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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总裁老公去陪白月光。我连夜回娘家,妈妈:按我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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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房里的大红喜字还没贴牢,我的总裁老公周砚礼已经在玄关弯腰换鞋。

我坐在床沿,头纱还没摘干净,脖子后面别着的发卡扯得头皮发疼。

他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通话界面上只显示两个字。

苏芮。

我认识这个名字。

结婚前,我在周砚礼的旧相册里见过她。穿白裙子,抱小提琴,站在少年周砚礼身边,笑得很清亮。

他后来告诉我,那是大学同学,很多年没联系了。

我当时没追问。

一个即将结婚的女人,总愿意给自己的婚姻留一点体面。

“林澄。”周砚礼把手机按在掌心,声音很低,“她那边出了点事,我过去看一眼。”

我盯着他手里的车钥匙,过了好几秒才问:“现在?”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凌晨零点十九分。

我们的婚礼结束才三个小时。

床头柜上放着两只交杯酒杯,一只还没洗,杯沿有我的口红印。客厅里堆着宾客送来的礼盒,鞋柜旁边摆着一双红色高跟鞋,是我敬酒时穿疼了脚随手踢掉的。

这是一间新婚夜的房子。

可我丈夫要出门。

“她一个人在北桥琴房。”周砚礼说,“那边停电了,她手伤还没好,情绪不太稳定。”

我点点头。

“她手伤没好,所以要你去?”

他皱了一下眉:“她在国内没什么朋友。”

“那我呢?”我问,“我今天刚嫁给你,我也在这座城市没什么人可以找。”

他抬眼看我,像是被我这句话刺了一下。

可那一点迟疑很快就被手机震动打断了。

屏幕又亮起来。

苏芮发来语音,外放了一瞬。

“砚礼,我不知道灯什么时候来,我有点怕。你能不能别挂电话?”

声音很轻,带着哽咽。

周砚礼的手指立刻收紧。

我看见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烦,不是不耐,是紧张。

那种紧张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

婚礼上司仪问他愿不愿意照顾我一生一世的时候,他也只是稳稳地笑着,说:“我愿意。”

原来他的失控不是不会出现。

只是不会为我出现。

“我很快回来。”他说。

我站起来,婚纱裙摆拖在地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周砚礼,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

他避开我的眼睛。

“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去?”

“林澄。”他的语气重了一点,“我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出事了,我不能不管。”

“她出事,你不能不管。”我重复了一遍,“那我呢?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婚房里,我该让谁管?”

他沉默。

我等着他说一句“我不去了”。

哪怕他说“我让别人过去”,我都愿意把这口气咽下去。

可是没有。

他低头把皮鞋穿好,拿起外套,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先睡,别胡思乱想。”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

咔哒一声。

我站在卧室门口,手指还捏着婚纱腰侧的珍珠扣,忽然觉得那一整天的喧嚣都退下去了。

司仪的祝福,宾客的掌声,双方父母的合影,周砚礼给我戴戒指时的低头一笑,全都像隔着一层玻璃。

我碰不到。

我在客厅坐到凌晨一点。

茶几上的红枣桂圆汤凉透了,是婆婆让保姆提前送来的,说新婚夜讨个好彩头。

我没喝。

凌晨一点半,我给周砚礼打电话。

第一次没人接。

第二次被挂断。

第三次,手机关机。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来婚车司机今天下午加过我微信,说周先生让我跟他确认第二天回门的接送时间。

我打开微信,问司机:“周先生现在还用车吗?”

司机过了两分钟回我:“周总让我先回去了,他今晚在北桥那边不走了。”

不走了。

三个字像冷水一样浇下来。

我再也坐不住,换掉婚纱,套了一件米白色羊毛裙,随手把身份证、手机、充电器和一套换洗衣服塞进行李袋。

离开前,我看了一眼卧室。

大红被套铺得平整,床上撒着桂圆和花生,床头两只娃娃靠在一起,笑得傻乎乎的。

我伸手把自己那只娃娃拿起来,又放回去。

算了。

它看起来比我幸福。

凌晨两点二十七分,我拖着行李袋进电梯。

楼道里安静得只剩行李轮子的声音。

出租车开到娘家楼下时,老小区的路灯坏了一盏,单元门口黑了一片。我按门铃的时候,手冻得发麻。

门很快开了。

我妈站在门里,披着一件旧毛衣,手上还有没洗干净的面粉。

她开了一家小面馆,凌晨四点要起来和面。她这人睡得轻,几十年都这样。

看见我的一瞬间,她眼神沉了一下。

但她没问我为什么回来。

也没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她只是把我拉进屋,顺手接过行李袋,低头看了一眼我的鞋。

“脚后跟磨破了?”

