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连扇三耳光我没还手,第二天,我让他老公滚出我的公司
那天下午的太阳很毒,晒得门市前面的水泥地发白。我正在柜台后面核对着这个季度的进货单,手机响了,是我婆婆打来的。她说晚上让大家都回去吃饭,说我小姑子从广州回来了。我应了一声好,挂了电话继续整理手头的账目。
我们这家五金建材公司开了快八年了,从最初只有二十平的小门脸,到现在占了半条街的三间连排门市,里里外外都是我一手操持。老公吴建国名义上是法人,但公司上下谁都知道,真正说了算的是我周云霞。建国这个人,人老实,也能吃苦,就是没什么主见,让他搬货送货可以,让他跟客户谈价钱,三句话就能被人绕进去。这些年来,公司能走到今天这步,靠的是我一个女人家撑起来的。
傍晚我关了门市,换了件干净衣裳,把头发重新拢了拢,骑电动车去了婆婆家。婆婆住在城东的老小区里,房子虽然旧了,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我进门的时候,菜已经摆了一桌子,红烧肉、清蒸鱼、蒜蓉空心菜,还有一大盆排骨汤。婆婆在厨房里忙活,听见我进门,探出个头来说云霞来了快坐,菜马上就好。
我洗了手去厨房帮忙端菜,刚把汤盆放到桌上,门就开了。吴建丽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后面跟着她老公张海涛。建丽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烫了大波浪,脸上化着精致的妆,一进门就笑嘻嘻地喊了声妈。我冲她笑了笑说建丽回来了。她看了我一眼,嘴角撇了撇,算是对我点了点头。
张海涛站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两盒保健品,见了我有些尴尬地叫了声嫂子。我对这个妹夫没什么好印象,他跟建丽结婚五年了,换了七八份工作,东不成西不就的。去年建丽求到我头上,说让海涛去公司帮忙,我原本不想答应,但架不住婆婆也来说情,就让他来了。说是帮忙,其实也就是跑跑腿送送货,开个三千块钱的工资。我也知道他不甘心,一个大男人拿这么点钱,面子上挂不住,可他的能力确实只值这个价。
吃饭的时候,建丽一直在说她广州那边的事,什么她在美容院当店长,手底下管着十几号人,一个月能拿万把块。婆婆听得眉开眼笑,一个劲儿给她夹菜。建国闷头吃饭不吭声,我偶尔应两句,夸她能干。正说着话,建丽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看着我问道嫂子,我听说海涛在你那儿干得不太顺心?
这话来得突然,我愣了一下说没有的事,海涛干得挺好的,上个月还给他加了二百块钱奖金。
建丽冷笑了一声,加了二百,够干什么的?广州那边随便请人吃顿饭都不止这个数。嫂子,咱们是自家人,你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你要觉得海涛干得不好,你就明讲,别拿二百块钱打发叫花子。
婆婆在旁边打圆场,说建丽你少说两句,你嫂子对你老公够照顾的了。建丽不听她妈的,把椅子往后一推,瞪着我说照顾?我老公好歹是大学毕业生,在她那儿当搬运工,这也叫照顾?周云霞,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你就是怕海涛把你公司的底摸清楚了,回头自己单干抢你生意是不是?
我被她这番话气得手都抖了,但我这人从小就不爱跟人吵,有话好好说,没话就闭嘴。我压着火说建丽你误会了,公司就这么大点地方,什么底不底的。海涛要是有想法,随时可以跟我提,能帮的我一定帮。
建丽忽然就站起来了,绕过桌子走到我跟前。她比我高半个头,又是穿着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帮?你拿什么帮?你那公司要不是我哥把家里的房子抵押了给你当本钱,你能开得起来?你现在牛气了,连自家妹夫都瞧不上了?
婆婆拽她的胳膊让她坐下,她一把甩开。建国也站起来说建丽你怎么跟嫂子说话呢。建丽转过头冲她哥吼,你闭嘴,一个大男人被老婆骑在头上拉屎,你好意思开口?
