是跟星辰谈判,您都有绝对的主动权。”
“那您希望我怎么选?”
“我希望您选择华创。”他说得很坦诚,“因为我能给您的不只是一笔钱,而是一个真正的舞台。星辰科技给不了你的,华创都能给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外面鳞次栉比的高楼:“看到这些了吗?这些都是华创投资的产业。我们有资源、有人脉、有渠道。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把你的技术做成行业标杆,甚至可以改变整个市场格局。”
说实话,我心动了。
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他说的“舞台”。在星辰科技的这十年,我虽然做到了副总监,但始终只是一个高级打工仔。真正的决策权,从来不在我手上。
但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我面前,让我可以做自己的主人。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当然。”陈铭转过身,“不过我得提醒您,时间不等人。张总那边应该很快就会联系您,到时候,您会面临一个选择。”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任何时候,只要您想通了,都可以打给我。”
我接过名片,放进兜里。
走出华创大厦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开始亮起,把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我掏出手机,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号码——张总的。
看来陈铭说得没错,他急了。
我没有回拨,而是直接回家了。
苏晚正在厨房做饭,小北在旁边帮忙择菜。看到我回来,苏晚问:“今天面试怎么样?”
“还行。”我说,“不过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可能要自己创业了。”
她停下手中的活,看着我:“创业?做什么?”
我把今天跟陈铭见面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当然,关于算法的部分,我隐瞒了一些细节,不是不信任她,而是不想让她牵扯太多。
听完之后,苏晚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靠谱吗?”她问。
“机会很大。”我说,“但风险也不小。”
“有多大把握?”
“如果一切顺利,大概七成。”
她想了想,说:“那就干吧。”
“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她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老公,我知道你有本事,在星辰科技那几年委屈你了。现在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支持你。”
“可是万一失败了……”
“失败了大不了从头再来。”她打断我,“咱们还年轻,输得起。再说了,你不是还有四十万吗?实在不行,咱们就拿这笔钱过日子,总能活下去的。”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我老婆,永远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我力量。
“谢谢你。”我说。
“谢什么谢,赶紧洗手吃饭。”她笑着拍了我一下,“吃完饭还得研究你的创业计划呢。”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想着白天的事。陈铭的话、张总的未接来电、还有那份投资意向书。
我知道,一个重要的选择摆在我面前。
选择华创,意味着我要彻底跟星辰科技决裂。虽然他们已经把我踢出局了,但真要走到对簿公堂的那一步,我还是有些不忍。
选择星辰,意味着我要回去求张总。且不说他会不会答应,就算答应了,我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信任他了。
还有一个选择,就是谁都不选,自己单干。但这需要更多的资源和资金,光靠我那四十万,远远不够。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条短信,来自张总:
“远舟,我知道你没睡。明天上午九点,老地方咖啡厅,我们谈谈。”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回了一个字:
“好。”
第三章 旧日的交锋
老地方咖啡厅就在星辰科技楼下,是我们以前经常谈事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准时到了那里。不是因为我积极,而是我想提前到场,占据心理优势。
但张总比我更早。
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看起来有些憔悴。这让我有些意外,在我的印象中,他永远是那个精力充沛、意气风发的样子。
“来了?”他站起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坐,想喝什么?我请。”
“拿铁,谢谢。”
他冲服务员招招手,点了单。然后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主动开口:“张总,找我什么事?”
“远舟,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一年了吧。”
“十一年。”他感慨地摇摇头,“时间过得真快。还记得当初咱们在地下室创业的时候吗?那时候就咱两个人,一台电脑,连空调都买不起,夏天热得要死。”
“记得。”
“那时候我就说过,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他看着我的眼睛,“这话到现在还算数。”
我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我不吃这一套,于是换了种语气:“远舟,我也不瞒你了。公司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
“什么麻烦?”
“你知道‘天穹计划’吗?”
我点了点头。天穹计划是星辰科技今年的重点项目,如果能拿下,公司的估值能从现在的十几亿直接跳到上百亿。这也是张总这一年多来最上心的事。
“对方公司的技术负责人看过了我们的方案,提出了一个技术难题。他们说,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合作免谈。”
“什么问题?”
“数据处理的效率瓶颈。”张总叹了口气,“我们的方案在处理大规模数据时,速度达不到对方要求的指标。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不了,整个项目都得黄。”
我明白了。
这个问题,恰好是我那套算法能解决的。三年前我就发现了这个技术方向,当时跟张总提过,但他觉得投入太大、周期太长,没有批准。我只能利用业余时间偷偷研究,没想到还真被我搞出来了。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不只是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他急忙说,“只要你肯回来,条件随你开。职位、薪资、股权,都好商量。”
“张总,”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知道我已经被裁了吗?”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那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当时也没办法,董事会那边压力很大,必须要裁一批人。我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我打断他,“裁员名单上全是有期权的老员工,新来的一个没动。这叫不得已?”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总,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也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我放下杯子,“你为了做低财报、方便融资,把老员工都清理了。这我可以理解,商场如战场,没什么对错。但你至少要给我一个体面的方式,而不是让我最后一个知道,还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远舟,我……”
“你不用解释。”我站起来,“我今天来,就是想当面告诉你,我不会回去。”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远舟,你不能这样。公司培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眼睁睁看着它倒下?”