我这才觉得疼。

婚鞋磨了一整天,脚后跟贴着创可贴,已经渗了血。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妈。”

她关上门,把我按到玄关的小凳子上,蹲下来给我脱鞋。

“周砚礼呢?”

我咬着嘴唇:“去陪苏芮了。”

她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拉小提琴的?”

我抬头:“你知道?”

我妈继续给我脱袜子,动作稳得很。

“你结婚前我见过她。”

“什么时候?”

“你们拍婚纱照那天。”她说,“我去酒店给你送胸贴,看见她站在停车场出口。周砚礼送她上的车。”

我脑子嗡了一下。

婚纱照那天,周砚礼中途接了个电话,说公司有事离开了二十分钟。

回来时他手里拿着一杯热美式,说顺路给我买的。

那杯咖啡我喝了半杯,还觉得他贴心。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声音有点发抖。

我妈抬起头看我。

她眼角有细纹,头发夹了几根白的,可眼神一点不软。

“告诉你,你会信吗?”

我说不出话。

她拿来药箱,拆开碘伏,给我擦伤口。

药水碰到破皮的地方,我疼得一缩。

她按住我的脚踝。

“别躲。疼就得处理,拖着只会烂。”

我眼泪一下掉下来。

不是因为脚疼。

是因为她这句话太像在说我的婚姻。

我妈把创可贴贴好,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到我手边。

“哭五分钟。”她说,“五分钟后去洗澡睡觉。”

我抹了一把脸:“妈,我该怎么办?”

她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不急,按我说的做。”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把钉子,稳稳钉在我慌乱的心口。

“第一,今晚别再给他打电话。”

“第二,明天早上八点,给他发一条消息,就说晚上六点回门饭照旧,我和你妈等他。”

“第三,他来,你听他说。他不来,你也吃饭。”

我愣住:“就这样?”

“先这样。”我妈拿起我的手机,替我关机,“林澄,女人最怕的不是男人跑出去,是自己追出去。你今天已经回娘家了,就别再把自己送回去求答案。”

她把我推进浴室。

“洗澡,睡觉。”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肩膀一直绷着。

镜子里的人眼妆花了,发髻松了,脖子上还有敬酒服的亮片刮出来的红痕。

我用洗面奶洗了三遍脸,还是觉得脸上有婚礼现场的香槟味。

回房间的时候,我妈已经把我小时候用的枕头拿出来了。

枕套是新换的,淡蓝色小格子。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林澄,你记住,结婚不是把自己交出去。你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谁家门楣上的红纸。”

我躺进被子里,喉咙堵得厉害。

“妈,如果他明天不来呢?”

“那更好。”她说,“省得你替他找借口。”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我妈把手机递给我。

“发。”

我按她说的打字。

“今晚六点回门饭照旧,我和我妈在家等你。”

发送前,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周砚礼没有任何未接来电,也没有解释。

只有凌晨四点多一条消息。

“昨晚情况特殊,你别闹。醒了我去接你。”

别闹。

我看着这两个字,心里忽然冷静了。

原来在他那里,新婚夜把我一个人丢下叫情况特殊。

我连夜回娘家叫闹。

我把消息发出去。

过了十分钟,他回:“你回娘家了?”

我没回。

又过了五分钟,他打电话过来。

我妈正在厨房切葱,头也不抬:“不接。”

铃声响到自动挂断。

第二通又来。

我妈说:“还是不接。”

第三通时,我手心都是汗。

她把刀放下,转头看我。

“你要是现在接了,他第一句话一定是问你为什么不等他解释,不是问你脚疼不疼,也不是问你一晚上怎么过的。”

我不信邪,还是接了。

周砚礼的声音立刻冲出来。

“林澄,你什么意思?新婚第一天跑回娘家,你知不知道我爸妈那边会怎么想?”

