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很长时间读课本。有些书厚到几百页,有些图要盯上好几个小时才看懂,还有些内容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解剖、生理、药理、病理,这些后来都成了我日常工作的底子。但现在回头看,真正影响我最深的那些东西,反而从来没写在任何一本教科书里。
它们来自人。来自病人,来自同事,来自那些很难熬的日子,偶尔也来自我自己的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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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时刻,你不需要急着给出答案
我最早学到的一件事是:你不一定总得说点什么,有时候你只需要听。念医学院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找答案——诊断是什么?治疗方案是什么?下一步该做什么?这些问题当然重要。但后来我慢慢明白,要理解一个人,光理解他的症状远远不够。
人不会总是直接说出自己真正困扰的事。有时候它藏在描述问题的方式里,有时候藏在没说出口的话里,有时候他们只是需要有个人听着,而不是立刻跳出来解决一切。这个道理离开医院之后也一直跟着我。我变得更习惯沉默。不是每个问题都需要马上给意见,不是每段对话都需要建议。有时候,在场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犯错不等于你不够好
另一个教训关于错误。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觉得犯错就意味着自己不够格。是经历让我明白,错误往往是变好的必经之路。真正重要的不是你有没有犯错,而是犯错之后你做了什么。你会去复盘吗?会从里面学到东西吗?会因此改变做法吗?还是把太多时间花在难为情上,结果错过了那个教训?
我做过一些今天会用不同方式处理的决定。我也确定以后还会再犯。这大概没法避免。经验不是让你不再出错,而是让你更擅长认出错误、从错误里学习,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看到的,往往不是一个人的全部
我还学到,人通常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一个显得不耐烦的人,可能只是累坏了。一个显得疏远的人,可能正在应付你完全不知道的事。一个看起来很有把握的人,可能私下里也在挣扎。我们看到的是行为,却很少看到行为背后的整个故事。记住这一点之后,我变得不那么快对别人下判断了。
另一个观察来自人们面对不确定时的不同反应。有人做决定前想掌握所有可能的细节,有人先动起来再说,之后再调整。两种方式都不完美。生活很少给我们完整的信息。到了某个节点,我们只能根据已知的东西做出当下最好的决定,然后从接下来发生的事里继续学习。
这个想法也帮到了我自己的生活。我不再指望自己永远准备充分,也不再因为信息不够而停在原地。有些路,只有先迈出去,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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