“培养我?”我笑了,“张总,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是谁在培养谁?我入职的时候,公司账户上只有三万块钱。是我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干,才把产品做出来。公司能走到今天,我陆远舟功不可没。但你呢?你给了我什么?”
“我给过你机会!”
“你给过我什么机会?副总监?年薪五十万?还是那百分之零点五的期权,到现在还没兑现?”
他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行了,张总,就这样吧。”我转身要走。
“等等!”他喊住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我想要什么?我想要尊重。可惜,你给不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阳光很刺眼。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憋了好几天的闷气,终于消散了一些。
手机响了,是陈铭。
“陆先生,昨晚睡得还好吗?”
“还不错。”
“那就好。我想告诉您一个消息,星辰科技的股价今天开盘就跌停了。”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市场上有传言,说星辰科技的核心技术人才流失,导致天穹计划可能搁浅。投资者恐慌性抛售,股价直接腰斩。”
我沉默了几秒:“是你放的消息?”
“我只是帮市场了解真相。”陈铭笑了笑,“怎么样,现在有没有兴趣跟我谈谈合作的事?”
“好,我答应你。”
“明智的选择。”陈铭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明天上午十点,华创大厦,我们签正式协议。”
挂了电话,我站在街边,看着对面星辰科技的办公楼。大楼依旧矗立在那里,但在我眼里,它已经不再那么高大不可攀了。
回到家,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苏晚。
她没有我想象中的兴奋,反而有些担忧:“老公,你真的想好了吗?跟华创合作,等于彻底跟星辰撕破脸了。”
“已经撕破了。”我说,“从我签下裁员协议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撕破了。”
“可是,万一将来……”
“没有万一。”我握住她的手,“相信我,这条路是对的。”
她看着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出现在华创大厦。
这一次,接待我的阵仗明显大了不少。除了陈铭,还有华创的三位合伙人,以及法务、财务团队的负责人。
签约仪式很简单,但很正式。我仔细看了每一份文件,确认没有问题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这一刻起,我正式成为了“华芯科技”的创始人兼CTO。
陈铭举起香槟:“恭喜陆总,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华芯的掌舵人了。”
“谢谢陈总。”我也举起酒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酒过三巡,陈铭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有个事我得提前告诉你。”
“什么事?”
“星辰科技那边,可能会起诉你。”
“我知道。”
“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方案。”他拍拍我的肩膀,“而且,我听说了一个更有意思的消息。”
“什么消息?”
“天穹计划的甲方,对我们的技术方案也很感兴趣。如果华芯的产品能通过他们的测试,说不定可以直接取代星辰。”
我心中一动:“真的?”
“千真万确。”陈铭神秘地笑了笑,“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产品尽快做出来。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凌晨两点。
华创给我们提供的办公地点在科技园的一栋独栋小楼里,环境很好,设施齐全。我坐在崭新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十年了,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
手机震了一下,是老赵发来的消息:“远舟,听说你创业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
“公司都炸锅了。张总今天发了好大的火,把刘洋骂了个狗血淋头。”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他发现你走了之后,技术部没人能顶上来。那个刘洋就是个草包,平时吹得天花乱坠,真让他干活就不行了。”
我笑了一下:“让他吃点教训也好。”
“对了,还有个事。”老赵说,“今天下午,有几个穿黑西装的人来公司了,好像是投资方的。他们在会议室里吵了很久,张总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投资方?
我心里咯噔一下。星辰科技的投资方是国内某知名基金,如果他们也知道了这件事,事情就复杂了。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客气啥,咱们兄弟一场。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挂了电话,我陷入了沉思。
事情的发展,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星辰科技的股价暴跌、投资方的介入、天穹计划的变数……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这场游戏的规则,已经开始改变了。
第四章 暗流涌动
接下来的一周,我几乎住在了公司。
华创的效率很高,短短几天就把团队搭建起来了。除了我这个CTO,他们还从其他公司挖来了几个技术大牛,组成了一个十多人的核心团队。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在三个月内,完成第一版产品的开发。
这个时间很紧,但也不是不可能。因为基础算法我已经研发完成了,剩下的主要是工程化的工作。
每天,我都会跟团队成员开两次站会,早上布置任务,晚上检查进度。遇到技术难点,我就亲自上手,跟他们一起攻关。
这种感觉很好。
在星辰科技的最后两年,我已经很少写代码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开会、汇报、处理各种人际关系。现在重新坐到电脑前,手指敲击键盘的感觉,让我想起了刚毕业时的自己。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但有的是激情和梦想。
陈铭每周会过来一次,了解一下进度。他不干涉具体的技术工作,只关心两件事:预算和时间表。
“产品什么时候能上线?”这是他每次必问的问题。
“三个月。”我每次都这么回答。
“能不能再快一点?”
“不能。”
他也不生气,只是笑笑:“好吧,我相信你的判断。”
但我能感觉到,他有些着急。
有一次,他无意中提到:“星辰科技那边,已经跟投资方闹翻了。张总现在到处找人接盘,但没人敢接手。”
“为什么?”