我捏着手机,忽然笑了一下。

我妈抬了抬眉。

我对电话那头说:“晚上六点,来吃回门饭。”

“我现在过去接你。”

“不用。”我说,“六点之前,你自己来。”

他压着火:“你别把事情闹大。”

“周砚礼。”我看着厨房窗台上那盆葱,“昨晚你走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大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妈把切好的葱放进碗里。

“行,没白教。”

那天我妈没有开店。

她在门口挂了块牌子:家中有事,歇业一天。

我说:“不用这么正式,就我们三个人吃顿饭。”

她把鱼从水池里捞出来,利落地刮鳞。

“回门饭就是正式的。你新婚夜回来的,今天这顿饭不是给周砚礼面子,是给你自己。”

她炖了莲藕排骨汤,蒸了一条鲈鱼,炒了青菜,做了我爱吃的虾仁鸡蛋,还包了一盘小馄饨。

下午五点,她把我的衣服拿出来。

不是昨天的喜服。

是一条深绿色长裙,颜色稳,腰线收得刚好。

“穿这个。”她说,“别穿红的。红色昨天已经给过他了。”

我坐在梳妆台前化妆。

眼线画到一半,手抖了一下。

我妈站在我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我。

“紧张?”

“有点。”

“正常。”她说,“你昨晚还是新娘,今天就要给自己的婚姻看病,谁都紧张。”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又很快收住。

六点整,门铃响了。

周砚礼站在门外,穿着昨天婚礼上的西装,只是换了衬衫。

他手里拎着礼盒,脸色不太好。

看见我,他明显松了口气。

大概在他想象里,我应该哭肿眼睛,披头散发,扑上去质问他为什么。

可我没有。

我站在我妈身边,妆容完整,裙摆平整,甚至给他拿了一双拖鞋。

“进来吧。”我说。

他看着我,声音低了一点:“林澄,我们谈谈。”

我妈从厨房出来,端着汤。

“先吃饭。回门饭不在门口谈。”

周砚礼只好进来。

饭桌上很安静。

我妈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新婚第二天,女婿第一次上门,按规矩该吃口热的。”

周砚礼接过碗,低声说:“妈,昨晚是我处理得不好。”

我妈没有应他这个称呼。

她坐下来,慢慢擦了擦手。

“哪里不好?”

周砚礼一顿。

“我不该没跟林澄解释清楚就走。”

“不是。”我妈看着他,“你不是没解释清楚,你是解释得太清楚了。”

他眉头皱起来。

我妈说:“你告诉她,另一个女人害怕,你要去。她告诉你,今天是新婚夜。你还是走了。你已经把顺序排明白了。”

周砚礼握着碗的手紧了紧。

“苏芮情况特殊。她手伤是因为我。”

我看向他。

这是他第一次跟我提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说:“三年前她回国演出,我去机场接她,路上出了追尾。不是我全责,但她右手韧带受伤,后来再也拉不了从前那个水平。她这次回来,是想做复出演出。我帮她,是我欠她。”

原来是这样。

原来在他心里,苏芮不是简单的旧情人。

她还是他的亏欠。

我轻声问:“所以你打算用我们的新婚夜还债?”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痛苦。

“我没想那么多。”

“你想了。”我说,“你只是没想我。”

饭桌上安静下来。

手机震动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周砚礼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苏芮。

她打来视频电话。

我妈看了一眼,没说话。

周砚礼立刻把手机翻过去。

铃声停了。

不到十秒,又响。

还是她。

周砚礼按掉。

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他站起身。

“我去接一下。”

我妈拿筷子敲了敲碗边。

声音很轻。

“就在这儿接。”

周砚礼脸色一变:“这是我的私事。”

我放下筷子。

“昨晚你说她是情况特殊,今天你说是私事。周砚礼,我到底算什么?”

他握着手机,半天没动。

电话又断了。

下一秒,一条语音弹出来。

苏芮的声音发抖:“砚礼,我手又麻了,琴弓拿不稳。明天老师要来听排练,我真的不行,你能不能过来一下?就一会儿。”

周砚礼闭了闭眼。

我看着他。

“吃完这顿饭再去。”

他没说话。

我妈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周先生,六点十五。饭还没动三口。”

他抬头看我:“林澄,我过去看一眼,很快回来。”

我忽然觉得很荒唐。

昨晚也是这句话。

很快回来。

我等到凌晨,等到他司机说他不走了。

“如果你现在走,”我说,“这顿回门饭就不用再回来了。”

他眼里闪过不耐。

“你非要在这种时候逼我?”

我妈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膝盖。

我想起她昨晚说的,按我说的做。

别追出去。

别求答案。

让他自己把答案放到你面前。

我看着周砚礼,一字一句地说:“不是我逼你,是你又在选。”

他站在那里,脸色难看。

电话第四次响起。

这次他没有挂断。

他拿起外套,声音沉得像压着石头。

“我最多半小时。”

门关上以后,我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我碗里。

“吃饭。”

我盯着门口。

那里只剩一双他换下来的拖鞋,规规矩矩摆着。

我的眼睛酸得厉害。

“妈,他真的走了。”

“我看见了。”我妈说。

“你不骂他吗?”

