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聊了三小时, 或许是关于创作者的困境

▲ 点击关注一个努力脱离低级趣味的电台

当三位内容创作者齐聚一堂，会聊出什么样的火花呢？播客“高能量”的主播李翔老师、横跨音乐与媒体领域的小寒老师，还有咱们家划水怪聚在一起，意外地勾勒出了一幅中国内容行业二十年的变迁图景。

▲李翔老师

同学李翔的出现让小寒瞬间想起当年上专业课的时候，第一件正经教学的内容居然是教大家注册OICQ。那会儿外面网吧通宵要15块钱，学校却专门配了机房免费上网，简直是顶配福利，旁人羡慕得不行。

追忆起上学时代，小寒在兰州上学时，对摇滚乐和亚文化非常喜爱，因为当年历史系老教授不说普通话，她听不懂，就逃课去音像店音像店购买磁带和CD。

而小寒老师来北京的理由更简单，和另一个女孩来北京看王菲、崔健、舌头、二手玫瑰的演唱会。她机缘巧合进入北京的一家报社做录音工作，凭借扎实的音乐积累，很快得到摇滚圈的认可，她总结自己是摇滚乐的直接受益者。

▲王菲

划水怪踏入唱片行业则纯属偶然。本专业是计算机，发现自己实在学不会，就转去学了设计。后来看到唱片公司在招人，虽然对这个行业一无所知，也不认识任何人，就这么去了。从设计做起，一路做到企划、营销、带艺人，再到后来做播客——根本没规划，觉得好玩就录了。“那会儿哪有什么方法论，全是摸着石头过河。”也不知道河对面是什么，反正就蹚过去了。

相对来说，李翔的路看起来更“清晰”一点，但也充满偶然。他读大学时买了很多磁带CD，许巍、汪峰都听，但也对经济领域感兴趣，开始看经济学教材。他总结道：经济学给了一套解释世界的系统，摇滚乐更多的则是安抚情绪。

从兰州到北京，李翔实习的时候靠着给一位师兄发的一封邮件，进了《经济观察报》实习，他说那个年代大家都挺友善，前辈愿意给你机会。

划水怪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可能跟室友都不算朋友，更别说跟师兄师姐有什么联系了。信息看似多了，但真正的通道却变窄了。

李翔补充道，很多孩子从大一开始就要规划实习路径：刷绩点、找实习，目标明确得可怕。可即便这样，找工作依然充满随机性。有人拿到大厂实习是因为学校离得近，有人被筛掉只是因为“不是我们学校的”。

他还举了个有趣的例子：有个学校离苹果公司特别近，去苹果实习和留下工作的比例高得惊人，不是什么名校，只是因为“离得近”。划水怪听完乐了：“就像流川枫去湘北，纯粹是因为离家近。”

▲流川枫

聊到视频播客，划水怪觉得视频播客已经跑偏成“名人访谈录”了——这都是传统电视台玩剩下的，只不过时长拉长了，拍摄更精致了。

今天我们看到的头部视频播客，以鲁豫、罗永浩、窦文涛、易立竞为代表，背后依靠的是名人效应、整套系统化团队资源，再叠加平台的流量扶持。这更像是一个升级版的、制作更精良的电视名人访谈录，它需要顶级的团队、高昂的制作成本，甚至需要持续投入资金购买流量。

小寒老师的出发点特别朴素——现在看文字的人越来越少，短视频又越来越趋同，那就做点不一样的呗～她关注独立音乐人，经常听到特别有意思的见解，她觉得那些东西值得花更长时间慢慢品。

她没想着靠做音乐节目变成下一个鲁豫，就是想换个工具接着干自己的老本行，把那些音乐人走过的路记下来。她说那是“她的田野”，至于“收成”好不好，她没那么上心——这块地本身是属于自己的，就足够。

▲录制大内视频播客时的小寒

李翔老师的观点更干脆：“你得先想清楚你到底要啥。”是要做流量最大的那个，还是想做能留下来的东西？这两个目标拆出来的动作完全两码事。追求订阅量，就得追热点，什么火聊什么。

他拿苹果和微软打了个比方。微软市值曾经最高，比尔·盖茨也是世界首富，但很多人并不觉得微软就比苹果牛。苹果的使命是“做出好东西”，不是“当市值第一”。你要追求什么，决定了你长什么样。