“因为你。”他看着我,“市场都知道,星辰的核心技术在你手里。没有你,星辰就是一个空壳。”
“那投资方呢?他们不是已经投了很多钱吗?”
“所以他们才着急。”陈铭冷笑一声,“投了那么多钱,结果核心人员跑了,项目要黄了。你说他们能不着急吗?”
我沉默了。
“对了,还有个事。”陈铭压低声音,“我听说,张总在查你那套算法的研发记录。他想证明那是在工作时间完成的,属于职务发明。”
“他查不到的。”我说,“我所有的研发工作都是在家里完成的,用的是自己的电脑,从来没有用过公司的资源。”
“那就好。”陈铭松了口气,“不过还是要小心,他可能会找别的借口。”
事实证明,陈铭的预感是对的。
三天后,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星辰科技以侵犯商业秘密为由,将我告上了法庭。
消息传开后,媒体一片哗然。各大财经新闻的头条都是:“星辰科技起诉前高管,百亿大单背后的商业机密之争”。
苏晚看到新闻后,急得不行:“老公,怎么办?他们要告你!”
“别担心。”我安慰她,“他们告不赢的。”
“可是……”
“相信我。”我握住她的手,“我做事有分寸。”
话虽这么说,但我知道,这场官司没那么简单。
星辰科技的目的,不是为了打赢官司,而是为了拖住我。只要官司缠身,我就没法专心做产品。时间一长,天穹计划的窗口期就过了,到时候就算我做出来了,也没意义了。
这就是张总的如意算盘。
但我不打算让他如愿。
当天下午,我约见了陈铭。
“官司的事,你怎么看?”我问他。
“意料之中。”陈铭一点都不慌,“我已经让法务团队准备了应诉材料。你放心,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
“光应诉还不够。”我说,“我们要反制。”
“反制?怎么反制?”
“起诉星辰科技,非法侵占我的个人知识产权。”
陈铭愣了一下:“你有证据?”
“有。”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我研发那套算法的全过程记录。包括每天的日志、代码提交记录、设计文档。所有的时间戳都显示,这些工作是在非工作时间完成的,使用的是个人设备。”
陈铭接过U盘,眼睛亮了:“好东西!有了这个,我们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不止如此。”我继续说,“我还保留了这几年在星辰科技的一些邮件往来。其中有几封,是张总让我违规操作、绕过监管的记录。”
陈铭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确定?”
“确定。”我看着他,“我以前不愿意拿出来,是因为不想把事情做绝。但现在,是他们逼我的。”
陈铭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陆总,我越来越觉得,跟你合作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一周后,局势发生了逆转。
我们不仅提交了应诉材料,还反诉星辰科技侵犯我的个人知识产权。同时,我匿名向监管部门举报了星辰科技过往的一些违规行为。
消息一出,舆论彻底炸了。
星辰科技的股价再次暴跌,市值蒸发了将近一半。投资方紧急召开董事会,要求张总给出解释。
而我这边,华芯科技的产品研发进展顺利。第一批测试数据出来后,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性能比预期高出百分之三十。
这意味着,我们的产品完全可以替代星辰科技的方案,甚至在很多方面更优秀。
陈铭拿到测试报告后,兴奋得不行:“太好了!这下我们可以直接跟天穹计划的甲方谈了!”
“不急。”我说,“先把产品做到完美再说。”
“你说得对。”他点点头,“不过,我们可以先放出风声,让甲方知道我们的存在。”
“这个你来安排就好。”
“行,交给我。”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是陆远舟先生吗?”
“是我。”
“我是《财经周刊》的记者,想采访您一下,关于星辰科技起诉您的事……”
“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接受采访。”我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这次是张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远舟,我们能谈谈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谈什么?”
“谈和解。”
“和解的条件是什么?”
“你撤诉,我们也撤诉。另外,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
“多少钱?”
“五百万。”
我笑了:“张总,你觉得我现在缺这五百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远舟,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公道。”我说,“你欠我的,不只是钱。”
“那你要怎样才肯罢休?”
“很简单。”我说,“公开道歉,承认你在这件事上的错误。”
“不可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要是公开道歉,公司就完了!”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准备挂电话。
“等等!”他喊住我,“换个条件,什么都行。”
“没有别的条件。”我说,“张总,我给过你机会。在咖啡厅那天,如果你能真诚地道个歉,也许事情不会走到这一步。但你没有。”
“我……”
“你总觉得,有钱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但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辉煌,但我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快感。
我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第五章 风雨欲来
一个月后,华芯科技的第一版产品正式完成。
测试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我们的数据处理速度,比星辰科技的方案快了整整三倍。而且在稳定性、安全性等方面,也有明显的优势。
陈铭拿着测试报告,激动得手都在抖:“陆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可以去找甲方了。”
“不只是甲方。”他眼睛发亮,“意味着整个行业都要变天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说实话,这个结果也在我的意料之外。我原本以为,能把性能提升一倍就不错了。没想到实际效果这么好,可能是团队磨合得比较好,也可能是这段时间大家的拼劲特别足。
“我已经约了天穹计划的甲方负责人下周见面。”陈铭说,“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好。”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他压低声音,“星辰科技那边,已经撑不住了。投资方给他们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月底之前还不能解决问题,就要启动清算程序。”
“这么快?”