“骂有什么用?”她给自己盛汤,“一个人走出门的时候,心已经先走了。你追着骂,只会显得门还开着。”

我低头吃了一口饭。

米饭热的,卡在喉咙里。

我妈说:“林澄,记住他今天这个背影。以后你舍不得的时候,就想想新婚夜一次,回门饭一次。他不是没机会,他是每次都这么选。”

那顿饭,我吃了半碗。

周砚礼没有半小时回来。

晚上十点四十,他出现在楼下。

我妈拉开窗帘看了一眼。

“他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

“我要下去吗?”

“不开门。”她说,“你去洗澡。”

门铃响了很久。

手机也响了很久。

我按我妈说的,一通没接。

最后周砚礼发来消息。

“林澄,开门,我们谈谈。”

我妈让我回:“今晚不谈。”

他回得很快:“我解释过了,她真的需要人陪。”

我妈看完,把手机递给我。

“这句你自己回。”

我想了想,打字。

“我也需要丈夫,但你不在。”

发完这句,我关了手机。

那一晚,我没有哭。

不是不难过,是难过到有点麻木。

我妈睡前来给我送水,看见我坐在床边发呆,就坐下陪我。

她年轻时在民政局婚姻登记窗口干过二十多年,后来身体不好退下来,才开了面馆。

小时候我总觉得她见过太多结婚离婚,所以嘴硬心冷。

直到那天我才明白,她不是心冷。

她是知道有些事拖久了会烂。

“妈。”我问她,“你见过刚结婚就离婚的吗?”

“见过。”

“多吗?”

“不算多,但每一对都记得清。”她说,“因为他们来窗口的时候,脸上都有同一种表情。”

“什么表情?”

“像刚从梦里摔醒。”她看着我,“疼,但清醒。”

我攥着杯子。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她摇头。

“冲动是你昨晚追到琴房去扇人一巴掌。你没有。你回家了,你坐下来吃饭了,你给了他把饭吃完的机会。他没吃。”

我鼻子发酸。

她摸了摸我的头发。

“明天开始,第二步。”

“还有第二步?”

“当然。”她说,“你不能只看他怎么说,你要看他说过什么、做过什么、答应过别人什么。一个男人最会用‘我没办法’遮住‘我早就愿意’。”

第二天上午,我妈让我给周砚礼发消息。

“把你和苏芮有关的事,一次说清楚。三天内,我不见你。”

消息发出后,周砚礼打来电话。

我没接。

他发了很长一段文字。

他说他和苏芮大学在一起过,毕业后因为异地分开。后来苏芮受伤,他一直觉得亏欠。他说他只是想帮她完成复出演出,等演出结束,他们自然就不会再联系那么多。

我看完,把手机递给我妈。

她只问我一句:“他有没有说,为什么复出演出非要安排在你们婚礼前后?”

我怔住。

是啊。

周砚礼不是普通上班族。

他是珩光科技的总裁,会议能改,航班能改,连婚礼酒店都能为了他临时换厅。

可苏芮的事,偏偏改不了。

我妈说:“去问。”

“问他?”

“不。”她拿起围裙,“问苏芮。”

我愣住:“我去找她?”

“不是去吵架。”我妈说,“你去听。听完你就知道,你嫁的人到底把你放在哪一页。”

苏芮的琴房在北桥旧艺术园区。

我站在门口时,里面正在排练。

透过半开的门,我看见苏芮坐在靠窗的位置,右手腕上缠着固定带,面前放着一把小提琴。

周砚礼也在。

他半蹲在她身前,低声跟她说话,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那一瞬间,我脚步停住。

我不是没见过周砚礼温柔。

他会给我拉车门,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我加班时让司机送夜宵。

可他对苏芮的温柔不一样。

他整个人都是低下去的。

像一棵树主动把枝叶弯下来,给另一个人挡雨。

苏芮先看见我。

她手里的琴弓掉在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周砚礼回头,脸色变了。

“林澄,你怎么来了?”

我走进去,关上门。

“来听你一次说清楚。”

苏芮站起来,脸色苍白。

“林小姐,对不起,昨天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看向她。

“你不知道昨天是我们新婚夜?”

她嘴唇动了动。

没有回答。

我笑了一下。

“看来知道。”

周砚礼皱眉:“你别冲她。”

“我没冲她。”我说,“我只问一个事实。”

苏芮低下头。

“我知道你们结婚。但我没想到他会来。”

我看着她:“你打了四个电话,发了两条语音,说自己害怕,说自己手麻。你没想到他会来?”

