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爬过乌山,可能会偶遇“赵榜眼读书处”的题刻;穿过三坊七巷,也可能“闪现”林枝春或廖鸿荃故居的记忆。
事实上,清代福州府总共走出735位进士,位列三鼎甲者仅有七人:二状元、五榜眼。
而榜眼是同“榜”不同命,人生走向两极:有人官居一品,有人却惨死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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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初福州历经战乱与迁界之痛,三鼎甲一度沉寂,直至康熙四十二年(1703),才有34岁赵晋榜眼及第。
榜眼起点高,按例直接授翰林院编修,前途本应一片光明。
然而赵晋或许是“穷怕了”,终究走上歪路,最终惨死狱中。
其祸端,正是康熙五十年(1711)震惊朝野的辛卯科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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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闱”堪称地狱难度,两万多名考生角逐乡试,仅有百余人中举。
赵晋作为当科副主考官(正考官是副都御史左必蕃),竟被盐商买通。
待江苏士子看到盐商之子中举,顿时怒不可遏,抬着财神像大闹夫子庙。
电视剧时有演绎的“左丘明两眼无珠,赵子龙一身是胆”,便是指左必蕃失察、赵晋胆大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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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着事态升级,最终演变为两江总督噶礼与江苏巡抚张伯行互参。
结局是,左必蕃免职,赵晋斩立决(狱中自缢);噶礼革职,张伯行革职留任。
具体过程,之前我在文章曾有描述,就不赘述→清代最惨榜眼!乌山一块不起眼的题刻,竟牵扯康熙朝大案
值得一提的是,张伯行此前曾任福建巡抚,全省最高学府鳌峰书院,正是其任内创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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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位榜眼是康熙六十年(1721)的吴文焕,长乐籍。
《福州府志》称其“诗有唐贤风味”,然“淡于宦情,乞假家居,以诗酒自娱。”
所以他的简历很简单:自翰林院编修累迁至御史,便请假回榕,居所狭陋,“四壁萧然”,直至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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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位榜眼是乾隆二年(1737)的林枝春,福清籍!而当科状元是日后《四库全书》总纂于敏中。
林枝春官位也不显,止于通政司副使,但回乡主持鳌峰书院八年,门下桃李遍布,更因勤勉治学,被奉为读书人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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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续志》还描述其性至孝:还是中书舍人时,曾因母疾急归“侍汤药者五十余日”,后又因母亲病逝,“哀毁骨立”。
此外,林枝春笃守正统儒学,林浦泰山宫原本有祀陈宜中,林枝春以其“临阵脱逃、误国庸臣”,撤其神位。
而他早年督学河南,见三教堂以佛像居中、老子孔子分列左右,也曾奏请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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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往上溯,其祖父林湛眼里亦容不得“沙子”,早在靖南王耿精忠造反时,便三度推辞入幕,更写诗讥讽斥责。
顺便说下,三坊七巷的小黄楼,如今以“梁章矩故居”开放,更早前便是林枝春居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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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位榜眼是唯一官居一品者,即嘉庆十四年(1809)的廖鸿荃(曾名廖金城)。
作为闽西“武威廖氏”,其祖上自康熙年间从永定迁至福州。
到他这一代,兄弟六人中三进士、两举人、一国学生,更创“兄弟同榜进士”佳话(廖鸿荃与胞兄廖鸿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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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为林则徐好友,两人是鳌峰书院同学,后来同样官居一品,不过廖鸿荃的恩遇,更具传奇色彩。
他屡任会试总裁,先后十一次主持科举考试,门生之中最著名者当属曾国藩。
仕途上,他早早升任工部尚书,获赐紫禁城内骑马,曾多次赴黄河勘察险情,并兼署漕运总督,却因河南中牟决口之故,被免责回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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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帝驾崩后,廖鸿荃“麻鞋趋阙”,以四品京堂候补,充实录馆总裁,后渐升至太常寺卿。
年老乞归时,咸丰帝特地给他加赏尚书衔。
返榕后,他曾奉旨会办团练抵御太平军;后因永丰官钱局风波,其家被乡民洗劫,朝廷特赏500两抚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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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三年(1864),赴重宴鹿鸣后,又获加太子少保衔,同年以86岁高龄病逝,谥号“文恪”。
如今三坊七巷文儒坊的尤氏故居,其中部分院落,便是廖鸿荃旧宅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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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位榜眼,是道光十六年(1836)的何冠英,这一科的状元,便是清代福州首位状元林鸿年。
其时清廷已呈摇摇欲坠之势,何冠英仕途所面对,不仅仅是太平军,还有咄咄逼人的洋人。
其仕途前15年,是由翰林院编修累迁至湖广道监察御史。
期间最广为人知,便是因乌山神光寺事件,弹劾福建巡抚徐继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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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他补授贵阳知府,因抵御太平军有功擢贵州贵东道(正四品),赏戴花翎。
后又破格加赏二品顶戴,署理贵州巡抚。
与他“搭档”者,是贵州提督田兴恕——此人大字不识,却一身正气,咸丰十年(1860)正式任命时才2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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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贵阳,有不少传 教士为非作歹,与国人时发生冲突。
何冠英与田兴恕均持“驱逐教 人”的立场,还曾于咸丰十一年(1861)联名发函,掀起反洋 教斗争。
只是不久,何冠英便因积劳成疾,病逝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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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田兴恕处理相关冲突时,两次怒斩多名修士(即青岩教 案与开州教 案),最后被遣戍新疆,又获左宗棠赏识、征战陕甘,这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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