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劲歌金曲奖“最佳填词奖”“最佳作曲奖”设立比十大中文金曲奖相同奖项要晚,颁奖的时间却更长。该奖从1984年开始颁发,一直颁发到2012年。完整地展现了香港流行音乐黄金年代本地填词人和作曲家的创作实力。
下面对获得历年最佳填词奖的港乐流行歌曲中最优秀的填词作品进行总结和点评
1984年:谭咏麟《爱在深秋》——林敏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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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命里早注定分手 / 无需为我假意挽留 / 如果情是永恒不朽 / 怎会分手
“如果命里早注定分手”——开篇就是宿命论,把分手的痛归给天意,反而让人无话可说。整首词最厉害的地方是层次感:此刻分手,未来追忆,再若干年后回望今日,三层时间叠在一起。“请抬头抹去旧事,不必有我不必有你”是劝对方,也是在劝自己。“爱是可发不可收”,把覆水难收的无奈说得云淡风轻。
1985年:吕方《听不到的说话》——向雪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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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愿意讲出一些自欺的说话 / 你叫我以后全无牵挂 / 谁愿意听出一些内心的说话 / 你叫我如何表达
暗恋者的困境从来不是爱得不够,而是说不出口。向雪怀抓的就是这个“说不出”——整首词围着“听不到”三个字打转,却把一颗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心写得明明白白。最扎心的是那句“你叫我如何表达”,不是不会表达,是无法表达。有些话一出口就变味,不如让它烂在心里,成为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说话。
1986年:张国荣《有谁共鸣》——小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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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望星空一片静 / 我独行 夜雨渐停 / 无言是此刻的冷静 / 笑问谁 肝胆照应
“夜雨渐停”暗示风暴已过,但“独行”的状态仍在继续。“笑问谁肝胆照应”——最妙的是这个“笑”字,孤独到深处反而笑了,不是苦笑,是一种看透之后的轻叹。整首词写巨星无人理解的孤寂,却没有任何怨气,只有“抬头望星空”的开阔和“独行”的从容。
1987年:陈少琪、迈克、进念二十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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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合作填词作品。用极简的叠词短句,把一场纠缠写成了宿命的齿轮——算来算去算不过命运,转来转去终归散去。通篇不说那部古典名著一个字,却每一句都让人想起“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结局。把痴男怨女的徒劳写得越冷静,那份悲凉就越透骨。
1988年:叶蒨文《祝福》——潘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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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送你祝福永不断 / 拜托清风奉上衷心 / 祝福千串
潘伟源把告别写得干干净净。没有眼泪,没有挽留,只有“拜托清风”送上祝福。“祝福千串”这个写法很妙,“串”字让抽象的祝福变成了可以数得清的一颗颗珠子,每一颗都是心意。清风、细雨、黄叶——人的情绪退到后面,反而让离别的哀愁显得更淡更远。
1989年:陈百强《一生何求》——潘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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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何求 / 迷惘里永远看不透 / 没料到我所失的 / 竟已是我的所有
“迷惘里永远看不透”——人活着就是在迷惘里摸爬滚打,以为自己想要某些东西,到头来发现失去的才是最好的。“没料到我所失的,竟已是我的所有”,这一句戳中了所有人:我们永远在失去之后才明白曾经拥有什么。
1990年:Beyond《光辉岁月》——黄家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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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中抱紧自由 /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 自信可改变未来 / 问谁又能做到
这首歌写的是曼德拉,但又不只是曼德拉。黄家驹把“自由”“挣扎”“未来”这些大词写得一点也不空——“问谁又能做到”这个反问,把前面所有的慷慨激昂压了下来,变成一种冷峻的自我拷问。自信能改变未来的人很多,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个?