她眼圈红了。

“我那时候真的很难受。”

“我相信你难受。”我说,“但你难受的时候,为什么只找别人的丈夫?”

周砚礼站起来挡在她前面。

这个动作很轻,却像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我忽然明白我妈为什么让我来。

她不是让我找苏芮的错。

她是让我亲眼看见周砚礼的本能。

人的嘴会找理由。

身体不会。

我看着他挡在苏芮面前的手臂,问:“你怕我伤害她?”

他怔了一下,把手放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澄,她现在状态不好。”

“我状态好吗?”我问,“我新婚夜被丈夫丢下,第二天回门饭吃到一半,丈夫又为同一个女人走了。周砚礼,你有没有一次觉得,我状态也不好?”

他的脸白了一点。

琴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铁皮棚的声音。

苏芮忽然开口:“林小姐,我可以走。等演出结束,我就离开这座城市。”

我看向她。

“演出什么时候?”

“下周六。”

“谁安排的场地?”

她咬了咬唇。

周砚礼说:“我安排的。”

“谁出的费用?”

“我。”

“宣传海报上的联合出品人,也是你?”

他没说话。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我点点头。

“所以不是昨晚临时出事,是你早就把她接回来了,早就安排了琴房,早就定了演出,早就准备陪她撑完这一程。”

我声音不大,却一句比一句稳。

“只有我不知道。”

周砚礼低声说:“我怕你多想。”

“你不是怕我多想。”我说,“你是怕我提前知道,就不会嫁给你。”

这句话说出口,他眼神终于乱了。

他伸手来拉我。

“林澄,不是这样。我承认我没处理好,但我跟她真的没有别的。婚我已经结了,我不会不认。”

我躲开他的手。

“婚姻不是发票,不是盖了章就算你认。”

苏芮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没有再看她。

我只看周砚礼。

“你欠她,我不拦你还。但你不能一边还债,一边让我当你的妻子替你体面。”

他喉结动了动。

“你想怎么样?”

这句话让我心里最后一点热意也凉了。

他问我想怎么样。

好像一直挑选的人是我。

我转身往外走。

周砚礼追出来,在走廊上拉住我的手腕。

“林澄,给我一点时间。演出结束以后,我一定把事情处理干净。”

我停下来。

“那演出之前呢?”

他沉默。

我看着他。

“你会继续来琴房,继续接她电话,继续在她害怕的时候过去,对吗?”

他嗓音很低:“她现在离不开人。”

我把手腕从他掌心抽出来。

“那就让她离不开你吧。”

走出艺术园区时,太阳很刺眼。

我站在马路边,给我妈打电话。

她很快接了。

“看见了?”

“看见了。”

“疼吗?”

我抬头,看着玻璃楼上反出来的光。

“疼。”

“那就对了。”她说,“疼的地方,才是伤口。”

我声音有点哑:“妈,我想回婚房收东西。”

“现在去。”她说,“别等晚上。人在白天收拾东西,心不容易软。”

我回婚房的时候,屋里没人。

门口还摆着我那双红色高跟鞋,鞋跟上有一点刮痕,是婚礼当天踩台阶时弄的。

我把它们装进鞋盒。

衣柜打开,里面一半是周砚礼的西装,一半是我刚搬进去没多久的衣服。

我们的婚姻像这个衣柜。

看起来一人一半。

实际上他的那一半从一开始就装满了旧东西。

我收了两只行李箱。

婚纱没拿。

床上那对娃娃没拿。

床头柜上的合照没拿。

只拿了自己的证件、衣服、几本书,还有我爸留给我的一支钢笔。

收拾到书房时,我看见桌上放着一份演出策划案。

封面写着:苏芮归来独奏会。

日期是下周六。

地点是市音乐厅小厅。

策划案第二页有一行字。

特别鸣谢:周砚礼先生。

下面还夹着两张前排票。

座位连在一起。

A排5座,A排6座。

周砚礼和苏芮。

我盯着那两张票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笑完又觉得没意思。

我把票放回去,没有撕。

有些东西不用毁掉。

留在那里就够了。

我走之前,把婚戒摘下来,放在餐桌中央。

旁边压了一张便签。

“戒指还你。妻子的位置,我也还你。”

我拖着行李箱下楼时,周砚礼的电话打来了。

我没接。

他发消息:“你去过家里?”

我回:“嗯。”

“你把戒指留下是什么意思?”

