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顾西泽催我拿睡衣的声音。
我习惯性起身,手掌已经碰到他的睡衣,又慢慢收了回来。
几秒后,我还是将睡衣放到了门口。我习惯性起身,手掌已经碰到他的睡衣,又慢慢收了回来。
几秒后,我还是将睡衣放到了门口。
一早顾西泽将煎好的鸡蛋端上桌,俯身碰了碰我的额头:
“昨晚语气重了点,别记仇了,先吃吧。”
蛋黄是半熟的,边缘带着一圈焦边。
他记得我喜欢的火候,也记得牛奶要温到不烫手。
我握住杯壁,胸口绷紧的那根线稍微松了一些。
门铃响起时,顾西泽已经拿出了第三套餐具。 Z
他快步拉开门,苏雨瑶提着面包站在外面,笑着叫了一声姐,随后熟练地换上我的粉色拖鞋。
那双拖鞋是顾西泽陪我挑的。
鞋面有两只兔耳朵,他当时说幼稚,却蹲在商场里替我试了三个尺码。
苏雨瑶踩着它走进餐厅,翡翠镯子碰在桌沿上,发出清脆的轻响。
“我空调坏了,一晚上没睡好。”
她坐进我常用的餐椅,朝顾西泽伸出手,
“泽哥,我那份呢?”
顾西泽将最后一只三明治放进她掌心,又取走我面前的马克杯,接了半杯温水递过去:
“慢点吃吧,你不是容易噎着吗?”
那只杯子的把手有一道裂纹。
刚结婚时,我失手摔过它,顾西泽用胶粘了一夜。
说这是我们买的第一对情侣杯,少一个便不成对了。
如今苏雨瑶握着我的杯子,他只提醒她小心烫。
“我可以用别的杯子。”
我看着顾西泽。
他皱了皱眉:
“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什么你的我的?她是客人,你让一下嘛。”
苏雨瑶立刻放下杯子,眼圈很快红了:
“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你这么介意。我现在就去洗干净,你别跟泽哥吵。”
她嘴上说着归还,手却没有松开杯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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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泽按住她的肩膀,不许她起身:
“你坐着吃,别总看别人脸色。她最近工作压力大,不是冲你。”
他替我解释得很体面,仿佛我才是这个家里无故发难的人。
苏雨瑶吃完三明治,径直走进主卧。
再出来时,她的唇上多了一层豆沙色,是我放在梳妆台上的限量口红。
“这个颜色真好看。”
她对着玄关镜抿了抿唇,回头问顾西泽,“
泽哥,适合我吗?”
顾西泽打量她两眼,笑着点头:
“比你平时用的显气色。”
那支口红是他之前出差带给我的,曾经捏着我的下巴亲手涂过。
他说这个颜色只有我压得住,别人用了会显俗。
我朝苏雨瑶伸出手:
“用完了,该还我。”
她的笑淡了一点,随即将口红放到掌心:
“姐,我只是试试。你要觉得脏,我赔你一支吧。”
“她哪有钱赔?”
顾西泽从她手里拿走口红,直接塞进她的挎包,
“一支而已,你还有那么多,让她拿去用吧。”
我盯着他的手,耳边像蒙了一层布。
“顾西泽,这是我的东西。”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挡到苏雨瑶身前,眉间压出一道折痕,
“以前你什么都肯给她,现在连杯子和口红也计较,你不觉得难看吗?”
苏雨瑶攥住他的袖口,低声说自己马上走。
她垂下脸时,眼睫轻轻颤着,和我记忆里走失的妹妹几乎一样。
七岁那年,妹妹被院外的狗吓哭,也是这样缩着肩膀。
我抱住她,说姐姐永远不会丢下她。
那句话困了我很多年。
苏雨瑶抬头看我,泪光后面的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我终于看清,她知道这张脸能从我手里拿走什么。
“你确定,真的要继续这样?”
我扶住椅背,声音并不大。
顾西泽却笑了一声,伸手拿起车钥匙:
“宝宝你怎么啦,你就是吃醋。大的让着小的,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瑶瑶新入职不能迟到,我先去送她,我们的事待会回来再说。”
说着他替苏雨瑶披上我的羊绒外套,带她出了门。
临走前,还不忘将凉掉的早餐往我面前推。
门锁扣上的声音落下来,我取出备用杯,给自己接了半杯水。
走到玄关时,我发现钥匙架上的旧挂件歪了。
那是我和亲妹妹走失前一天买的,一人一个,我这些年只剩下这一只。
苏雨瑶刚才碰过它,兔耳朵上还留着豆沙色的口红印。
我拿湿巾擦了很久,最终却没有将它摘下来,只把那支备用杯收进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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