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两天,英国U频道悄悄放出了《书虫侦探》第二季,它没有铺天盖地的宣发,却让整个英剧圈集体坐直了身子,因为这部作品的名字后面,站着一个叫马克·加蒂斯的人。
这个名字,追过《神探夏洛克》的观众不会陌生:他是剧中那个永远端着红茶、永远比夏洛克多想一步的“麦哥”迈克罗夫特,也是这部剧的联合编剧。十多年过去,他把自己的新剧《书虫侦探》当作一张名片递了出来,自己创作、自己编剧、自己领衔主演,更难得的是,在第二季还没开播的时候,美国公共电视网就把续订提前敲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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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落在1946年的伦敦,战争刚刚结束,城市还带着弹坑与配给制的灰色,大天使巷尽头的“布克书店”开门迎客。店主加布里埃尔·布克是个极妙的角色,战时,他出入谍报战场,与秘密和谎言打交道,战后,他把那些用命换来的观察力,全部用来鉴定古籍、破解奇案。连名字都像一枚彩蛋,Gabriel在圣经里是大天使加百列,而他的书店偏偏开在“天使巷”,仿佛这位天使长注定要在人间捡拾真相。书页、灰尘、旧墨水的味道里,藏着整条街的秘密。
没看过第一季的观众也不必担心门槛。第一季的节奏是两集一个案子,从炸弹坑里挖出的白骨,到电影剧组里被下了毒的巧克力,再到流亡公主的毒鸡尾酒,每一个案子都从一件具体的“物”出发,最后绕回到人心。整套剧的气质,介于老派本格推理和战后风情画之间,服化道把1946年的伦敦还原得可以当博物馆看,连配角脸上的疲惫都是戏。
第二季延续了这个结构,六集、三个案子,每一个都像一把钥匙。开场案叫《记住你终将一死》,主角是一场通灵会:一位魅力十足的灵媒在烛光与帷幔之间召请亡者,围坐一桌的宾客各有各的秘密,命案就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更要命的是,一条证据把整场调查引向一个毛骨悚然的猜想:那个早已被送上绞刑架的法西斯分子,是不是从坟墓里爬了回来,继续杀人?紧接着是裁缝店里的离奇尸体,白发苍苍的老店主抢着认罪,可布克和布利斯探长越查越觉得不对劲。最后一案,布克和杰克追着传奇女书贼“阿尔伯塔公爵夫人”一路追进战后的德国,在一座叫Wurl的小镇、一座古堡里,撞上一段名为“夺命之夜”的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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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案子里,天天最想聊的是开场那个通灵案。剧集把时间拨回两次世界大战之间,那是一个失去成为常态的年代,一整代人痛失至亲,于是唯灵论、通灵术疯狂流行,灵媒在烛光里声称能接通另一个世界。这一行里走出过富翁,也被人骂作“靠悲恸为生的水蛭”。失去至亲的人,究竟该如何安放那份没有出口的思念?所以《书虫侦探》第二季的开场选的不是猎奇题材,它选的是人性里最古老的一门生意,只不过把账本摊开在1946年的烛光下,让今天的人隔着八十年看得清清楚楚。
这部剧的底色,其实是“创伤”两个字。1946年的伦敦,弹坑还没填平,幸存者还没学会不失眠。加蒂斯把侦探剧拍成了一场集体疗愈,每一桩案件都像一块打碎的瓷片,布克的工作,是把它拼回原来的样子:秩序可以被重建,生活可以重新开始。这种被称作“舒适推理”的路数近年能在英美横扫市场,道理也在这里,观众见过太多撕裂的新闻,反而需要一部剧郑重地告诉我们,混乱的尽头是有答案的,恶是有代价的,散场之后天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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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里的布克书店,像一艘停在1946年的方舟,载着战后的迷惘者,也载着今天的我们,隔着八十年,观众和剧中人共享着同一件事。面对失去,面对未知,面对那些夜里会醒来的念头,总得找点什么东西抓住,祷告、算法、书本,各人攥着各人的稻草,布克选择相信书。
有些东西死了,却一直活着,有些东西活着,却早该被安葬。战争如此,思念如此,那些靠别人的悲恸过活的把戏,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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