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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人认出来,没人会把这个佝偻的身影,和三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呼风唤雨的"中国情景喜剧教父"联系在一起。
他叫英达,今年6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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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英达,得先说说他老子。
英若诚,1929年生于北京,满族,清华大学外语系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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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演过《骆驼祥子》《茶馆》《推销员之死》,是中国老一辈演员里头唯一够上"国际明星"这个称号的人。
这一门,随便拎出来一位,都是教科书级别的人物。
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里,英达出生了。
1960年7月7日,北京。
起点,已经赢了大多数人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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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那几年,他看了不少情景喜剧,看的时候坐不住——他心里一直在转一件事:这玩意要是弄回国内,会怎样?
1987年,英达带着这个想法回国了。
他没着急拍自己的东西,先给谢晋导演的《最后的贵族》演了个角色,算是正式踩进了圈子。
后来又在《围城》里饰演赵辛楣,演得活灵活现,拿了百花奖最佳男配角提名。
圈里人开始注意这个人——不光有家世,还有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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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切,都只是前戏。
真正的爆发,在199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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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11月5日,英达和著名作家王朔第一次坐下来,开始聊《我爱我家》。
他还拉来了长期写小品、相声的作家梁左当总编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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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后来被记进了中国电视史——这一天,是中国大陆情景喜剧正式出生的日子。
剧本的想法有了,但找钱不容易。
英达拉着王朔跑去长春,跟投资方坐在酒桌上谈。
英达只说了大概——国外有这种形式,很走俏,有意思。
就这么一番描述,协议签了。
投资不算多,剧组报酬也低,但人来了,都是真材实料。
1993年7月7日,英达选了自己的生日这天正式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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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全部40集后期制作完成。
然后是播出的波折。
中央台没要,北京台也不敢播,理由是"没有这么拿老干部开玩笑的"。
英达自己说,他早有心理准备——第一个吃螃蟹的通常要惨死。
但最终,剧还是播出去了。
1994年续播80集,全剧共120集。
播出以后,不管是收视率还是重播率,双第一。
这部剧是什么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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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陆第一部情景喜剧,全世界首次用汉语普通话演出的情景喜剧,被誉为"中国电视喜剧的里程碑"。
英达因此被称为"中国情景喜剧教父",被国外同行戏称为"中国的诺曼·利尔"——诺曼·利尔,是美国情景喜剧之父。
英达自己后来说,当年能成此剧,有许多机缘巧合,后来再难重现。
这话说得很诚实。
《我爱我家》播出三十余年,至今热度不减,不同年代的观众还在刷,还在共鸣。
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此后英达又推出《闲人马大姐》,成为中国播出时间最长、集数最多的情景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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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时身兼导演、演员、主持人,资源滚滚来,站在了行业顶层。
那是英达最风光的日子。
但越是顶层,越容易迷失。
家,已经在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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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达和宋丹丹的相识,是1987年。
那时候北京人艺排演新戏《纵火犯》,英达担任副导演,宋丹丹在戏里演个小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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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接触,慢慢熟了,变成了恋人。
1989年7月13日,两人在东城区街道办事处登记结婚。
1990年,儿子巴图出生。
外人看这段婚姻,是才子配佳人,圈内公认的模范夫妻。
但里面的裂缝,早就开始扩了。
1997年1月2日,宋丹丹和英达办妥了离婚手续。
当时巴图7岁,抚养权给了宋丹丹。
两人经历了8年的婚姻,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离婚本身,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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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不到两个月,同年2月24日,英达就和《我爱我家》的编剧梁欢结婚了。
梁欢是北大才女,当时29岁,比英达小8岁,在剧组写本子。
1998年8月16日,两人的儿子英如镝出生。
从那一刻起,巴图的世界里,"爸爸"这个角色就彻底消失了。
电话打过去,永远是挂断。
11岁那年,巴图鼓起勇气,想跟父亲要个联系方式,英达回了他三个字——"没必要"。
这三个字,后来被无数媒体引用,被无数网友记住。
一个父亲对11岁儿子说"没必要",这件事本身,比任何批评都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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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英达对英如镝的态度,是另一个极端。
据报道,英达不惜砸重金为英如镝请冰球教练、送他出国训练,自称是儿子的"司机、保姆、厨师、教练",为了儿子的前途,举家迁往美国,斥资千万修建私人冰场。
他在接受北京青年报采访时说:"我希望英如镝作为中国冰球队的队长,站在北京冬奥会的赛场上。"
两个儿子,一个"没必要",一个倾尽所有。
这种反差,像一把钝刀,割的是慢伤。
宋丹丹忍了十几年。
直到2011年,事情终于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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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几天前,宋丹丹刚带着巴图为电视剧做宣传。
宋丹丹看到这条评论,忍无可忍,直接在微博怒斥:"表演慈父可以,但我不允许你继续伤害我的儿子!你不是人!"