我深吸一口气,也站了起来,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话刚说完,建丽猛地转过身,抬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啪的一声脆响,我半边脸瞬间火辣辣的。我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包掉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个耳光又扇过来了,紧接着是第三个。
三巴掌打完,我耳朵里嗡嗡直响,嘴里尝到了铁锈味,大概是牙把腮帮子磕破了。桌子上的人都惊呆了,张海涛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抱住建丽的腰往后拖。婆婆吓得直哭,一边拍着大腿一边骂造孽啊。建国站在那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就那么看着建丽。她被我盯得有点发毛,嘴上还不肯服软,说看什么看,我替我妈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媳妇。我弯腰捡起地上的包,对婆婆说了句妈我先走了,转身就出了门。身后传来婆婆的哭喊声和建丽的叫骂声,我头也没回。
骑上电动车的时候,夜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半边脸肿了起来,嘴角破了皮,血蹭在衣服领子上。我把车停在路边,趴在车把上缓了好一会儿。路过的行人有人看我,大概觉得这是个被家暴的可怜女人。我没哭,我这人从小到大,再难的事都没掉过眼泪。我只是一遍遍地想,我周云霞到底做错了什么?公司是我一个女人家起早贪黑干出来的,逢年过节给婆婆的红包从来没少过,张海涛在公司白吃白喝拿工资我半句怨言没有。可到头来,换来的就是这三巴掌。
回到家,建国后脚也跟回来了。他进门就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说云霞对不起,我没用,我没拦住她。我看着他那副窝囊样子,心里说不出的堵。我说你起来吧,跪着像什么话。他站起来,伸手想来摸我的脸,我偏头躲开了。他讪讪地把手缩回去,说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我说不用,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他站了一会儿,磨磨蹭蹭地去了客厅。
我坐在卧室的床上,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左边脸颊肿得老高,五个指头印清清楚楚印在皮肤上,嘴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珠子。我用冰毛巾敷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事儿。建丽打我,是因为觉得我对她老公不好,可天地良心,张海涛在公司干的那些事,我心里清清楚楚。
他去年刚来的时候还好,虽然干活磨蹭了些,但还算本分。可慢慢地就开始偷奸耍滑了,送货的路上能转悠两个钟头才到,客户打电话催,我还得替他跟人家赔不是。有时候下午三四点就溜了,说是家里有事,其实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去打牌了。这些事我从来没跟建丽提过,也没跟建国讲过,我想着到底是自己妹夫,给留点面子。可我的忍让换来的,是她觉得我心里有鬼。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到天亮。凌晨五点多,我起来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把头发扎好,换了一身利落的职业装。脸上的肿消了一些,但红印子还是很明显。我用粉底盖了盖,遮不住就算了,我也不打算遮。
到公司的时候才七点半,门市还没开门。我坐在办公室里,把张海涛入职以来的考勤记录、送货单、客户投诉记录全都翻了出来。这些资料我以前就整理过,原本是想等他年底考核的时候用的,没想到提前派上了用场。我一份一份地看过,心里有了数。
八点半,员工们陆续来了。我让前台小刘把张海涛叫到我办公室。他进来的时候眼神躲闪,不敢正眼看我,大概是昨晚的事让他心虚。我让他把门关上,然后把手里的资料往桌上一推,说你看看吧。
他拿起来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白。那些东西上面,他的迟到早退、客户的投诉、弄丢的货物单据,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他嘴唇哆嗦着,嫂子,我……
我打断他说你不用解释了,这些事以前我没跟你计较,是看在咱们亲戚的份上。但今天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你老婆昨晚打了我三巴掌,你知道吗?他低着头嗯了一声。我说好,那你应该也清楚,这三巴掌打的不是我的脸,打的是公司的脸,打的是我周云霞的脸。我这个人,可以吃亏,但不能受辱。从今天起,你不用来上班了,人事那边会按劳动法给你算补偿。
张海涛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又是惊讶又是恐慌。嫂子你不能这样,建丽她……她是一时冲动,她回头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我笑了笑,说道歉就不必了,扇完了再道歉,那是打一巴掌给颗糖吃,我不是三岁小孩。你回去告诉建丽,从今天起,咱们桥归桥路归路,生意上我不管你们,但我公司里的事,她没资格插手。
张海涛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么一个平时看起来好说话的女人,翻起脸来这么不给人余地。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我已经按了内线电话,让小刘进来办交接手续。
他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怨恨,有不解,还有一丝我看不太懂的东西。我没再看他,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中午,婆婆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云霞啊,你不能这样,海涛他好歹是你妹夫,你这么做让建丽怎么活啊。我耐着性子听她哭完,说我妈,公司的事我有我的考量,海涛不适合这份工作,这是公事公办。婆婆说那建丽打你是她不对,妈让她给你下跪赔罪行不行?你别赶海涛走。我说妈,下跪就不必了,我受不起。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您别再说了。
挂了电话,建国又进来了。他站在我办公桌前,搓着手,半天憋出一句云霞,要不这事儿再商量商量?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商量什么?你妹子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跟她商量商量?建国被我噎得说不出话,站在那里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其实我心里清楚,建国夹在中间不好做人。一边是他老婆,一边是他妹子,他帮谁都是错。可正因为清楚,我心里才更堵。我嫁给他这么多年,公司开了八年,我风里来雨里去地跑业务、谈客户、拉关系,他在干嘛?他在仓库里帮忙搬货,累了就坐那儿抽烟,来人谈生意他躲得远远的。我不是嫌弃他,可身为一个男人,自己的老婆被人打了,他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
到了下午,建丽来了。她冲进门市的时候气势汹汹的,门口的店员拦都拦不住。她直奔我办公室,指着我的鼻子骂周云霞你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开了海涛?那公司有我哥一半,你有种把我哥也开了啊。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这才慢悠悠地说建丽,你来得正好。你昨天晚上打我那三巴掌,我今天还没报警,是看在咱们这么些年婆媳一场的情分上。你要是再在这儿撒泼,我现在就打电话让派出所的人来。你动手打人,有证人,我脸上的伤就是证据,你要不要试试看拘留所是什么滋味?
