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公婆去捉出轨丈夫推开门婆婆吓瘫,公公竟脱口喊出了小三的名字
民政局门口的风比往常更硬些,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在台阶上打着旋儿,像是谁把一叠旧信笺撕碎了往天上撒。刘芳站在那扇玻璃门前,抬头望了望阴得发灰的天,没来由地想起一句老话——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不得谁。
她把围巾又紧了紧,羊绒的料子蹭着下巴,软乎乎的,却挡不住从领口钻进去的那股子凉。今天是周二,民政局结婚离婚都在这一个大厅里办。门口几对年轻人并排站着,头挨着头,正在用手机自拍,笑得跟阳春三月的桃花似的。刘芳别过脸去,把那口气生生咽回肚子里。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婆婆发来的微信,只有三个字:到了吗。连个标点都没有,像一颗石子丢进深井里,闷闷地沉下去。刘芳没回,只是把手机攥在掌心。那屏幕还亮着,照着她的拇指,惨白惨白的,像一截刚从雪地里扒出来的葱根。
她转头朝身后望了一眼。十米开外,公公和婆婆正从出租车上下来。公公穿一件深灰的旧夹克,拉链拉到顶,领口露一圈半新不旧的毛衣边。婆婆围着条暗红格子围巾,是她去年生日时刘芳买的,一直舍不得戴,今天倒戴出来了。两个老人站在风里,像两株被霜打过的老树,枝干虬结,却还硬撑着不肯倒。
“妈,爸。”刘芳迎上去,声音里带着一夜没睡的沙哑。
婆婆抬起脸,眼窝陷得比平时更深,像两口枯井。她嘴唇动了动,半天只挤出一句:“芳啊,你说……这能是真的吗?”
刘芳没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能是真的吗?她也想问自己。昨天晚上,她收到那个匿名的微信视频时,第一反应就是假的。画面里的男人长着跟丈夫吴建国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寸头,一样微胖的身材,连笑时左边嘴角那颗痣都丝毫不差。可那人身边坐着的女人,不是她,是个烫着大波浪、涂着红指甲的年轻女人。两个人正在一家火锅店里头挨着头吃毛肚,男人拿筷子夹起一片,吹了吹,才喂到那女人嘴里。刘芳按了暂停键,把画面放到最大,那女人耳垂上的翡翠耳坠子,翠绿翠绿的,像两滴凝固的眼泪。
“上去吧。”公公突然开了口,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下传来的。他这一辈子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像钉子,钉在哪儿就是哪儿。
四个人前后脚进了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仨,四面镜面墙把他们的影子照成好几个,影影绰绰的,像一出皮影戏。刘芳盯着楼层数字跳,一、二、三……每跳一下,心口就紧一下。她想起七年前,她和吴建国也是坐这趟电梯上来领证的。那天吴建国穿件白衬衫,领子硬邦邦地支棱着,像个新郎官。她穿条红裙子,站在他旁边,手心里全是汗。领完证出来,吴建国在门口抱了她,说:“刘芳,从今以后,我吴建国要是对你不好,天打五雷轰。”
天打五雷轰。她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三楼。
离婚登记处在大厅最里头,要经过结婚登记区。刘芳一眼就看见了吴建国。他坐在最角落的沙发上,低着头看手机,腿边放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他还是那副样子,白衬衫,西装裤,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来。只是白衬衫的领口,沾着一小片暗红的痕迹,像口红,又像火锅油。刘芳想,他倒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婆婆比刘芳先看见儿子。她脚步顿了一下,像被什么绊住了,然后猛地加快,直直朝吴建国走过去。刘芳想拦,没拦住。婆婆走到儿子跟前,扬起手就是一巴掌。那声音脆生生的,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开,像谁摔碎了一只碗。
“你不是我儿子!”婆婆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哭腔,又带着一股被人抽了脊梁骨的虚脱。她浑身抖,抖得像深秋枝头最后一片叶子,“我和你爸从小怎么教你的?你爹这辈子堂堂正正,你倒好,好的不学,学陈世美!”