“没办法,他们的资金链已经断了。”陈铭幸灾乐祸地说,“张总现在估计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沉默了一会儿:“他有没有找过你?”
“找过。”陈铭点点头,“上周给我打过电话,想让我收购星辰科技的部分资产。我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
“因为现在收购,价格太高了。”他狡黠地一笑,“等他们破产清算的时候再出手,能省一大笔钱。”
这就是资本家的思维方式。永远在最有利的时机出手,绝不会因为感情用事。
但我做不到这么冷血。
毕竟,星辰科技是我一手带起来的。那些同事、那些项目、那些熬夜加班的夜晚,都是我生命中不可磨灭的一部分。
“陈总,”我说,“如果可以的话,尽量给星辰的员工一条出路。他们是无辜的。”
陈铭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放心吧,我有分寸。”
一周后,我们见到了天穹计划的甲方代表。
对方派出了一个五人团队,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是甲方的技术副总裁。
见面地点在华创大厦的会议室。陈铭做足了准备,不仅带了全套的产品演示资料,还请了几个行业专家作陪。
会议一开始,王总就开门见山:“陈总、陆总,你们的方案我看过了,确实很惊艳。但我想知道,你们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一个刚成立两个月的公司,能承担这么大的项目?”
这个问题很尖锐,但也合情合理。
陈铭正要说话,我抢先开口了:“王总,您说得对,华芯确实是一家新公司。但新不代表不行。”
我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数据:“这是我们产品的第三方测试报告。测试机构是国内最权威的,结果您可以现场验证。”
王总看了看报告,眉头皱了起来:“数据确实不错。但技术这东西,不是光看数据就行的。我们需要的是一整套解决方案,不是一个单一的算法。”
“我明白。”我说,“所以我们不只是提供一个算法,而是提供完整的系统集成方案。包括硬件适配、软件开发、运维支持,我们都可以做。”
“你们有这个能力吗?”
“有的。”我自信地说,“我们的团队虽然不大,但核心成员都是从一线大厂出来的,每个人都有十年以上的行业经验。而且,我们背后有华创资本的支持,资金和资源都不是问题。”
王总沉思了一会儿:“这样吧,你们先做一个POC(概念验证),如果通过了,我们再谈下一步合作。”
“没问题。”我爽快地答应了。
送走甲方代表后,陈铭拍了拍我的肩膀:“干得漂亮!”
“这只是第一步。”我说,“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我知道。”他点点头,“但我相信你。”
接下来的两周,我和团队进入了疯狂的工作模式。
POC的要求很苛刻,需要在真实环境下模拟大规模数据处理。我们不仅要优化算法,还要搭建一套完整的测试环境。
时间紧、任务重,每个人都绷紧了弦。
有一天晚上,我正在调试代码,突然接到苏晚的电话。
“老公,你快回来!小北发烧了!”
我心头一紧:“多少度?”
“三十九度五!”
“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跟团队成员交代了几句,就急匆匆地赶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小北正躺在床上,脸蛋烧得通红。苏晚在旁边用湿毛巾给他降温,一脸焦急。
“去医院!”我说。
抱起小北,我们直奔医院急诊。
检查结果出来,是急性肺炎,需要住院治疗。
那一夜,我和苏晚轮流守在病床前。看着小北难受的样子,我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第二天一早,陈铭打来电话:“陆总,POC的准备工作怎么样了?”
“我在医院,孩子生病了。”
“严重吗?”
“急性肺炎,需要住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你先照顾孩子,工作的事不急。”
“可是POC的期限……”
“我跟甲方沟通一下,争取宽限几天。”
“谢谢。”
“别客气,家人最重要。”
挂了电话,我看着病床上的小北,心里五味杂陈。
这段时间,我一直忙于工作,忽略了家庭。苏晚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还要操持家务,肯定很辛苦。而我,连陪他们的时间都没有。
“老公,”苏晚走过来,握住我的手,“你别担心,这里有我呢。工作要紧,你回去吧。”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们不管。”
“没事的,小北已经退烧了,医生说观察两天就能出院。”她笑着说,“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去公司,早点把项目做完,咱们就能轻松了。”
我看着她,眼睛有些湿润:“对不起,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说什么傻话。”她轻轻抱了我一下,“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最终,我还是回到了公司。
不是因为我不在乎家人,而是因为我知道,只有尽快把项目做好,才能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这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责任。
一周后,POC顺利完成。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我们的系统不仅达到了甲方的要求,而且在某些指标上超出了预期。
王总看完测试报告后,当场拍板:“华芯的方案,我们定了!”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陈铭激动得满脸通红,握着我的手说:“陆总,我们成功了!”
“还没有。”我保持着冷静,“这只是开始。”
但说实话,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这三个月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消息传出去后,整个行业都震动了。
一家成立不到半年的公司,拿下了业内最大的项目。这在很多人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华芯科技一夜之间成了明星企业。
而与此同时,星辰科技正式宣布破产清算。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办公室里看财务报表。陈铭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星辰倒了。”
我放下文件,沉默了一会儿:“员工呢?”