建丽被我这话镇住了,她没想到我居然会提报警。在她眼里,我大概永远都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嫂子,被婆婆说了不还嘴,被小姑子挤兑了不还手。可我今天就是要让她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我周云霞不是软柿子。
她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里又是恨又是怕。半晌,她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周云霞,你有种。说完转身摔门出去了。
她走后,我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窗外的太阳从西边斜照进来,把办公桌上的文件镀了一层金边。我把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肿起来的那半边脸还是疼的,但心里的那口气,算是顺了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不太好过。婆婆那边对我有了意见,以前三天两头打电话让我回去吃饭,现在连个音信都没有。建国虽然没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情绪低落,在家里闷闷不乐,跟我说话也小心翼翼的,仿佛我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公司里的员工们私下也在议论,说我这个老板娘心狠,连自家妹夫都不放过。
这些我都知道,可我顾不上那么多。公司那么大摊子事等着我,这个月的货款要结,下个季度的新货要订,还有三个大客户要维护。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多才回家。回到家倒头就睡,连跟建国多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张海涛走了之后,送货的岗位空了出来。我没急着招人,自己顶上了他的活儿。有天下午我开着小货车去城北送一批管材,路上堵车,到了地方已经比约定时间晚了半个钟头。客户是工地上的包工头,脾气暴躁,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们什么破公司,说好的两点钟送到,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陪着笑脸道歉,一边说好话一边帮忙卸货。堂堂一个老板娘,弯着腰把几十斤重的管材一根根扛进工地,汗把衬衫湿透了贴在背上。
回来的路上,我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缓了好一会儿。抬头的时候看见后视镜里的自己,头发散了几缕下来,脸上沾了灰,额头上全是汗。那一刻我突然特别想哭,但最终还是把眼泪憋了回去。我不哭,我哭给谁看呢?建国吗?他除了跟着难受之外什么也做不了。婆婆吗?她现在恨不得没我这个媳妇。所以我只能靠自己。
日子就这么过了半个多月,公司运转正常,慢慢也就没人再提张海涛的事了。这天傍晚我正要关门,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下来个人,我一看,是我公公。
公公前几年中风过,半边身子不太利索,平时住在老家的镇上,由大伯哥一家照顾。他很少来城里,这回突然来了,我心想准没什么好事。我赶紧把他扶进门市里坐下,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摆摆手说云霞你别忙活了,我来说几句话就走。
我在他对面坐下,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要给张海涛求情。可公公开口说的却是另一回事。他说云霞啊,我来是替你那婆婆跟你赔不是的。她那个人一辈子护短,把建丽惯坏了,这回的事是她不对。你做得对,海涛那个人不行,干啥啥不成,留在公司也是个祸害。
我愣住了,没想到公公会说这番话。他叹了口气接着说你一个女人家撑起这么大摊子不容易,建国那孩子我清楚,他不是那块料,委屈你了。至于建丽,她要是再闹,你该报警就报警,不用给她留面子。我和你婆婆那边,你别操心,有我在呢。
公公走的时候,扶着门框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云霞,这个家多亏了你。我看着他一瘸一拐上了出租车,鼻子忽然就酸了。活了三十六年,这是头一回有人跟我说,这个家多亏了我。
公公回去的第三天,婆婆打电话来了。她在电话里别扭了半天,最后说云霞啊,妈那天不该拦着建丽,是妈的错,你别往心里去。我说妈,过去了就算了。婆婆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那你哪天回来吃饭,妈给你炖排骨汤。我说好,有空就回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那最后一点疙瘩也算是解开了。我知道婆婆这人,嘴上服软已经是到了极限了,她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说明是真的想通了。
真正让我意外的是建丽。又过了一个礼拜,有天下午,她忽然来了公司。这回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冲进来撒泼,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我看见她了,她才慢慢走进来。她瘦了一圈,整个人憔悴了不少,没有化妆,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身上穿了件旧T恤。
她站在我办公桌前,低着头,半天不说话。我也没催她,就那么等着。最后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说嫂子,这是海涛这个月在外面打零工挣的钱,他说欠公司的那些货,该赔。
我看了看那个信封,没有接。我说不用了,那点东西就算了。建丽抬起头来看我,眼眶红红的,咬了咬嘴唇说嫂子,那三巴掌……是我不对,我那天喝了酒,心里又憋着火,就……就发了疯。你打我回来吧,我不还手。
我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面前这个女人,半个月前还在趾高气扬地扇我耳光,现在站在我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说建丽,打你我不干那种事。但我得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打我那三巴掌,疼的不是我的脸,疼的是我的心。我一直把你们当自家人,可你们谁把我当自家人了?
