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芳,武汉人,今年二十九。
做会计的。
我这个人,性格有点轴,也有点好面子。
之前谈过两个对象,都没成。
一拖,就拖到二十九。
家里急,我也急。
认识他,是去年秋天。
一个朋友介绍的,叫陈斌。
在武汉一家公司做销售,比我大两岁,三十一。
朋友说,他这人实在,就是不太会说话。
我心想,实在好。
我这人,最烦油嘴滑舌的。
第一次见面,约在江边的一家馆子。
他提前到了,坐在窗边。
我进去的时候,他站起来,有点局促地笑了笑:"阿芳吧?我是陈斌。"
那天他穿得规规矩矩,白衬衫,深色裤子。
说话慢声慢气的,确实不太会来事。
可我觉得,这人踏实。
一顿饭吃下来,他问了我不少事。
工作,家里,爱好,都问了。
可他自己,说得少。
我问他:"你咋光问我,不说说你?"
他挠挠头:"我嘴笨。怕说多了,招你烦。"
我笑了:"那你以后,得学着多说点。"
他认真地点头:"嗯,我学。"
那顿饭,吃得挺舒坦。
从那以后,我们俩就开始处对象。
他隔三差五,约我吃饭看电影。
每次都是他抢着付钱。
我说:"你老花钱干啥?"
他说:"我挣的钱,不给你花给谁花。"
我嘴上说不用,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他这人,确实实在。
下雨天,他会提前给我送伞。
我加班晚,他会算着时间,在楼下等我。
连我爸妈都夸他:"这小伙子,踏实。"
我也觉得,这回算是找对人了。
处了两个月,他提出来,想让我去他那儿看看。
"阿芳,"他说,"我租的房子,你想不想去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
"去就去。"我说,"我看看你住得咋样。"
那天是周六。
我买了点水果,去他家。
他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
收拾得倒挺干净。
桌上摆着两个相框。
一个是他爸妈,一个是……一个女人。
我看着那个相框,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谁?"我指着相框问。
他看了一眼,说:"我姐。"
"我姐出嫁前,我们一家四口的照片。"
我仔细看了看,那姑娘眉眼跟他确实有点像。
我松了口气。
心想,是我想多了。
那天在他家,聊到很晚。
他给我做了顿饭。
手艺一般,可胜在用心。
吃完饭,我说我该走了。
他看了看窗外:"外面下大雨了。"
我往窗外一看,可不是,雨下得哗哗的。
"那我打车回去。"我说。
他拉住我:"这么晚了,又下雨,要不,你今晚就别走了。"
我愣住了。
"别走了?"我脸有点热,"那,我睡哪儿?"
他说:"你睡床。我睡沙发。"
"你放心,我不碰你。"
我看着他那张老实巴交的脸。
心里,其实是有点信他的。
我点了点头:"那,行吧。"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睡在客厅沙发上,也翻来覆去的。
过了很久,他敲了敲我的门。
"阿芳,"他声音有点哑,"你睡着了吗?"
"没。"我说。
"我,我能进去跟你说会儿话吗?"
我犹豫了一下:"你进来吧。"
他推门进来,坐在床边。
借着月光,我看着他的脸。
他说:"阿芳,我是真心想跟你处对象的。"
"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
"可我是真心实意的。"
他说着,慢慢靠过来。
我心跳得厉害。
那一晚,我们抱了,也亲了。
然后,就睡在了一张床上。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
天已经大亮了。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
床上,就我一个人。
我喊了一声:"陈斌?"
没人应。
我起身,光着脚走出卧室。
客厅里空荡荡的。
沙发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我喊:"陈斌!陈斌!"
还是没人应。
我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愣住了。
我又打,还是关机。
我给他发微信。
消息发出去,前面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我被拉黑了。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一片空白。
昨天还好好的。
早上人就不见了。
手机拉黑,微信拉黑。
这算怎么回事?
我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一圈。
屋里空空的,他的东西,都不见了。
衣柜里,只剩下几个衣架。
洗漱台上,牙刷毛巾都没了。
他连夜搬走了。
不。
不是搬走。
是跑了。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坐了整整一个上午。
想不明白。
我们处了两个月。
他说他真心实意。
昨天晚上,还抱着我说要跟我好好过日子。
今天早上,人没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越想越气,也越想越委屈。
下午,我打电话给介绍我们认识的那个朋友。
我问她:"陈斌人呢?"
朋友也愣了:"咋了?你俩吵架了?"
我说:"他跑了。早上起来,人没了,把我拉黑了。"
朋友沉默了半天。
"阿芳,"她吞吞吐吐地说,"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你说!"我急了。
"陈斌他,他以前,也这样干过。"
"他跟人处对象,处到一定时候,就跑了。"
"我这……我也是才知道的。"
我听着,心都凉了。
我放下电话,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原来他不是对我一个人这样。
他是有前科的。
专门骗人感情的。
处到差不多了,占完便宜,就跑。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傻。
我怎么就信了他呢?