我站在电梯里,看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最后回了四个字。

“就是字面意思。”

那天晚上,周砚礼第一次来了我妈家,不是按门铃,而是站在面馆外面等。

我妈的面馆在一楼,晚上九点还没打烊。

他穿着衬衫西裤,跟塑料凳、不锈钢桌子和墙上的菜单格格不入。

我妈在后厨煮面,热气往外冒。

我坐在角落里,给客人算账。

周砚礼进来时,几个老顾客都抬头看他。

他走到我面前。

“林澄,我们出去谈。”

我继续按计算器。

“两碗牛肉面,三十二。”

客人扫码付钱,拿号牌走了。

周砚礼的脸沉下来。

“你非要这样吗?”

我把账本合上。

“我在帮我妈收摊。”

他看了一眼后厨,压低声音:“你要生气可以冲我,别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

我抬眼看他。

“周砚礼,我没有去你公司楼下堵你,也没有去琴房打扰她排练。我只是回娘家,在我妈店里帮忙。难看在哪里?”

他被我问住。

我妈端着一碗面出来,放到他面前。

“来了就吃碗面。”

周砚礼看着那碗面,没动。

我妈擦了擦围裙,在旁边坐下。

“周先生,我女儿昨天给过你回门饭,今天我给你面。两次都是热的,你一次没好好吃。”

他脸色一僵。

“阿姨,我知道我做错了。”

“你知道错在哪里吗?”

“我不该让林澄受委屈。”

我妈笑了一下。

“这话太空。受委屈是结果,不是原因。”

周砚礼沉默。

我妈说:“你错在把两个女人都当成懂事的人。苏芮懂事,就该理解你结婚了。林澄懂事,就该理解你亏欠苏芮。到最后,最不懂事的反而成了她们。”

周砚礼低下头。

我妈继续说:“你欠苏芮,就去还。你爱林澄,就该护。你两样都想要,还希望每个人都体谅你,这不叫重情义,这叫贪心。”

面馆里忽然安静下来。

连后厨的汤锅声都显得远了。

周砚礼看向我,眼里有疲惫,也有一点慌。

“林澄,我可以改。”

我说:“怎么改?”

“演出结束后,我不再跟她单独见面。”

又是演出结束后。

我笑了。

“为什么每件事都要等她结束,我才开始?”

他张了张嘴。

我妈站起来,把那碗面端走。

“面坨了,不好吃了。”

周砚礼猛地抬头:“阿姨,我是真心想解决问题。”

我妈把面倒进泔水桶,声音很平。

“解决问题不是嘴上说,是先停止制造问题。”

周砚礼那晚在门口站到十一点。

我妈关店时,他还没走。

她把卷帘门拉下一半,回头问我:“要不要见?”

我摇头。

她点点头,把门彻底拉下。

哐当一声。

周砚礼被隔在外面。

我站在里面,听见他隔着门叫我的名字。

很轻。

“林澄。”

我没有应。

我妈把灯关了一排,只留了后厨那盏小灯。

“第三步。”她说,“明天去民政局递申请。”

我心口一缩。

离婚两个字明明已经在心里转了无数遍,可真的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像刀尖轻轻碰了一下。

“妈,我们才刚办婚礼。”

“你们领证已经一个月。”她说,“办婚礼是给别人看的,日子是你自己过的。”

“会不会太快?”

她看着我。

“新婚夜他去陪白月光,回门饭他又去陪她,琴房里他还挡在她前面。林澄,不是你快,是他把路走完了。”

我低下头。

“可我喜欢过他。”

“喜欢过不丢人。”她走过来,替我把额前碎发拨开,“丢人的是明知道自己疼,还装不疼。”

第二天,我和周砚礼在民政局门口见面。

他显然没想到我真的会来。

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他从车里下来,眼下有青色,领带也没系好。

我妈陪我来的,但她没进去。

她站在台阶下,对我说:“进去以后,不用按我说的做了。按你心里说的做。”

我点头。

大厅里人不多。

有来领证的小情侣,女孩子抱着一束向日葵,男孩子紧张得把身份证拿反了。

也有来离婚的夫妻,隔着两把椅子坐,谁也不看谁。

我和周砚礼取了号。

等待的时候,他一直看我。

“林澄,我们没到这一步。”

“到了。”

“我昨晚已经跟苏芮说清楚了。”

我转头看他。

“怎么说的?”

他说:“演出我会安排团队继续跟,她有事找负责人,不再找我。”

“她同意了?”