建丽被我这话说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说嫂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海涛的事我后来问了,他在公司干的那些混账事,我都知道了。是我冤枉了你,我混账。
我看着她哭,心里忽然就软了。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被生活磨得脾气暴躁的女人,老公不争气,自己在外面打工受气,回来就把火撒在别人身上。我不原谅她又能怎样?难道真老死不相往来?那不是我周云霞做事的风格。
我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行了别哭了,让人看见像什么话。那钱你拿回去,给海涛买身好衣裳,让他好好找个正经营生。至于公司这边,他确实不适合,这事儿我就不改主意了。
建丽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说嫂子我懂,我不怪你。她临走的时候,忽然转过身来,冲我鞠了一躬,说嫂子,谢谢你没报警。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晚上回到家,建国正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炒菜。他见我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看你最近太累了,学着做了两个菜,你别嫌弃。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个男人,老实、窝囊、没主见,可他从来没让我饿着冻着,公司最艰难的那两年,他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去批发市场帮我进货,回来累得倒头就睡,从没抱怨过一句。
我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锅铲,说还是我来吧,你帮我把蒜剥了。他嘿嘿笑了两声,蹲在垃圾桶旁边认认真真地剥蒜。灶台上的火苗呼呼地跳着,锅里的油滋滋地响,我忽然就觉得,日子再难,也不过就是这么一灶一火地过下去了。
吃饭的时候,建国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说云霞,过两天咱妈生日,你……你还去不?我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说去,怎么不去,妈做的排骨汤我还没喝上呢。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如释重负,也有一种被我原谅了的感激。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没有再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糟心事。第二天早上起来,脸上的肿早就消了,嘴角的伤也结了痂,只有凑近了看,才能看到一道浅浅的白印子。我对镜子涂口红的时候,手指在那道印子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盖上。
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公司照常开门,客户照常来往,员工们看见我也没什么异样了。张海涛后来在城南找了个跑业务的活儿,听说干得还算踏实。建丽回广州之前来公司找我坐了坐,这回我们是正正经经地聊了会天,她说她准备把广州那边的工作辞了,回来自己开个小店,让我帮忙参谋参谋。我说行,你定好了地方我让建国去帮你装修。
婆婆生日那天,我买了个大蛋糕,带着建国回去吃饭。建丽也回来了,张海涛没来,大概是不好意思见我。饭桌上婆婆一个劲儿给我夹菜,说云霞你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建丽在旁边帮我倒饮料,跟我碰杯的时候小声说了句嫂子对不起。我笑了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吃完饭我帮着婆婆收拾碗筷,她忽然拉住我的手,说云霞啊,妈以前对你不够好,你别记恨妈。我说妈您说哪里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婆婆眼圈红了,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睛。
回家的路上,建国骑着电动车,我坐在后座上,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我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听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他扭过头来问我说怎么了,不舒服?我说没事,就是觉得今天的天儿真好。他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夜空,说有星星吗?我笑了,说有,满天的星星。
其实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但我觉得有。就像日子再怎么一地鸡毛,心里头还是得留点光亮,不然这人活着,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分别。
那三巴掌的印子,早就消了,可留下的东西,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它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你退一步,别人不会觉得你大度,只会觉得你好欺负。可你也不能得理不饶人,真把亲人逼到绝路上,最后寒的是自己的心。这个分寸怎么拿捏,我用了小半辈子才琢磨出一点门道。
公司还是那个公司,我还是那个我,只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我总想着息事宁人,能忍则忍,现在我懂了,有些事能忍,有些事不能。该翻脸的时候翻脸,该原谅的时候原谅,这才是过日子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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