1991年: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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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没有直接写政治,而是用一条街、一枚硬币、一个人潮汹涌的画面,让所有人自己去感受。歌词写尽了那个时代香港人的集体状态——既拥挤又孤独,既热闹又迷茫。硬币背后的头像“青春不变”,变的只是街上走来走去的人。
1992年:王菲《容易受伤的女人》——潘源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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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明白我 继续情愿热恋 / 这个容易受伤的女人 / 不要等 这一刻 请热吻
“容易受伤”四个字是整首词的开关——承认自己脆弱,本身就是一种勇敢。“继续情愿热恋”——明知会受伤,还是要爱,这种自毁倾向的爱情观在九十年代初是新鲜的。潘源良已经在唱“这一刻请热吻”了。及时行乐背后,是对爱情本质的清醒:爱就是会受伤,但不怕受伤才是真的爱过。
1993年:张学友《吻别》——何启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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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吻别 在无人的街 / 让风痴笑我不能拒绝
“无人的街”是全词最关键的场景设定——连路人都没有,只有风和这对分手的情侣。风在“痴笑”,笑他“不能拒绝”。“不能拒绝”的不是对方,是命运。极简的场景里装了极大的情绪,这就是好词的功夫。
1994年:关淑怡《缱绻星光下》——周礼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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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绻星光下 / 忘掉缠绵约定 / 就让此刻璀璨 / 成为永恒
没有天长地久,只要此刻是真的。“忘掉约定”——约定往往是一段关系的枷锁,不如不要。“就让此刻璀璨,成为永恒”,这句矛盾得很美,璀璨的瞬间怎么可能是永恒?但在星光下的那一刻,你信了。
1995年末颁发年度最佳填词奖和最佳作曲奖。
1996年:张学友《你的名字我的姓氏》——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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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要当天边海角竞赛追逐时 / 可跟你安躺于家里便觉没意思 /
“没意思”三个字是反着写的——别人要追逐天边海角,我只要安躺在家。不是家里有趣,是和你在一起,去哪都没意思。最后一句“你的名字我的姓氏”,不写“我爱你”,不写“一生一世”,只是把两个人的名字绑在一起——朴素到不需要任何修饰。
1997年:杨千嬅《再见二丁目》——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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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过得很快乐 / 只我一人未发觉 / 如能忘掉渴望 / 岁月长 衣裳薄
“原来过得很快乐,只我一人未发觉”——这句话残忍的地方在于,你可能根本不快乐,但你告诉自己其实很快乐。“如能忘掉渴望,岁月长,衣裳薄”:如果能不想要,日子会好过很多。但做不到,因为渴望还在,所以岁月漫长,衣裳单薄,寒意刺骨。
1998年:李蕙敏《当男人爱上女人》——陈少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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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 一个迷惘女人 / 连感觉 说话 想法 态度一无相近 / 当这男人 钟情这女人 / 沉迷在热恋不问后果原因 / 自愿要对方的软禁
陈少琪全词以“一个男人一个迷惘女人”开篇,不写甜蜜的相遇,只写两个“一无相近”的人如何撞出火花;“沉迷在热恋不问后果原因”与“自愿要对方的软禁”并置,把爱情中那种明知不合适却偏要在一起的矛盾写得干脆利落。通篇直白有力,将“爱上”定义为一场心甘情愿的自我缴械——不问原因,不计后果。
1999年:彭羚《一枝花》——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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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花 如何再美丽 / 也不及你微笑的风景
用一句话写完一整首情歌。“一枝花”再美也只是花,而你微笑的“风景”是活的,有温度、有瞬间。“也不及”三个字把事情说死了,没有商量余地。单恋者的世界就是这样——全世界加起来,不如你冲我点一个头。
2000年:王菲《给自己的情书》——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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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不要灰心 你也会有人妒忌 / 你仰望到太高 贬低的只有自己
这是林夕写给所有失恋者的自救手册。“你仰望到太高,贬低的只有自己”——这话很狠,但说的是实话:你把别人捧得太高,就是把自己踩得太低。像朋友在你耳边说了一整夜的话,听完之后,你觉得好像没那么糟糕了。
2001年:许志安《烂泥》——李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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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可做你 脚下那堆烂泥 / 来守护你 我未理身上那污秽
“烂泥”——不要面子、不要干净、不要被看见,只要在你脚下就行。“未理身上那污秽”把卑微写到了极致。爱到深处,不一定要被爱,甚至可以不被看见,只要“守护”成立,就够了。
2002年:陈小春《失恋王》——黄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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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尽了惨遭爱侣遗弃那些歌 / 仍然无一人 肯收留我
用“自嘲”当武器,把失恋写成了一场荒诞剧。你在KTV里哭得撕心裂肺,唱完了一整页点歌单,结果“仍然无一人肯收留我”。讽刺在于:你以为唱完情歌就能换来同情?现实给你当头一棒。