“大部分都被其他公司接收了。”他说,“张总……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有人说他出国了,有人说他躲债去了。反正人不见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这座城市依旧繁华喧嚣。但在某个角落,曾经辉煌一时的星辰科技,已经成为了历史。
“陈总,”我说,“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有机会,把星辰的那些老员工招进来吧。他们都是好样的。”
陈铭看着我,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第六章 最后的较量
星辰科技破产后的第三周,我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我的名字。拆开一看,是张总的笔迹:
“远舟: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国内了。
我知道,你一定恨我。恨我把你裁掉,恨我起诉你,恨我毁了咱们这么多年的情谊。
但我希望你明白,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
当年创业的时候,我是真心想跟你一起打天下的。我以为,只要我们足够努力,就一定能成功。但我错了,这个世界远比我想象的复杂。
投资方、董事会、竞争对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我这个所谓的老板,说白了也只是别人的棋子。
裁掉你,是董事会的决定。我抗争过,但没有用。他们说你太强了,功高震主,对公司不是好事。
起诉你,也是投资方的意思。他们想用官司拖住你,给星辰争取时间。我明知道这样做不对,但还是做了。因为我没有选择。
现在想想,我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
你为公司付出了那么多,我却连最基本的道义都没守住。
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只想告诉你,这些年,我是真心把你当兄弟的。只是这个世道,容不下太多的真心。
最后,祝你前程似锦。
张浩”
我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洒进来,把整个办公室染成了金黄色。我拿起打火机,点燃了信纸。
看着火焰吞噬着那些字迹,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恨他吗?恨过。
但现在,更多的是怜悯。
他是一个被资本裹挟的可怜人。在权力的游戏里,他以为自己是个玩家,其实也不过是一枚棋子。
手机响了,是陈铭。
“陆总,晚上的庆功宴别忘了。”
“忘不了。”
“对了,甲方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对我们的表现很满意,准备续签下一阶段的合同。”
“好。”
“还有,华创的董事会决定,给你增发百分之五的期权。恭喜你,陆总,你现在是真正的亿万富翁了。”
我笑了笑:“谢谢。”
挂了电话,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在这片璀璨的光海里,有多少人在追逐梦想,又有多少人迷失了自己?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从今往后,我要走的路,只能由我自己来决定。
尾声
三个月后,华芯科技成功上市。
敲钟的那一刻,我站在交易所的大厅里,看着头顶的大屏幕,心里却异常平静。
苏晚带着两个孩子站在台下,小北举着手机给我拍照,小宝在妈妈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陈铭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陆总,感觉怎么样?”
“还行。”
“就还行?”他笑了,“你可是今年最年轻的上市公司创始人。”
“虚名而已。”
他摇摇头:“你啊,总是这么淡定。”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晚上回到家,苏晚做了一桌子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小北兴奋地说着学校里的事,小宝在餐椅上挥舞着小手。
“爸爸,”小北突然问我,“你以后还会那么忙吗?”
我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想让你多陪陪我。”他低着头,“以前你天天加班,都没时间跟我玩。”
我心里一酸,摸摸他的头:“好,爸爸以后多陪你。”
“真的?”
“真的。”
苏晚在一旁笑了:“行了行了,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那天晚上,等孩子们都睡了,我和苏晚坐在阳台上聊天。
“老公,”她靠在我肩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没被裁掉,现在会是什么样?”
“没想过。”
“真的假的?”
“真的。”我说,“因为过去的事情,不值得多想。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苏晚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她了解我,知道我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就不会再回头看。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像是一片流动的星河。我搂着她的肩膀,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但我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果然,一周后,陈铭带来了一个消息。
“陆总,有个事你得知道。”他坐在我对面,表情难得有些凝重,“有人在暗中收购华芯的股份。”
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谁?”
“暂时还不清楚。”他摇摇头,“但手法很专业,是通过多个离岸账户操作的。要不是我们的人在做股东结构分析时发现了异常,根本察觉不了。”
“收购了多少?”
“目前大约百分之四点五。”陈铭说,“而且还在继续。”
百分之四点五,距离触发信息披露的百分之五只差一点点。这说明对方很懂规则,卡在红线边缘行事。
“你有什么想法?”我问。
“两种可能。”陈铭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是某个看好华芯的投资者,想悄悄建仓。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不是没有。第二,是有人想恶意收购,先暗中吸筹,等达到一定比例后再发起突袭。”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
“第二种。”陈铭毫不犹豫地说,“因为如果是正常的财务投资,没必要搞得这么神秘。这种遮遮掩掩的做法,更像是别有用心。”
我沉思了一会儿:“能查到资金来源吗?”
“正在查,但需要时间。”陈铭说,“离岸金融这块,水很深。”
“那就先按兵不动。”我说,“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可是……”
“放心,我心里有数。”我打断他,“华芯的控制权在我手里,就算对方把流通股全部收走,也动摇不了我的位置。”
陈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听你的。”
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发呆。
有人在暗中收购华芯的股份。这个消息让我隐隐有些不安,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华芯上市之后,股价一路走高,现在已经是发行价的三倍多了。这时候入场,成本不低。如果不是特别看好华芯的未来,谁会在这个时候大手笔买入?
