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过去五个月，我每天都有一个固定约会，对象是一只绿色的小猫头鹰。每当我完成一节语言课，它就会给我加油打气；要是我拖延了，它还会发来那种带着点阴阳怪气的提醒。几个月后，我偶然听到一段德语对话，居然能跟上只言片语，那一刻我确实挺兴奋的。但兴奋之余，我心里还是有个疑问：如果我一直用这个App，最后真的能听懂整段对话、清楚地表达自己吗？带着这个问题，我去请教了几位研究语言学习的专家。
语言App到底擅长什么
像Duolingo和Babbel这类App，会把一门语言拆成一连串短小、游戏化的课程。北亚利桑那大学应用语言学教授Luke Plonsky博士说，它们有几个明显的优点。这些App会把音频、文字和图像结合起来，帮助学习者把新单词的样子、发音和意思连在一起。它们还能实现一种叫“间隔练习”的学习方式，也就是在较长一段时间里反复回到已经学过的内容上。多项研究显示，这种方式比临时抱佛脚更能让人记住新知识。
举个例子，如果学生要花30分钟记单词，把这30分钟拆成三次10分钟、分散在几天或几周里完成，比一口气学完30分钟记得更牢。佛罗里达大学西班牙语语言学教授Gillian Lord博士也提到，语言App在词汇、短句和其他需要重复记忆的具体内容上，往往做得不错。
Duolingo的研究人员发表过一项经过同行评审的研究，声称完成他们法语和西班牙语课程中的某些部分，可以让学习者的阅读和听力能力达到相当于修完四个大学学期课程学生的水平，而且用时更短。不过有一点很重要：这项研究并没有比较口语和写作能力。
从实用角度看，这些App通常免费，而且“非常方便，因为它们就在我们的手机上，可以随时随地使用”，Plonsky说。另一个强项是它们带来的情绪价值。Plonsky解释说：“Duolingo里的角色Lily很有趣，那只猫头鹰也很讨人喜欢。声音和触感反馈让人感到愉悦和有成就感。再加上连续打卡天数、红心这些游戏化设计，会激励我们继续学下去。”Lord也提到，开始学一门新语言可能会让人有点发怵，而这些App把学习过程变得更有趣，降低了入门的门槛。
夏威夷大学马诺阿分校第二语言研究系副教授Daniel Isbell博士指出，这些App通过发送提醒和使用经验值、连续打卡天数等游戏化元素，帮助人们把学习变成一种习惯。这种持续性很重要，因为语言学习“更像一场马拉松，而不是短跑”。
App做不到的那些事
不过，专家们也提醒，语言App并不是万能的。它们最明显的短板，在于很难帮你练出真正的口语和自由表达。Plonsky说，App里的练习大多是选择、填空、跟读这类有固定答案的任务，而现实中的对话是开放、不可预测的。你需要在几秒钟内听懂对方的话，组织自己的句子，还要注意语气、停顿和上下文。这种能力，光靠点屏幕很难练出来。
Lord也表达了类似的看法。她认为，App可以帮助你打下词汇和基础语法的底子，但如果你想要和别人进行真正有来有往的交流，还是需要真实场景中的练习。比如和母语者聊天、参加语言角、看没有字幕的影视剧，或者用目标语言写日记。这些活动会迫使你调动已经学过的知识，去应对那些App里不会出现的意外情况。
Isbell则从另一个角度提醒：App的课程设计往往偏向“识别”而不是“产出”。也就是说，你可能会在App里认出某个单词或句子，但到了需要自己开口说的时候，却不一定能立刻想起来。这就像你能听懂一首歌的旋律，但不代表你能自己唱出来。要缩小这个差距，就需要更多主动输出的练习。
那五个月后，我到底学得怎么样
回到我自己的经历。五个月里，我确实积累了不少德语词汇，也慢慢熟悉了一些基本句型。走在路上听到德语时，我不再是完全摸不着头脑，偶尔能抓住几个关键词，甚至能猜出大概在聊什么。但要说“流利”，还差得很远。我能听懂一些片段，却很难自己组织出完整的句子；能认出屏幕上的单词，却常常在开口时卡住。
这个结果其实和专家们的判断很一致。App帮我做的是“输入”和“重复记忆”的部分，它让我每天都能接触德语，保持一种持续学习的节奏。但“输出”和“真实交流”的部分，仍然需要我另外想办法补上。换句话说，App是一个很好的起点，但它本身并不是终点。
Plonsky的建议是，把App当作整个学习计划中的一环，而不是全部。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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