这句话,在全网炸开。
各大媒体转发,中国新闻网等主流平台跟进报道。
英达14年不管大儿子的往事,被翻了个底朝天。
网友把此前英达在公开场合谈及巴图的采访、视频,一条条拖出来——每一条都是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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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问到巴图加盟演艺圈后会不会教他,英达说:"(巴图)没有在我的教养之下,我没法对他的成长和专业指手画脚,我只能对我所教我所养的幼子有所贡献。"
两天后,8月3日,巴图在微博回应妈妈——"妈妈,真不想再看见你难过听见你哭。
那么多年都过来了,何必呢。
其实,我已经长大了,我没事。
"短短几十个字,把多少人看哭了。
这场公开对峙,彻底击穿了英达苦心经营的"慈父"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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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路人缘,从这一年开始,再没有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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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如镝1998年出生。
英达把几乎所有的资源和父爱,都押在了这个儿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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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岁开始学冰球,花钱请顶级教练,送去国外训练,英达跑前跑后,全程陪伴。
英达后来自己说,在英家这么一个大家庭里,英如镝算是"另类",他在冰球赛场上达到的每一个高度,都是英家人从未达到过的高度。
这份投入,确实结出了果实。
2016年8月16日,英如镝在自己18岁生日这天,签下了KHL联赛的职业合同,成为1953年以来第一位正式征战世界顶级冰球联赛的中国球员。
2021年初,英如镝进入中国国家男子冰球队。
2022年2月,北京冬奥会,英如镝随中国男冰出征。
英达坐在场边,终于等来了他等了十几年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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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受采访时说——"终于等来儿子为国拼搏。"
但现实很残酷。
中国男冰四战全负,英如镝场均出战时间不足40秒,全程零进球。
冬奥舞台上,归化球员占据了大量出场机会,本土培养的代价与局限,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冬奥会之后,英如镝的职业走向开始出现变数。
英达倾尽半生资源铺的这条路,结果如何,仍是未知数。
再看巴图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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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丹丹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离婚后在亚运村租了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一个人带孩子、拍戏、做饭、陪看病。
她褪去荧幕锋芒,放下大量工作,把孩子的成长放在第一位,不消费孩子博热度,不刻意打造人设,就是扎扎实实地陪着。
如今巴图36岁,娶妻王博谷,育有两个儿子,孩子随母姓宋——这是巴图夫妻的主动决定,知道妈妈一个人拉扯大孩子的不容易。
这一家人,过得稳,过得实,过得暖。
反观英达。
媒体拍到他独自出现在保利剧院门口,拄着拐杖,步伐迟缓,帽子口罩遮着脸,和当年呼风唤雨的导演,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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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显示,英达晚年曾在直播中红着眼眶,开口求巴图见他一面。
巴图的回应是——"没必要,无所谓,不至于",九个字,三种冷静。
这九个字,和英达当年对11岁巴图说的那句"没必要",像镜子一样对着彼此。
英达今年66岁,中老年人腿脚出现退化是正常的身体规律,加上多年高强度拍戏、巡演奔波,留下腰椎膝盖旧伤,并不奇怪。
目前没有任何权威媒体报道过他的具体病情。
把身体状况和道德审判硬扯在一起,
是舆论惯有的情绪出口,而不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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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件事是真实的:本该安享晚年的年纪,英达仍在拖着病体全国各地跑,为还在努力的儿子铺路,为一部情景喜剧30年前留下的名声站台,身心俱疲。
这份疲惫,和他年轻时做出的每一个选择,是连在一起的。
英达的故事,往往被简单概括成"善恶有报"四个字,但这四个字,太轻了。
一个人的晚年是什么样的,不是命运随机决定的,而是一辈子的选择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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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达选择在事业顶峰的时候彻底切断和长子的联系,选择把所有资源押在次子一个人身上,选择在公开场合说出那些冰冷的话——每一个选择,都有自己的重量,都要在后来的某一天,自己。
宋丹丹选择了另一条路。
她没有借助怨恨活下去,也没有靠消费孩子赚眼球,她就是把日子过踏实了,把孩子养大了,把晚年过安稳了。
两条路,两种结果,搁在眼前,一目了然。
情景喜剧教父这个称号,英达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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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个人的职业成就和他的人生选择,从来都是两件事。
英达在导演椅上创造了奇迹,在父亲这个位置上,留下了难以弥补的空缺。
功过不相抵,时间不说谎。
66岁的英达,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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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的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年轻时做出的那些选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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