那几天,我整个人都蔫了。
班也上不好。
晚上睡不着,白天没精神。
我爸妈看出我不对劲,问我怎么了。
我咬着牙,一个字都没说。
我嫌丢人。
处对象处到一半,人被睡了,人还跑了。
这话,我说不出口。
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就当自己倒霉,看走眼了。
可没想到,一个月后。
我居然,又见着陈斌了。
那天,我去汉正街买东西。
人挤人的街上。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旁边,还挽着一个姑娘。
俩人说说笑笑的。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他。
他也看见我了。
他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他拉着那姑娘,想躲。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陈斌!"我喊他。
他停住脚步,讪讪地转过身。
"阿芳,"他干笑着说,"真巧啊。"
"巧?"我冷笑,"我找了你一个月了。"
那姑娘看看我,又看看他:"她是?"
陈斌的嘴,哆嗦了一下:"她,她是我一个朋友。"
"朋友?"我盯着他,"你昨晚上还睡在我床上,今天早上就跑了的那个朋友?"
那姑娘的脸,一下子就变了。
她甩开陈斌的手:"陈斌!你!"
陈斌急得直摆手:"小玉,你别听她瞎说!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
"没关系?"我拿出手机,"你自己看!"
我打开手机,翻出我们俩这两个月的聊天记录。
从认识到现在,一页一页翻给他看。
"这些,都是你发的吧?"
"阿芳,我想你了。"
"阿芳,等咱俩结婚,我带你去见我爸妈。"
"阿芳,你放心,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那姑娘看着那些消息,脸都绿了。
陈斌急了,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他冲我吼。
我冷笑:"我胡说八道?你要是不心虚,你跑什么?"
"你骗了我,跑了,现在又骗下一个?"
"你一个大男人,干这种缺德事,你不怕遭报应?"
街上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陈斌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那姑娘,早气得哭了出来。
她一把推开陈斌,转身就走。
"小玉!小玉!你听我说!"陈斌追上去。
那姑娘头也不回:"滚!"
陈斌站在那儿,看着那姑娘的背影,整个人都傻了。
我看着他,心里又是解气,又是心酸。
"陈斌,"我说,"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你骗了我,我不能让你再骗别人。"
"我已经把你的照片,发到朋友圈了。"
"我那些姐妹,也都知道了。"
"你以后,但凡再跟谁处对象,人家一打听,就知道你是啥人。"
陈斌的脸,白了。
"阿芳你你这是要逼死我?"
"逼死你?"我冷冷地看着他,"你自己干的事,自己受着。"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陈斌蹲在地上,抱着头,一动不动。
回到家,我关上门,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哭我这两个月的真心。
哭我信错了人。
可哭完,我又觉得,自己做得对。
他这种人,就不该让他再去祸害别人。
第二天,那姑娘加了我微信。
她跟我说:"姐,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就被他骗了。"
她跟我说,陈斌跟她,也才处了半个月。
已经开始约她去他家了。
我听着,后背发凉。
要不是我撞见,她可能就重蹈我的覆辙了。
如今,事情过去半年了。
我慢慢缓过来了。
朋友问我:"阿芳,你还找对象不?"
我说:"找啊。总不能因为一个烂人,就不信好人了。"
朋友说:"那你得擦亮眼睛。"
我笑着说:"嗯,吃一堑,长一智。"
现在,我再处对象,都会多留个心眼。
聊得来,先处着。
处得久了,再考虑更深的关系。
我再也不会,因为几句甜言蜜语,就掏心掏肺。
我也想明白了。
陈斌那种人,走了,是好事。
他要是留下,才是我的不幸。
我该庆幸。
他走得早。
没让我陷得更深。
有时候,夜深人静。
我还是会想起那天早上。
想起那个空荡荡的屋子。
想起那个没影儿的人。
可我已经不难受了。
我只会想。
幸亏,我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幸亏,我没跟他走进婚姻。
他逃了。
可逃掉的,是别人眼中不值钱的感情。
而我失去的,不过是一个骗子。
如今,事情又过去了半年。
有一天,我同事给我介绍对象。
是个中学老师,姓何,比我大三岁。
我们约在江滩边见面。
他提前到了,站在一棵梧桐树下。
看见我,他笑了笑,说:"阿芳吧?我老早就听说了。"
我问:"听说啥了?"
他说:"听说你是个爽快人。"
我笑了:"你听谁说的?"
