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回来,发现合租女孩在我床上,她说了一句,我愣住了
推开门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垮的。
连续七天出差,三座城市,十几场会议,每天睡眠不足五个小时。最后一程是凌晨两点的红眼航班,落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我拖着行李箱在机场打了半个小时的车才排上队,到家已经快六点了。
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洗澡,睡觉。
客厅的灯居然还亮着,茶几上摊着一本书,倒扣着。我没多想,以为是陈念昨晚看书忘了关。这姑娘大大咧咧的,丢三落四是常态,上个月还把钥匙插在门外一整天。
我踢掉鞋,拖着箱子往自己房间走。走廊的灯坏了几天了,一直没时间找人修,我摸着黑拧开了卧室门。
然后我愣住了。
我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小撮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有一板吃了一半的药片。
是陈念。
我站在门口,脑子转了大概三秒。第一反应是这丫头是不是又走错房间了。刚合租那会儿她就干过这事,半夜迷迷糊糊进了我屋,被我敲门叫醒的时候脸通红地跑了。后来我每次都记得锁门,但今天……今天确实是累忘了。
我叹了口气,伸手要去拍她肩膀。
就在这时候她醒了。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我,也没慌,也没尖叫。她只是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明显哭过的脸,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子红通通的,嘴唇干得起了皮。
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话。
"哥,我能不能在你床上睡一会儿?我屋里有个人。"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屋里有个人。
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干裂的嘴唇,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板药片,脑子里"嗡"了一声。那板药我认识,是紧急避孕药。前女友分手前那段时间,我在她包里见过。
"什么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陈念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不认识的。昨天晚上我在楼下便利店买关东煮,他把我的可乐弄洒了,非要赔我一瓶,后来又说请我上去喝杯东西,我脑子抽了就去了……"
"你他妈——"我忍不住爆了粗,硬生生又咽回去,"报警没有?"
陈念摇头。
"那你——"我指了指那板药。
她又摇头,然后点了点头,最后拿被子把整张脸都蒙住了。
我在床边的地板上坐下来,背后抵着墙。全身的疲惫在这一刻好像更重了,压得我后脑勺都在发胀。我伸手拍了拍被子里那个鼓起的包,隔着厚厚的棉被,闷声闷气地说:"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你飞机起飞的时候。"
"他是什么人?你怎么跟他走的?不是教过你——"
"我知道错了。"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哭腔,"我当时就是……就是有点难受。上周我奶奶走了,我妈打电话跟我说的,我谁也没告诉。昨天晚上特别特别想找人说话,刚好他跟我搭话,看着也不像坏人,我就……"
我没话了。
我们合租了九个月。她比我小四岁,刚毕业来这个城市找工作,我在本地论坛上发的招租帖,她第一个来看房。那天她拖着一个比她还大的行李箱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冲我笑了一下说:"大哥,你这儿还租吗?我工资不高,但我会做饭。"
房租收得确实不高,主要是看这姑娘顺眼。
这九个月相处下来,一直是她照顾我多一些。我加班回来晚了,厨房里永远有一份用保鲜膜封好的饭菜。我感冒发烧爬不起来,她翘了半天班去买药熬粥,守在我床边念叨:"哥你这么大个人了,冰箱里的酸奶过期一周了你还在喝。"
我出差的时候她每天给我发微信,拍阳台上那些绿植的照片:"你看小薄荷又长新叶子啦。""哥我今天做糖醋排骨了,给你留了两块冻在冰箱里,你回来热一下。""喂你什么时候回来?阳台上那盆绿萝我总觉得要死了,你回来救救它。"
她管我叫哥,管那几盆花草叫"咱家孩子"。我从来不知道她奶奶去世的事。她一个字都没提。
被子动了动,她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红通通的,可怜巴巴的:"哥,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蠢?"
"蠢。"
她把被子又蒙上了。
"但是谁不蠢过呢。"我说。
被子缝里又露出半只眼睛。
我靠着墙,想了想说:"我刚毕业那年,比你还蠢。在一个酒局上被人灌多了,醒来的时候钱包手机全没了,躺在公园长椅上,喂了一夜的蚊子。第二天还得假装没事去上班,那天的PPT我做了八遍,因为做到第二遍的时候吐了,弄脏了键盘,把公司的电脑烧了。"
被子慢慢拉下来,陈念露出整张脸。她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但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
"比你蠢吧?"我问。
她吸了吸鼻子:"蠢。"
"所以起来。"我拍了拍床边,"我去给你煮个面。吃完了,我陪你去派出所。那孙子楼下的便利店肯定有监控,跑不了。然后你跟我好好说说你奶奶的事,我冰箱里还有半瓶白的,够咱俩喝到天亮。"
陈念看着我,眼泪又涌出来了。这次她没躲,就那么躺着,眼泪顺着眼角往枕头里淌,一边淌一边点头。
"起来,"我站起身,伸手敲了一下她脑门,"去你屋睡。你哥这张床好久没换床单了,你睡完了我还得洗。"
她"噗"地笑了一声,带着鼻涕泡。
我转身往厨房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她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哥,谢谢你。"
我头也没回:"面里加不加蛋?"
"加。两个。"
"那你起来给我打下手。别想着白吃。"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爬起来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茶几上那本书的封面朝上,是一本讲怎么养绿植的书。书页中间夹着一片干枯的薄荷叶子,大概是阳台上那盆"咱家孩子"掉的。
我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挂面。烧上水之后,我又多拿了一个番茄出来,洗干净切成片,丢进锅里。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亮了。太阳从对面楼的缝隙里挤进来,刚好落在那盆快死的绿萝上。我隔着窗户看了一眼,叶子确实黄了几片,但根部的土里,好像冒了一点新芽。
等会儿吃完面,再给它浇点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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