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薇然一把抢过来,理直气壮:“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带她的照片怎么了?你不也留着她的东西吗?”
“你衣柜里那件大衣,你手机里没删的聊天记录,你床头柜里那张没签字的离婚协议,你以为我不知道?”
江瑾行的脸一下子沉了。
我在旁边急得不行,忍不住骂出了声。
“你们别吵了!”
“一个嫁给我前夫查我死因,一个恨我恨得要死还要留着我的东西。”
“你们是不是有病!”
江瑾行,薇然,你们为了我这么个早死的东西,真的不值得。
可他们谁都听不见我说话。
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用我当着矛和盾,狠狠刺痛对方。
陆薇然摔门而去,江瑾行则是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中。
——刚才那张照片被陆薇然一把夺走了,他什么都没捏住。
他盯着自己空空的手掌看了两秒,转身走出婚纱店,开车回家。
我跟在他身后。
他回家时沉默的做了一顿饭,我竟发现他还做了我喜欢吃的番茄牛腩。
做好饭后,他倒了两杯红酒,把饭菜和酒放在对面的位置。
然后坐下来,端起酒杯,对着空气碰了碰。
“秦暮俞,这是最后一顿了。”
“我要再婚了,你回来也没用了。”
他喝了很多酒,醉眼朦胧中,竟低笑了声。
“三年了,我终于知道你没那么爱我。”
我坐在他对面,听着这句话,灵魂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我讷讷开口:“不是的,江瑾行。”
“你等到第365天的时候,泥土灌进我的五官,蛆虫从眼眶里钻出来。”
“你等到第1095天的时候,我的尸体早就腐烂的不成样子了。”
“我就算回来,也只是一具已经烂了三年的白骨。”
我每说一个字,就觉得灵魂少了一片,疼的我死去活来。
江瑾行听不见,他吃完了饭,走进卧室。
我跟进去,看见他一屁股坐在床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全是安眠药的药盒。
好几个牌子,有的空了,有的还剩几粒。
这三年,他都是靠安眠药入睡的。
三年,一千多个夜晚,我眼睁睁看着他吃下去才能闭上眼睛。
我飘在他面前,忽然觉得很想哭。
可我对一切都无能为力。
我只能看着江瑾行拿着手机看我们的聊天记录。
从【早安】到【晚安】
从【我想你了】到【你别回来了】
聊天记录停在三年前我给他发的最后一条信息。
【江瑾行,我受够了,这次走了我真的不回来了!】
江瑾行对着那条消息冷笑了一声。
“你做到了,秦暮俞。三年,一千多天,你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过。”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我的胸口。
吵架那天晚上,我发完这条气话之后,十分钟就后悔了。
我走在无人的冷雨夜,眼泪把睫毛膏冲得满脸都是,打了一行字。
【老公,我买了件新衣服,回来穿给你看,别生气了。】
发送键就在屏幕正下方,我的拇指悬在它上面。
然后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我的嘴。
刀落下来的时候,我最后看见的就是那行字。
但我已经按不下那个绿色的发送键了。
江瑾行退出聊天记录,又翻开手机上的备忘录。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2024年写的是:秦暮俞,求求你不要出事,等你回来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2025年写的是:我已经报警了,警方一直在找她,始终没有消息。
2026年写的是:我不找了,我要放下,反正她打定主意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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