他说:"我表姐。她说你上回,在汉正街当街揭穿了一个骗子。"
"她说你这样的人,值得交。"
我愣了愣。
没想到,那件事,还能传成这样。
那天,我们聊了一下午。
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家里。
他说话,不急不慢的,句句都在点上。
临走的时候,他说:"阿芳,下回,还请你吃热干面。"
我说:"那敢情好。"
我们俩,就这么处上了。
何老师这人,跟我以前遇到的不一样。
他不说那些花里胡哨的甜言蜜语。
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实实在在。
下雨了,他会把伞往我这边倾。
我加班晚,他会炖好汤,在楼下等我。
我问他:"你咋对我这么好?"
他认真地说:"因为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过一辈子,就得真心实意。"
我听着,眼睛有点发酸。
原来,真心实意这四个字。
不是说说而已。
如今,我们俩处了半年了。
我爸妈见过他,都说好。
我也觉得,这回,是真的找对人了。
有一回,我们俩在江边散步。
我忽然问他:"老何,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总会遇到几个烂人?"
他想了一会儿,说:"会遇到。"
"可遇到烂人,不是你的错。"
"错的是烂人。"
"你只要记着,别让烂人,烂了你的心。"
"好的人,还在后头等着你。"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江面上波光粼粼。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想起那天早上,那个空荡荡的屋子。
又看看身边这个实实在在的人。
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这一回。
我再也不会看走眼了。
我跟老何,处了大半年。
有一天,他忽然,跟我提了个事。
"阿芳,"他说,"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爸妈。"
我心里,有点紧张。
"这,这么快?"
老何笑了:"不快了。都大半年了。"
"我爸妈,听我提起你,念叨好几回了。"
"想见见你。"
我想了想,说:"行。"
"那,我见你爸妈,得穿啥?"
老何说:"穿,你平时穿的就行。"
"我爸妈,不是那,挑理的人。"
那天,我翻遍了衣柜。
最后,还是,穿了件,素净的裙子。
老何来接我。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
忽然,笑了。
"你,紧张了?"
我嘴硬:"谁,谁紧张了?"
老何,拉起我的手,捏了捏。
"别紧张。"
"有我呢。"
到了老何家。
他爸妈,都挺和气的。
他妈妈,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儿地,夸我:
"小芳,你长得,真俊。"
"老何,能找着你,是他的福气。"
我红着脸:"阿姨,您过奖了。"
他妈妈,又给我,夹菜。
"多吃点,多吃点。"
"你看你,瘦的。"
那天,在他家,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饭。
回家的路上。
老何问我:"咋样?我爸妈,还行吧?"
我点点头:"嗯挺挺好的。"
"你爸妈人真好。"
老何,笑了。
"那你愿意,嫁给我不?"
我脸一红,捶了他一下:
"你这人咋说风就是雨?"
老何,一把,把我,搂进怀里。
"阿芳,我是认真的。"
"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我靠在他怀里。
心里,又羞,又暖。
我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我心里,早就认定他了。
他跟我以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样。
他不说,花言巧语。
可他,实实在在。
他让我,相信。
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
也让我,相信。
当初,那个,跑掉的陈斌。
不过是,我人生里,一个,过客。
过去,就过去了。
而老何,才是我该抓住的,那个人。
(完)
我跟老何,处了大半年。
有一天,他忽然,跟我提了个事。
"阿芳,"他说,"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爸妈。"
我心里,有点紧张。
"这,这么快?"
老何笑了:"不快了。都大半年了。"
"我爸妈,听我提起你,念叨好几回了。"
"想见见你。"
我想了想,说:"行。"
"那,我见你爸妈,得穿啥?"
老何说:"穿,你平时穿的就行。"
"我爸妈,不是那,挑理的人。"
那天,我翻遍了衣柜。
最后,还是,穿了件,素净的裙子。
老何来接我。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
忽然,笑了。
"你,紧张了?"
我嘴硬:"谁,谁紧张了?"
老何,拉起我的手,捏了捏。
"别紧张。"
"有我呢。"
到了老何家。
他爸妈,都挺和气的。
他妈妈,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儿地,夸我:
"小芳,你长得,真俊。"
"老何,能找着你,是他的福气。"
我红着脸:"阿姨,您过奖了。"
他妈妈,又给我,夹菜。
"多吃点,多吃点。"
"你看你,瘦的。"
那天,在他家,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饭。
回家的路上。
老何问我:"咋样?我爸妈,还行吧?"
我点点头:"嗯挺挺好的。"
"你爸妈人真好。"
老何,笑了。
"那你愿意,嫁给我不?"
我脸一红,捶了他一下:
"你这人咋说风就是雨?"
老何,一把,把我,搂进怀里。
"阿芳,我是认真的。"
"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我靠在他怀里。
心里,又羞,又暖。
我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我心里,早就认定他了。
他跟我以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样。
他不说,花言巧语。
可他,实实在在。
他让我,相信。
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
也让我,相信。
当初,那个,跑掉的陈斌。
不过是,我人生里,一个,过客。
过去,就过去了。
而老何,才是我该抓住的,那个人。
(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