▲比尔·盖茨与苹果

李翔也一直在思考内容的“保质期”。以前做杂志做书，一篇稿子两三年后还有人翻出来聊。现在呢？一个超级爆款，一周之后就没人记得了。这事儿他一直想不通，也没找到解法。

划水怪讲了他一个朋友的故事。那人在B站做音乐视频，本来是日本流行乐的资深粉，做了好几年反响都平平。结果有天做了个周杰伦的视频，突然就爆了。他才恍然大悟，大家嘴上说喜欢日本音乐，但真正喜欢的其实还是华语流行。于是后来他就转做华语音乐，连着上了好几次百大UP主。但站稳之后，又会时不时回头做点自己真正喜欢的冷门内容。划水怪说他“找到了平衡点，时不时回来做点自己想做的。”

那做视频播客到底图啥？划水怪聊到做Michael Jackson那期时卡住了。“很多东西音频真表达不出来，那些纪录片、照片，我描述半天不如直接放画面。”他会觉得正是这个念头，推着他开始琢磨视频。

但他还是那句话——不看好视频播客能成主流。不是非做不可，得先自个儿想明白了，到底图啥。

三个人都是做内容的，焦虑这事儿，谁也躲不掉。流量不好，商业价值就下降，商业价值下降团队就撑不住。

划水怪说得很直白："今天大内还能坐在这儿录节目，还能有团队做后期、写推送、付房租，前提是还赚钱。如果一年做下来纯赔钱，那要么就不干，要么就把大家遣散。"

小寒老师也焦虑，但不太一样。过去传统媒体有一种职业共识，做记者要“夹着尾巴做人”，记者更多隐藏在采访对象的身后。而现在做内容，创作者需要站到前面，通过和嘉宾对谈碰撞出新的东西。

反馈来得也很快。一期节目放出来，24小时就能决定成败。几十年的积累，可能一期节目就塌了。鲁豫和窦文涛都逃不过恶评，何况普通人。这个环境变化太大了，她也还在找平衡。

李翔老师的焦虑又多了一个——AI。村上春树的新书日语版刚上市，马上就有人用AI翻译成了中文版，而且翻译得“相当之好”。

▲《夏帆》

李翔盘了盘自己干的事情，好像没什么是AI干不了的。虽然自己觉得肯定能比AI做得更好，但从用户角度看，AI做的可能“已经足够好了”、“没法假装看不见。”这个冲击是实实在在的。

其实三个人应对焦虑的方式不太一样。小寒选择过一种相对简单的生活，“接受自己的小众，接受没有及时的正反馈。”探索中不可能每铲子都挖到金子，得花很长时间说服自己接受这个漫长过程。当真正接受了，也就不那么焦虑了。

李翔的做法更内省：“降低对外部世界反馈的需求。”专注于看书、见人、做内容这三件事。做减法，更聚焦，心情会好一点。做加法只会让自己越来越被动。

划水怪被平台反复劝说要转型做视频，他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他知道做视频能触达更多用户、赚更多钱，但那意味着要从头学起，有大量繁琐的协作。视频没法完全交出去，而且也控制不了，弄完自己不满意比不做还难受。

聊到最后，话题落到网上流传的一个说法。划水怪看到一篇文章，说有600万现金存进银行就能进私人银行体系，靠收益和银行送的米面油就能过得挺安稳。

▲银行送的米面油

那内容创作者呢？怎么才能安稳？节目中他们三个人分享了各自不同的观点，但“做内容”这件事，其实并没有一个标准答案。有人选择拥抱流量浪潮，拿到商业结果；有人甘愿小众，守住内容的棱角。不过，清楚自己做选择的代价，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这才是最重要的。

主播 / 相征 郭小寒

嘉宾 / 李翔

封面设计 / 划水怪

音频后期 / 陆凯BBBBUDDHA

音频上传 / 恬恬

⊿ 00:02:14 / 聊聊学生时代

⊿ 00:11:42 / 李翔刚来北京时

⊿ 00:19:33 / 专业还是兴趣

⊿ 00:27:24 / 偶然性和随机性的影响。

⊿ 00:42:45 / 什么是人生可能性

⊿ 00:53:46 / 聊聊采访过的企业家

⊿ 01:01:36 / 我们要找到自己的心跳

⊿ 01:12:49 / 媒体人真的难

⊿ 01:22:16 / 现在的内容创作更难

⊿ 01:30:17 / 聊聊视频播客

⊿ 01:52:12 / 从大众到小众的变化

⊿ 02:05:08 / 600万现金的生活方式

⊿ 02:09:10 / 创作内容和个人价值

⊿ 02:16:05 / 内容创作者的流量与兴趣平衡之道

⊿ 02:30:20 / 内容创作者的话语权

⊿ 02:43:30 / 自媒体与传统工作怎么选

⊿ 02:52:58 / The Boxer Rebellion - Safe House

头图设计 / 划水怪

文案 / 小菜

排版 / 恬恬

本文插图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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