吴建国被打懵了,捂着脸站起来,叫了声“妈”。婆婆不看他,把头别到一边,眼泪顺着深深的皱纹淌下来,一滴接一滴,打在她那条暗红格子围巾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刘芳没动。她站在三步开外,像看别人的故事。公公也站着没动,他背着手,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却在吴建国脸上来回扫,扫得很慢,很重,像要把他脸上的皮肉一层层剥下来,看看里头到底换了副什么心肠。
“爸……”吴建国叫了声,声音矮了半截。
公公没应声。他慢慢走到沙发边,弯下腰,从茶几上拿起吴建国的手机。那手机没锁,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一个微信聊天界面上。公公眯着眼看了看,忽然,他整个人像被人当胸捶了一拳,身子一晃,扶住了沙发靠背才没倒。
“你……”他抬起头,盯着吴建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芳觉得不对。公公一辈子要强,哪怕当年厂子倒闭、半辈子的积蓄打了水漂,他也没在人前皱过一下眉头。此刻他那张古铜色的脸却“唰”地白了,白得像刚粉过的墙,连嘴唇都失了血色。他死死攥着那部手机,指节发青,像要把它捏碎。
“爸,你怎么了?”刘芳上前一步,想扶他。
公公没理她,眼睛仍盯着吴建国,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像拉风箱似的声音。然后,他慢慢地、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那个……那个女的……是不是叫周红霞?”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把在场所有人都劈在了原地。
吴建国的脸“唰”地也白了。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刘芳看见他眼里闪过一样东西,快得抓不住,像是震惊,又像是害怕,最后全化成了死灰。
“爸……你怎么知道?”吴建国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细又哑。
公公没有回答。他的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忽然,他缓缓蹲下身去,双手抱住了头。那个在刘芳眼里永远挺得笔直的老人,此刻缩成一团,肩膀一下一下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婆婆早已瘫坐在了地上。她靠着沙发腿,像被人抽去了所有筋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周红霞……周红霞……怎么会是她……怎么偏偏是她……”
刘芳站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周红霞。这名字她不熟,却也不陌生。去年吴建国公司年会,她去过一次。那晚吴建国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拉着她的手,满场跟人介绍:“这是我太太刘芳。”后来有个烫着大波浪的女人过来敬酒,吴建国端着杯子,笑呵呵地叫了声“周总”。那女人三十出头,穿着件墨绿丝绒裙,耳垂上一对翡翠坠子,晃得人眼花。刘芳当时还感慨,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怎么就想不开出来应酬。
原来想不开的不是她,是自己。
“起来。”刘芳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像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妈,起来。地上凉。”
她走过去,把婆婆从地上搀起来。婆婆站不稳,整个人像摊泥,全压在她身上。刘芳咬着牙,把婆婆扶到椅子上坐下,又回头去看公公。公公还蹲着,脸埋在膝盖里,像一座突然坍塌的、沉默的山。
“爸,你也起来吧。”她说。
公公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慢慢抬起头来。刘芳看见他的眼圈红了,却没有眼泪。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腿有些打晃,但到底还是站直了。他走到吴建国面前,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儿子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然后,他抬手,没有打,只是伸出食指,点在吴建国胸口上,一下,又一下,像在敲一扇永远敲不开的门。
“我吴振海这一辈子,”他的声音很慢,很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石磨里碾出来的,“就做过一件亏心事,就是为了她。”
他顿了顿,那根手指停在吴建国心口的位置,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现在,我儿子替我还上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路过刘芳身边时,他停了一下,没看她,只低声说了句:“丫头,爸对不起你。”
刘芳没说话。她看着公公的背影,那样瘦,那样老,却一步一步走得极稳,像走过一生的重量。婆婆还坐在椅子上,泪已经干了,眼神空洞洞的,像一口被抽干水的井。吴建国站在原地,像被人用钉子钉住了手脚,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窗外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民政局的玻璃窗上,映出一片灰蒙蒙的天,压得低低的,像要掉下来。刘芳走过去,扶起婆婆,轻声说:“妈,我们回家。”
婆婆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把脸埋进刘芳的肩头,像一个走失了许久、终于找到亲人的孩子。刘芳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哄一个刚出世不久的婴儿。
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第一次去吴家,婆婆拉着她的手,笑眯眯地说:“芳啊,进了这门,就是一家人。以后有委屈,跟妈说,妈给你做主。”
那时候她多年轻啊,信这话,信得真真的。可现在她知道了,有些话,只是风,吹过就散了。只有那些被风刮倒的人,才记得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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