2003年:陈奕迅《十面埋伏》——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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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一点点 即可以再会面 / 可惜 偏偏 刚刚 擦过 / 十面埋伏过 孤单感更赤裸
“只差一点点”是世界上最让人抓狂的距离。“可惜偏偏刚刚擦过”——三个副词连用,把那种焦躁感写到了极限。“十面埋伏过,孤单感更赤裸”:越努力搜索一个人的踪迹,越是在提醒自己他已经不在了。分明是十面孤独。
2004年:薛凯琪《奇洛李维斯回信》——黄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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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我们隔着个太空 / 仍然将爱慕天天入进信封 / 奇洛李维斯 回信 奇洛李维斯 回信
写少女追星的可爱,也写青春本身。“隔着个太空”不是夸张,偶像就是另一个星球的人。“天天入进信封”是一种近乎傻气的坚持。“奇洛李维斯回信”重复了两遍,像念咒,像许愿,纪念了所有人的青春妄想。
2005年:陈奕迅《夕阳无限好》——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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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无限好 / 却是近黄昏 / 风花雪月不肯等人 / 要献便献吻
借李商隐的名句,说林夕自己的道理。古人写“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是叹惜,林夕把它改成了“要献便献吻”——别叹气了,天快黑了,该亲就亲吧。美好事物的短暂不是用来伤感的,是用来提醒你抓紧的。
2006年:古巨基《爱得太迟》——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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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心痛是 爱得太迟 / 有些心意 不可等某个日子
它不唱“我爱你”,唱的是“你什么时候去说爱”。“有些心意不可等某个日子”——等来等去,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用最日常的语言,说出了最容易被忽视的道理。
2007年:陈奕迅《富士山下》——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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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 何不把悲哀感觉 / 假设是来自你虚构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爱一个人就像看一座山,可以欣赏它,但你带不走它。“把悲哀感觉假设是来自你虚构”——用逻辑强行给自己降温,比任何安慰都更残酷,也更有效。
2008年:谢安琪《喜帖街》——黄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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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掉种过的花 / 重新的出发 放弃理想吧 / 别再看 尘封的喜帖 / 你正在要搬家
用一条街的拆迁,同时写了整个香港的集体记忆和一个人的失恋。“重新的出发”听起来是鼓励,但后面紧接着“放弃理想吧”——理想不是用来实现的,是用来在放弃的时候显得悲壮的。把时代的变迁和个人的失意叠在一起,让伤痛有了时代的重量。
2009年:林峯《如果时间来到》——张美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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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能忘记你 / 我情愿不呼吸
“如果”是一个很虚的词,但张美贤用这个“如果”撑起了一整首关于遗忘的纠结。“如能忘记你,我情愿不呼吸”——我想忘记你,但如果真的忘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轻描淡写中道出了极深的执念。
2010年:古巨基《义海豪情》——陈诗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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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惧身上被子弹留痕 / 维护你我却甘愿舍身
“子弹留痕”是表面的残酷,“甘愿舍身”才是真正的主题。大时代的炮火连天,小人物唯一的反抗就是拼命护住身边的人。那种“死也要死在你身边”的冲动,不需要复杂的手法来表达。
2011年:容祖儿《花千树》——黄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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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大概出于疏忽 / 才会令我这么在乎
茫茫人海里选中了一个人,然后错过了。最精彩的是“原来大概出于疏忽,才会令我这么在乎”——明明自己疏忽错过了,却因为这份“疏忽”而更加在乎。你越是不该爱一个人,就越爱得死去活来。
2012年:林峯《顽石》——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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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不到我的情 / 难道你 爱我比爱你 更畸形
“领不到我的情”——不是不给,是你领不到。“难道你爱我比爱你更畸形”——你爱得那么深,是不是因为你不爱自己?单恋的本质:你放不下的,可能根本不是那个人,是你那个“放不下”的样子。
附录:十大劲歌金曲最佳作词奖获奖统计(1984-2012)
林夕:10次
1991年作品、1996《你的名字我的姓氏》、1997《再见二丁目》、1999《一枝花》、2000《给自己的情书》、2003《十面埋伏》、2005《夕阳无限好》、2006《爱得太迟》、2007《富士山下》、2012《顽石》
黄伟文:4次
2002《失恋王》、2004《奇洛李维斯回信》、2008《喜帖街》、2011《花千树》
潘伟源:2次
1988《祝福》、1989《一生何求》
陈少琪:1.5次
1987作品(合写)、1998《当男人爱上女人》
以下各1次:
林敏骢《爱在深秋》、向雪怀《听不到的说话》、小美《有谁共鸣》、黄家驹《光辉岁月》、潘源良《容易受伤的女人》、何启弘《吻别》、周礼茂《缱绻星光下》、李峻一《烂泥》、张美贤《如果时间来到》、陈诗慧《义海豪情》
1995年从缺。
2013年TVB改制后取消幕后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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