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我退了房。
行李箱推出酒店大堂的时候,收到了唐晚的消息。
"子薇,今天我们去宜家补点收纳盒,你来不来呀?祁淮开车,四个人刚好。"
四个人。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把我算进去。
因为需要凑满一车人了。
我回:"不去了,有事。"
"什么事呀?"
"工作上的事。"
"好吧,那晚上一起吃饭?"
我没回。
打车去了新家拿最后一件东西——藏在次卧书架顶层的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妈妈留给我的玉镯。
门用指纹打开的时候,家里没人。
客厅干净整洁,三只马克杯洗好倒扣在沥水架上。
那只白色的、为我后补的杯子,被挤在最边上,杯口朝上,积着一圈水渍。
没人用过。
我走进次卧,拿到铁盒。
转身要走的时候,看见书架第二层放着一本相册。
是慕子衡的,封面写着"家"。
我犹豫了一下,抽出来翻了翻。
第一页是爸妈年轻时的合照。
第二页是哥哥小时候抱着婴儿的我。
第三页开始,唐晚出现了。
高中运动会,唐晚和慕子衡站在跑道边比耶。
大学毕业典礼,唐晚搂着慕子衡的胳膊大笑。
去年过年,唐晚在我们家厨房包饺子。
今年元旦,唐晚和慕子衡、祁淮一起放烟花的背影。
整本相册四十多页。
我出现了三次。
全家福两张——因为全家福不可能没有我。
还有一张,是十岁时哥哥牵着我的手在游乐场门口的合照。
之后的十几年,相册里再没有我单独出现过。
我把相册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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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玄关的时候,看见鞋柜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唐晚的字迹。
"各位家人们!记得换鞋哦~拖鞋在柜子第二层,按颜色分的:灰色-子衡,黑色-祁淮,粉色-唐晚。"
三双拖鞋。
我在这个家连一双拖鞋都没有。
不。
我从来就不在这个家的计划里。
出了小区,坐上去机场的车。
司机问:"去哪个航站楼?"
"T2。"
路上慕子衡发来消息:"今晚回家吃饭吗?祁淮说做红烧排骨。"
我没回复。
到机场办了值机,托运了行李。
安检排队的时候,手机响了。
祁淮的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他的名字闪了六下,没有接。
他没有再打第二次。
发了条消息:"到底怎么了?说清楚。"
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走进候机厅。
登机前最后一刻,我切回正常模式,给慕子衡发了一条消息。
"哥,我走了。工作调动,去温哥华。不用找我。"
发送。
然后关机。
十一个小时的飞行。
落地的时候是温哥华当地时间下午两点,阳光很亮。
打开手机的那一刻,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慕子衡:17条未读。
祁淮:23条未读,6个未接来电。
唐晚:8条语音消息。
还有一条来自祁淮,时间是七小时前。
"慕子薇,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去温哥华什么意思?我们还没分手。"
我看着那行字,在异国陌生的到达大厅里站了很久。
最后打了五个字发过去:
"我们分手吧。"
温哥华下着小雨,出了机场我拖着箱子走到出租车站。
手机一直在震,消息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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