他迟疑了一下。

“她情绪不好。”

我笑了。

“你看,你又开始担心她情绪不好。”

周砚礼闭了闭眼。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一直不是那个意思。”我说,“可你一直做那个选择。”

他攥紧手里的号码纸。

“林澄,我可以取消她的演出。”

我摇头。

“不用。”

他眼里亮了一下,像以为我心软了。

我说:“她的演出和我没关系。你的亏欠也和我没关系。我不需要你为了留下我去毁掉另一个人的事,那样以后你会更委屈,我也更恶心。”

他脸色慢慢白下来。

我听见窗口叫我们的号。

起身前,我最后问他:“周砚礼,如果今天苏芮又打电话说她害怕,你会接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就这一下,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站起来。

“走吧。”

递交离婚申请时,工作人员按照流程问我们是否自愿。

周砚礼看向我。

我说:“自愿。”

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我不同意。”

工作人员停下笔。

我并不意外。

以周砚礼的性格,他可以在新婚夜走,可以在回门饭离席,可以在琴房挡在苏芮面前。

但他不能接受我先不要他。

他低声说:“林澄,我不同意离婚。我们冷静一段时间。”

我看着他。

“我已经冷静了两天。”

“婚姻不是两天就能决定的。”

“可新婚夜只需要一晚就能看清。”

他红了眼。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周砚礼红眼。

不是为了苏芮。

也不是因为愧疚。

像是某样原本放在家里的东西,忽然自己长了腿,要从他生命里走出去。

他伸手想拉我。

我退后一步。

“周砚礼,沉默可以是体面,但不是默认。我昨晚没吵,不代表我接受。前天没拦你,不代表我等你。今天来这里,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我的决定。”

他哑声说:“就因为这两天?”

“不是两天。”我说,“是你每一次都让我知道,我排在她后面。”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有些为难。

周砚礼最终没有签字。

那天离婚申请没递成。

走出民政局时,他站在台阶上,声音很低。

“给我三十天。我会让你看到改变。”

我看着他。

“三十天不是你给我的,是我给自己的。”

他以为我答应了,眼神松了一点。

我说:“三十天后,如果你能让我相信自己嫁的不是一个随时会丢下我的人,我再考虑要不要一起递申请。否则,你拖也没用。”

我妈在台阶下等我。

她没问办成没有。

只递给我一瓶温水。

回家路上,我把事情说了。

她点点头。

“可以。”

“你不觉得我心软?”

“你不是心软,你是在给自己收尾。”她看着车窗外,“感情不是面条,凉了倒掉就行。你需要确认,这很正常。”

这三十天里,周砚礼确实做了很多事。

他每天早上给我发消息,报备行程。

他把苏芮演出的对接人换成了公司公关部负责人。

他把婚房里所有和婚礼有关的东西打包,问我要不要拿回娘家,我说不要,他就放进储藏室。

他来面馆吃过三次面,每次都规规矩矩付钱。

我妈也没难为他。

他点什么,她做什么。

牛肉面,雪菜肉丝面,清汤小馄饨。

只是他每次吃完,她都会问一句:“这次吃完了吗?”

周砚礼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后来明白了,脸色总会变一下。

苏芮的演出在第二周周六。

那天晚上,周砚礼提前给我发消息。

“我不去现场。”

我看着这四个字,心里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晚上八点,苏芮给我打了电话。

我本来不想接,手指停在挂断上,最后还是按了接听。

她那边很安静。

“林小姐。”她声音有点哑,“今天演出结束了。”

“恭喜。”

她沉默几秒。

“砚礼没来。”

我说:“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不用告诉我。”

“我知道。”她吸了口气,“我只是想说,我以前一直觉得他会来的。只要我叫他,他一定会来。那天你在琴房问我,为什么只找别人的丈夫,我当时很难堪,也很生气。后来我想了很久,你问得没错。”

我没有说话。

她继续说:“我不会再找他了。不是为了成全你们,是为了我自己。我不能一直靠一个不属于我的人证明我没被丢下。”

这句话说完,她像是松了口气。

“对不起,林小姐。”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路灯。

“苏芮,你不用跟我保证什么。你该对自己负责。”

电话挂断后,我坐了很久。

我妈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梨。

“谁?”

