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透着令人作呕的笃定。
“是不是你在马草里动了手脚,才让马匹发狂受惊的?”
我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定北王。
前世他口口声声说我是冒牌货。
说我心思歹毒,顶替了沈清棠的位置。
如今他重生归来。
第一件事,便是急不可耐地要当众拆穿我的“恶毒面目”。
他要护住他心底那个完美的白月光。
“王爷慎言。”
我语气淡淡。
“马是王府的马,草是赛马场的草。”
“我一个深闺女子,哪来的本事去动手脚?”
谢景辞冷笑一声。
看向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
“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
“你自幼养在乡野马厩,最懂这些下作手段。”
“你不就是嫉妒清棠接了我的赌约,怕她出尽风头,所以才故意生事吗?”
沈清棠见有人撑腰,立刻顺杆往上爬。
她扯着谢景辞的袖子,哭得梨花带雨。
“王爷,您别怪妹妹。”
“是清棠无能,清棠只是想带妹妹出来见见世面。”
“没想到妹妹一时糊涂,竟生出这等心思......”
她三言两语,便坐实了我嫉妒成性、暗中使坏的罪名。
周围的公子贵女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指指点点的声音愈发肆无忌惮。
“原来是这乡下回来的庶女搞的鬼。”
“心思真是歹毒,居然想害死自己的长姐。”
“难怪沈大小姐吓成那样,这谁防得住啊。”
谢景辞听着众人的议论。
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一副掌控全局的傲慢姿态。
“沈云知,你以为用这种下作手段,就能引起本王的注意?”
“本王告诉你,别痴心妄想了。”
“像你这种满腹算计的女人,本王看一眼都觉得脏。”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心中生不出一丝波澜。
前世我为了治好他的双腿,冰天雪地里跪求神医。
那些日夜不眠的照顾。
那些掏空嫁妆的筹谋。
在他眼里,原来全都是满腹算计。
我收回视线,转身就走。
这种无聊的闹剧,我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站住!”
谢景辞见我竟敢无视他,顿时怒不可遏。
“你害得清棠当众受辱,这笔账还没算清。”
“给本王跪下,向清棠磕头认错!”
侍卫腰间的长刀瞬间出鞘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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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轮椅上的谢景辞。
“若我不跪呢?”
“若你不跪,本王便让人打断你的腿,按着你跪!”
谢景辞的声音透着残忍的暴戾。
他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前世。
我替沈清棠上了那匹烈马。
被马蹄重重踩在右腿上,骨头碎裂的清脆声至今难忘。
那时他怎么说的?
他说沈大小姐果然英姿飒爽,连受伤都这般不屈。
如今我没有替她上马。
他反倒要主动打断我的腿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王爷好大的威风。”
“不分青红皂白,仅凭一面之词,就要当众动用私刑。”
“不知道的,还以为定北王府如今已经可以只手遮天了。”
谢景辞脸色骤变。
他万万没想到,我这个向来逆来顺受的软柿子,竟敢当众顶撞他。
在他前世的记忆里。
我永远是那个为了讨好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卑微替身。
“你竟敢如此跟本王说话!”
他用力拍了一下轮椅扶手。
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的恍然。
“本王明白了。”
“你故意激怒本王,故意在众人面前装出这副清高孤傲的样子。”
“不就是为了让本王多看你一眼吗?”
他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口吻说道。
“收起你那些恶心的手段。”
“本王这辈子,绝不会再让你这种虚伪的女人踏进王府半步。”
我听着他左一句“这辈子”,右一句“恶心的手段”。
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以为自己看透了一切。
以为我是欲擒故纵。
却不知道,他在我眼里,早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死人。
“王爷大可放心。”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王府的门槛太高,我这等乡野之人高攀不起。”
“只求王爷以后离我远些,莫要脏了我的眼。”
此话一出。
全场哗然。
谢景辞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似乎无法理解我怎么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沈清棠却在一旁哭得更凄惨了。
“妹妹,你怎么能这般顶撞王爷?”
“你做了错事不仅不认,还要牵连侯府吗?”
正说着,沈夫人带着几个健壮的婆子匆匆赶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瘫坐在地上、裙摆湿透的沈清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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