或者说,对方看中的,并不是华芯本身,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也许是我想太多了,商场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但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是对的。
两周后,谜底揭晓了。
那天我正在开董事会,秘书突然敲门进来,脸色有些慌张:“陆总,有客人来访。”
“谁?”
“他说他姓沈,叫沈卓然。”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卓然,这个名字在场的人都不陌生。他是国内另一家科技巨头“天启科技”的创始人兼CEO,也是我们这个行业里公认的“并购狂人”。短短五年时间,他通过一系列的收购兼并,把天启科技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做成了市值千亿的行业霸主。
他来干什么?
“请他到会客室稍等。”我说,“我开完会就过去。”
“可是他说,他想直接参加会议。”
我皱了皱眉,看向陈铭。陈铭也是一脸意外,显然没想到沈卓然会突然出现。
“让他进来吧。”我说。
几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
“陆总,冒昧打扰,还请见谅。”他主动伸出手,“我是沈卓然。”
“久仰大名。”我握住他的手,“沈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他松开手,环顾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我今天来,是想跟各位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天启科技想要收购华芯。”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几个董事面面相觑,陈铭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我保持着镇定:“沈总,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
“我不是在开玩笑。”沈卓然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会议桌上,“这是我们准备的收购方案,溢价百分之三十收购华芯的全部股份。各位可以看看。”
我扫了一眼那份文件,没有伸手去拿:“沈总,华芯不缺钱,也没有出售的打算。”
“我知道。”沈卓然笑了笑,“但生意场上,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陆总不妨先看看报价,再做决定。”
“不用看了。”我说,“我的态度很明确,华芯不卖。”
沈卓然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陆总,我欣赏你的魄力。不过,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已经持有华芯百分之九点八的股份。”
我的心猛地一沉。
百分之九点八。这意味着,他已经在二级市场上悄悄收购了大量的华芯股票,成为了仅次于我和陈铭的第三大股东。
“你是怎么做到的?”陈铭忍不住问道。
“很简单。”沈卓然淡淡地说,“通过几个不同的账户分批买入,再加上一些场外交易。只要操作得当,避开监管并不难。”
“你这是违规操作!”陈铭拍案而起。
“违规?”沈卓然笑了,“陈总,你也是资本圈的老人了,应该知道什么叫规则之内,情理之外。我没有触犯任何法律,只是在规则的边缘走了一步而已。”
陈铭气得脸色发青,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按住陈铭的肩膀,示意他冷静:“沈总,就算你持有百分之九点八的股份,也改变不了什么。华芯的控制权在我手里,只要我不点头,你这笔收购就不可能成功。”
“我知道。”沈卓然点点头,“所以我不是来强迫你的,而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合作?”
“对。”他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天启和华芯,在业务上有很强的互补性。如果我们合并,可以打造出一个覆盖全产业链的超级平台。到时候,不要说国内市场,就连国际市场,我们也能占据一席之地。”
他转过身,看着我:“陆总,我知道你有野心。你也不想一辈子只做一个小公司的老板吧?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让华芯成为真正的行业巨头。”
我必须承认,他的话很有煽动力。
但我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动的人。
“沈总,你的提议很有吸引力。”我说,“但华芯是我一手创办的,我不想让它变成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这不是棋子,而是共赢。”沈卓然说,“你可以继续担任CEO,拥有独立的经营权。天启只负责提供资源和渠道,不会干涉你的决策。”
“听起来很美。”我笑了笑,“但我不信。”
沈卓然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陆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沈卓然在业内的名声,我很清楚。”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收购过的公司,没有一家还能保持独立运营。要么被你完全吞并,要么被边缘化。所谓的‘共赢’,不过是你用来麻痹猎物的说辞。”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沈卓然盯着我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陆总,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过奖。”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他收起笑容,“华芯,我志在必得。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会想办法把它拿下。”
“那就试试看。”我说。
“好。”他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了。不过,陆总,我希望你能记住一句话: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陆总,这可怎么办?”
“沈卓然这个人不好惹,他盯上的猎物,从来没有失手过。”
“要不我们先跟他谈谈,看看他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我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讨论:“今天的会先开到这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只剩下我和陈铭两个人。
“你怎么看?”陈铭问我。
“来者不善。”我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第七章 棋逢对手
沈卓然的出现,打破了华芯短暂的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开始了一系列的运作。
先是媒体上出现了大量关于华芯的负面报道,说我们的产品存在安全隐患,说我们的财务数据造假,甚至说我涉嫌内幕交易。
虽然这些报道很快就被证实是谣言,但造成的负面影响已经无法挽回。华芯的股价开始下跌,一些不明真相的投资者开始抛售股票。
然后是挖人。沈卓然开出双倍的薪水,挖走了华芯的几个核心技术骨干。虽然我早有防备,核心算法掌握在自己手里,但人员的流失还是影响了项目的进度。
最狠的一招,是他通过关系,让监管部门对我们进行了一次突击检查。
虽然检查结果证明我们没有问题,但这个过程耗费了我们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好几个重要项目因此延期,客户也开始抱怨。
陈铭急得团团转:“这个沈卓然,简直是不择手段!”
“很正常。”我说,“商战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吧?”
“当然不会。”我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
陈铭凑过来看了一会儿,眼睛越睁越大:“这是……天启科技的财务数据?”
