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这几天在北京密集互动,其实全都指向了同一件事。
外交部消息,王毅外长日前在北京见了美国驻华大使庞德伟。中方新闻稿里最重要的一句话,就是妥善管控分歧,为两国高层交往排除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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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中美第三届1.5轨对话刚在北京开完,连续几天里几件事方向都指向一件事,中美双方都在为下一次会晤做准备
这几天中美在北京的密集接触,能看出一个问题,那就是中美双方越想保持交往,越说明各自对交往能解决什么没抱太大期望,因为真正的分歧很难被处理,只是被暂时放在一边。
【首先保证会面能开成】
中方对美方表示要排除干扰,克服障碍。这里能看出一个现实状况,那就是高层交往的筹备有一些干扰和障碍,并没有特别的顺利。
庞德伟的说法更直接,说讨论了筹备中方访问美国的具体事情。访问已经进入了操作阶段。
但操作阶段是过去几年中美关系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过去几次中美会晤前后的摩擦太多了,制裁,军售,出口管制,签证问题,而且事情都恰好在会面前突然闹大,都曾在关键节点打乱过会面节奏。
中方把排除干扰放在对美工作首位,说明中国清楚美国习惯在会谈前制造大量的谈判压力。美方强调尊重和对等,也是希望中方不要在会面前搞出新障碍。双方的目标一样,先保证会面开得成。
会面优先的做法,在两国关系不稳定的时候有它的道理。中美会晤能给两国关系定一个大的框架,避免摩擦失控。
但代价是议题方面只能取一些没有什么大分歧的最小公约数,真正难解决的问题,由于不能破坏气氛被搁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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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设性战略稳定这个词有两种意思】
特朗普5月访华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成了双方都在用的新说法。这次会议双方也都提到了。但同一个词,在两边可能指的是不同的东西。
美方理解的战略稳定,首先是危机管控,尤其是军事方面的沟通规则。美国这几年最担心的不是经贸摩擦,而是中国台海和中国南海可能发生的意外军事冲突。庞德伟说了公平和对等,但重点是中国愿不愿意接受美国定义的公平和对等。
中方理解的战略稳定,更像一种政治关系的模式,主要是看美国接不接受中国在全球事务中的位置,对中国还搞不搞遏制和围堵。中方提出相互尊重,这是对美国以往不那么尊重的行为提出的要求。
这个词够抽象,双方都能接受;也因为抽象,实际操作中解决不了具体问题的分歧。这个词在未来会继续出现在双方的外交文件里,但它更多是一个过程词,不是一个结果词。
美方所说的危机管控,对应的是海上军事安全磋商,军方沟通渠道,以及在台海,南海区域避免误判的规则;而中方所说的战略稳定,则更多指向美国是否继续推进印太战略,或者升级对台军售,增加在中国周边的军事部署,以及在高技术领域维持对中国封锁。
没有这些具体指向,这个词就容易停在各自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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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轨从沟通变成了缓冲】
1.5轨是介于官方外交和纯民间交流之间的重要沟通渠道,参与者通常是现任或退休官员、学者和政策研究者,他们可以用相对灵活的身份沟通联系,不用背正式谈判的政治压力。
8月25日的1.5轨对话和26日的会面,时间上紧挨着。说明双方都清楚,两国竞争压力在上升,1.5轨选在这个时候开,功能已经不只是增进理解,而是给高层交往创造一个温和的预热环境。
1.5轨的价值在于,它允许双方在正式接触之前,交换一些不适合摆到桌面上的信息。比如经贸上的具体诉求,科技管制上的底线,中国台海问题上的信号,这些通过1.5轨传递,比正式渠道灵活,也比纯民间渠道要可靠。
这次对话设的几个议题方向,也覆盖了高层会面最可能涉及的几个领域。所以这是一种技术上的准备工作。
但1.5轨能预热,不能突破。实质进展只能在正式谈判里达成。1.5轨做的是确保正式谈判开始时,双方不会因为误解直接顶起来。这个功能当然重要,但它离解决分歧还差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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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需要管的是内部的政治预期】
中方要妥善管控分歧,庞德伟说构建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这些话的共同前提是分歧在,冲突风险也在,但双方都不想走到最坏那一步。这当然是好事。
但现在最需要管的不是中美之间的具体分歧,而是两国内部对彼此的政治预期。在美国,任何对中国缓和的态度,都会被鹰派拿去做政治上的攻击攻击。
如果中美会晤在这种国内政治气氛里进行,双方能腾挪的空间都很小。中方说的排除干扰,主要就是让美国排除自己国内的干扰。
现在,真正的问题不是有没有下一次会面,而是会面之后,能不能在任何一个具体议题上拿出可以看到的进展。中美经贸的休战期是有到期压力的,科技管制也没有松动迹象,台海问题没有可谈的空间。
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这个框架,现在太需要实际内容来填充了。填不进去,它就只是一个被反复引用的外交词
中美两国现在都在为不发生最坏情况而不断努力,但不发生最坏情况和真正改善关系之间,还有很长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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