“苏芮。”

她没多问,只把梨放我手边。

“甜的。”

我拿起一块吃了。

确实甜。

可我的心没有因此变轻。

因为我知道,一个男人不是因为某个女人不找他了,就自然变成好丈夫。

选择不是别人不叫他。

选择是他自己不走。

第三十天那天,下雨。

周砚礼一早站在面馆门口,手里拿着伞。

我妈在后厨和面,隔着玻璃看见他,说:“今天你自己决定。”

我换了一件白衬衫和牛仔裤。

很普通。

不是新娘,也不是弃妇。

就是林澄。

我走出去时,周砚礼把伞撑到我头顶。

“我送你。”

“去哪里?”我问。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

“你说了算。”

我点点头。

“民政局。”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伞柄发出很轻的摩擦声。

雨落在伞面上,噼里啪啦。

他像是没听清。

“林澄,这三十天,我没有见她。”

“我知道。”

“我也没有接她电话。”

“我知道。”

“那为什么?”

我看着他,心里反而很平静。

“因为这三十天里,你一直在证明你能忍住不去找她。可我要的不是你忍住。”

他怔住。

“我要的是你在新婚夜就知道不该走。”我说,“我要的是回门饭那天,你听见她哭,也能坐下来把那碗汤喝完。我要的是你不用失去我,才想起来我是你妻子。”

雨声很密。

周砚礼眼眶一点点红了。

“我现在知道了。”

“太晚了。”

这三个字出口时,我以为自己会哭。

可我没有。

我只是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被挪开了一点。

周砚礼陪我去了民政局。

这一次,他签了字。

工作人员把回执递给我们,说冷静期到了可以按流程办理后续。

走出大厅时,他站在台阶上,忽然叫住我。

“林澄。”

我回头。

他站在雨里,伞偏了一半,肩膀湿了。

“我后悔了。”

我看着他。

这句话如果放在新婚夜,我会立刻扑过去。

如果放在回门饭那晚,我也许会哭着问他能不能重新来过。

可现在,我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声音发涩:“你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说:“周砚礼,我给过你机会。新婚夜,我问你今天是不是我们的新婚夜。回门饭,我让你吃完那顿饭。琴房里,我问你有没有一次觉得我也不好。每一次你都没有选我。”

他低下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

“我以为你会等。”

“我也以为。”我轻声说,“所以才差点把自己等没了。”

我妈的伞在这时候撑到我头顶。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手里还拎着一袋热包子。

她没看周砚礼,只问我:“饿不饿?”

我点头。

“饿。”

她把包子递给我。

“趁热吃。”

我接过来,纸袋烫得掌心发暖。

周砚礼看着我们,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难看。

“阿姨,您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

我妈终于看向他。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是让她按我说的做,让她别在最疼的时候跪下来求你。至于最后怎么选,是她自己的事。”

周砚礼没再说话。

我跟我妈走下台阶。

雨下得很细,街边梧桐叶被打得发亮。

车门关上前,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回执,像攥着一张迟到的判决。

一个月后,我们正式办完手续。

那天不是雨天,是个很亮的晴天。

周砚礼穿着黑色西装,比婚礼那天瘦了一点。

他把离婚证收进西装内袋,动作很慢。

“以后如果有事,可以找我。”他说。

我摇头。

“没事了。”

他苦笑:“你总是这么干脆吗?”

“不是。”我说,“我以前很拖泥带水。是新婚夜那一晚教会我的。”

他眼神暗下去。

我没有再说重话。

有些话说一次够了。

走出民政局,我妈站在路边等我。

她今天没穿围裙,穿了一件浅灰色风衣,头发也梳得整齐。

看见我,她把手里的豆浆递过来。

“甜的,少糖。”

我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温热的。

像凌晨两点二十七分那天,她给我的那杯水。

我突然想起那晚我拖着行李回娘家,脚后跟磨破,心也磨破。

我问她怎么办。

她说,不急,按我说的做。

她没有替我打电话骂人。

没有替我跑去琴房闹。

没有替我决定离不离。

她只是一步一步把我从那个新婚夜里领出来。

让我看清周砚礼。

也让我看清我自己。

我妈问:“回家还是去店里?”

我看了看马路对面。

阳光落在玻璃窗上,亮得人眼睛发酸。

“去店里吧。”我说,“中午帮你包馄饨。”

她笑了一声。

“行。今天让你包,丑了自己吃。”

我也笑了。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是周砚礼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对不起。也祝你以后好。”

我看了几秒,回了两个字。

“保重。”

然后删掉了对话框。

不是赌气。

是我真的不想再反复翻那一页。

回到面馆时,门口的牌子已经换新了。

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人做的。

“兰姨小面”。

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今日照常营业。”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新婚夜,总裁老公去陪他的白月光。

我连夜回了娘家。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输得很狼狈。

后来才明白,我妈让我按她说的做,不是为了赢过谁。

是为了让我在被丢下的那一晚,先把自己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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