“对。”我说,“我让人查到的。天启科技表面上看风光无限,实际上负债率极高。他们这几年扩张太快,现金流已经快撑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
“沈卓然之所以急着收购华芯,不是因为他看好华芯的业务,而是因为他需要用华芯的优质资产来填补天启的资金窟窿。”
陈铭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真是个疯子!”
“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疯子的算计落空。”我笑了笑,“既然他想要华芯,那我就给他一个‘惊喜’。”
“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让他的收购计划,变成一个烫手的山芋。”
接下来的一周,我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我主动联系了沈卓然,表示愿意坐下来谈谈收购的事。
沈卓然显然很意外,但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双方约定在天启科技的总部见面。
见面那天,我带着陈铭和法务团队,准时出现在了天启科技的会议室。
沈卓然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我进来,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陆总,你终于想通了。”
“想通了。”我坐下,“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收购可以,但价格要翻倍。”
沈卓然的笑容僵住了:“陆总,你在开玩笑吧?”
“我没有开玩笑。”我认真地看着他,“溢价百分之三十就想拿下华芯,沈总,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
“溢价百分之三十已经是市场最高价了。”
“那是针对一般的公司。”我说,“但华芯不是一般的公司。我们有最核心的技术,有最优秀的团队,有最广阔的市场前景。这个价格,很公道。”
沈卓然眯起眼睛:“陆总,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你可以不接受。”我耸耸肩,“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说完,我起身就要走。
“等等!”沈卓然叫住我,“价格可以再商量。”
我重新坐下:“那沈总的意思是?”
“百分之五十。”他说,“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成交。”
协议很快就草拟好了。但就在即将签字的时候,我提出了一个附加条款:“收购完成后,我要保留华芯百分之十的股份,并且拥有对重大决策的一票否决权。”
沈卓然的脸色变了:“陆总,你这是在耍我?”
“我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利益。”我说,“华芯是我一手创办的,我不想看到它被人毁掉。”
“这个条件,我不可能答应。”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再次起身。
这一次,沈卓然没有拦我。
走出天启科技的大楼,陈铭忍不住问我:“你刚才是在演戏?”
“一半一半。”我说,“我确实想试探他的底线。”
“结果呢?”
“结果证明,他比我想象的更着急。”我笑了笑,“一个真正强势的收购者,不会容忍对方一再提价。他能接受溢价百分之五十,说明他的资金链已经非常紧张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我说,“等他主动来找我们。”
果然,三天后,沈卓然再次打来电话。
“陆总,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我微微一笑:“好,那就按我们上次谈的办。”
签约那天,媒体云集。
沈卓然和我并肩坐在主席台上,面对着无数闪光灯和话筒。
“请问陆总,你对这次收购有什么看法?”一个记者问道。
“我认为这是一次双赢的合作。”我说,“天启科技和华芯强强联手,一定会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请问沈总,你对华芯未来的发展有什么规划?”
沈卓然微笑着回答:“我们会保持华芯的独立性,继续加大研发投入,争取在三年内成为行业的领导者。”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签约完成后,沈卓然私下找到我:“陆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我握住他的手,“不过沈总,我想提醒你一句。”
“什么?”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陆总放心,我沈某人做事,向来有分寸。”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八章 暗度陈仓
签约后的第一个月,一切都很平静。
沈卓然遵守了承诺,没有干涉华芯的日常经营。我依然是CEO,拥有独立的决策权。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之所以不动手,是因为还没到时候。等他把华芯的业务完全摸透,等他把自己的亲信安插进关键岗位,他就会露出真正的獠牙。
我必须在他动手之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于是,我开始了一项秘密计划。
表面上,我配合天启科技进行业务整合,参加各种会议,提交各种报告。但背地里,我却在悄悄转移华芯的核心资产。
首先是技术。我把那套核心算法的源代码,拆分成了若干个部分,分别存放在不同的地方。即使有人拿到了其中一部分,也无法还原出完整的算法。
其次是人才。我跟几个核心骨干私下谈过,告诉他们如果有一天华芯出了问题,我会带他们另起炉灶。他们都表示愿意跟着我干。
最后是客户。我以“业务调整”为由,把几个最重要的客户的合同,都改成了短期合同。这样一来,就算天启科技想用客户来要挟我,也无计可施。
这些事情,我做得很隐蔽。沈卓然虽然精明,但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我。
两个月后,沈卓然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那天,他突然召开董事会,提出要改组华芯的管理层。他提名了一个天启科技的高管来接替我CEO的位置,理由是“为了更好地实现业务协同”。
我当然反对。但让我意外的是,陈铭居然投了赞成票。
“陈总,你这是什么意思?”会后,我质问陈铭。
陈铭避开了我的目光:“陆总,我也是没办法。沈卓然给了我很大的压力,如果我不配合,华创在华芯的投资就会血本无归。”
“所以你就要出卖我?”
“这不叫出卖,这叫识时务。”陈铭叹了口气,“陆总,你还是太年轻了。在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当初是他找到我,说要给我一个舞台。现在又是他,亲手把这个舞台拆掉。
“好,我记住了。”我说。
“陆总,你别怪我。”陈铭说,“我也是身不由己。”
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熟悉的大楼。
这里承载了我太多的心血和汗水。但现在,它已经不属于我了。
但我并不慌张。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底牌,还在我手里。
第九章 绝地反击
被架空之后,我没有立刻反击。
而是选择了沉默。
每天按时上下班,该开会开会,该汇报汇报。表面上,我接受了这个结果。但实际上,我一直在等待时机。
一个月后,机会来了。
天启科技的第三季度财报发布了。
财报显示,天启科技的营收虽然增长了,但净利润却大幅下滑。原因是收购华芯消耗了大量现金,加上几个新项目进展不顺,导致公司的财务状况急剧恶化。
消息一出,天启科技的股价暴跌。
沈卓然急了。他急需一笔资金来稳住局面。
就在这时,我找到了他。
“沈总,听说你最近在找钱?”
他警惕地看着我:“你想干什么?”
“我可以帮你。”我说,“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回购华芯的股份。”
他愣了一下:“你哪来的钱?”
“这个你不用管。”我说,“你只需要告诉我,卖还是不卖?”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卖。”
交易很快就完成了。
我用自己这几年的积蓄,加上从银行贷款,凑够了回购股份的钱。虽然代价不小,但我终于重新拿回了华芯的控制权。
消息传出后,业界一片哗然。
没有人想到,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逆袭。
陈铭找到我,表情复杂:“陆总,恭喜你。”
“谢谢。”我说,“不过陈总,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华创在华芯的股份,我已经全部收购了。从现在开始,华创不再是华芯的股东。”
陈铭的脸色变了:“你……”
“我说过,在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我笑了笑,“这句话,是你教我的。”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离开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手机响了,是苏晚。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
“饭做好了,等你回来吃。”
“好。”
挂了电话,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然后关上了灯。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张总的那封信。
他说,这个世道,容不下太多的真心。
但我不信。
我相信,只要坚持做正确的事,总有一天,会有回报的。
哪怕这一天,来得晚了一些。
第十章 新的起点
重新掌控华芯之后,我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放弃与天启科技的竞争,专注于自己的核心技术研发。
很多人都觉得我疯了。
“陆总,现在正是抢占市场的好时机,你怎么能退缩呢?”
“对啊,天启科技现在元气大伤,我们应该趁机扩大市场份额!”
“陆总,你再考虑考虑……”
我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们,短期的市场份额,比不上长期的技术积累。华芯的核心竞争力,是我们的算法和技术。只要我们把技术做到极致,市场自然会来。”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不太认同,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两年,华芯进入了一段蛰伏期。
我们砍掉了所有非核心业务,把所有资源都集中在技术研发上。我带着团队,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关,申请了数十项专利。
第三年,我们的新一代产品问世了。
这款产品的性能,比上一代提升了整整五倍,而且成本降低了百分之三十。一经推出,立刻引爆了市场。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华芯的业绩开始爆发式增长。
一年后,华芯成功在纳斯达克上市,市值突破了两百亿美元。
敲钟的那一刻,我站在纽交所的大厅里,看着头顶的大屏幕,心里百感交集。
苏晚带着两个孩子站在我身边,小北已经长成了一个小少年,小宝也学会走路了。
“爸爸,你好厉害!”小北仰着头,眼睛里满是崇拜。
我摸了摸他的头:“这不是爸爸一个人的功劳,是所有华芯人的共同努力。”
“那我也要像爸爸一样,以后做一个了不起的人!”
“好。”我笑了,“爸爸等着那一天。”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苏晚问我:“老公,你现在算是成功了吗?”
我想了想,说:“不算。”
“为什么?”
“因为成功不是一个终点,而是一个过程。”我说,“只要还在路上,就没有真正的成功。”
她靠在我肩上,轻声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我知道。”我搂紧了她,“谢谢你。”
夜深了,窗外的纽约依然灯火通明。
我望着这座不夜城,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因为我知道,最好的故事,永远在下一章。
尾声
五年后。
华芯已经成为全球领先的人工智能公司,业务遍布几十个国家。我也从一个创业者,变成了一个管理者。
但每年年底,我都会做一件事。
回到苏州,去那个老地方咖啡厅坐一坐。
咖啡厅还在,老板也没换。只是墙上多了一张照片——是当年我和张总在这里谈事的合影。
每次看到这张照片,我都会想起那段艰难的岁月。
想起那个被裁员的下午,想起那个在法院门口徘徊的黄昏,想起那个在办公室里彻夜加班的夜晚。
那些经历,塑造了今天的我。
“陆总,还是老样子?”老板走过来,笑着问我。
“对,老样子。”
不一会儿,一杯拿铁端了上来。
我端着杯子,看着窗外。
对面的写字楼已经换了招牌,不再是星辰科技,而是一家新的公司。
物是人非,世事变迁。
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比如初心,比如梦想,比如对家人的爱。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晚发来的消息:“老公,什么时候回来?小北考了年级第一,说要等你回来庆祝。”
我笑了,回了一句:“马上。”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我站起身,走出了咖啡厅。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这片灿烂的阳光里。
前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但我已经不害怕了。
因为我知道,无论走到哪里,身后都有一个家在等我。
全文完,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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