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0条人命未安息，波黑塞族屠夫姆拉迪奇死了，塞尔维亚竟厚葬他

“屠夫也许死了，但在很多人眼里他仍是英雄”：受害者谴责对姆拉迪奇的美化。斯雷布雷尼察种族灭绝的策划者已死，但遭其暴行伤害的人表示，他的意识形态至今仍惊人地广泛存在对大多数人来说，拉特科·姆拉迪奇永远是“波斯尼亚屠夫”。这个称号虽然沉重，却仍不足以完全描述他给当地民众带来的恐怖和苦难。姆拉迪奇于周四在狱中去世。

作为波黑塞族部队的司令，姆拉迪奇对上世纪90年代南斯拉夫解体期间约10万人的死亡负有责任。他最臭名昭著的罪行，是策划了针对特定族群的驱逐和斯雷布雷尼察种族灭绝。在那场事件中，至少8000名波黑穆斯林男性和男童被杀害。

如今，距离代顿协议结束波黑冲突已过去31年，萨拉热窝长达1425天的围困——现代战争中持续时间最长的围城之一——也早已结束。但姆拉迪奇虽然已死，他留下的遗产仍在巴尔干地区制造分裂。

杰米尔·霍季奇12岁时，他16岁的哥哥阿梅尔在萨拉热窝打网球时被狙击手射杀。现年43岁的霍季奇是萨拉热窝“狙击手巷”摄影项目的创始人。他对《卫报》表示：“小时候，姆拉迪奇就像一种可怕的存在。我们都知道他的名字，也知道是他造成了我们的痛苦。”“也许我们当时年纪太小，无法理解一切，但在萨拉热窝围城中长大的孩子都知道狙击手的射击、对学校的炮击、朋友和家人的死亡……这一切都与他有关。”

曾报道巴尔干战争的克罗地亚记者兼地缘政治分析师佐兰·库索瓦茨，多次见过姆拉迪奇。其中一次是在俯瞰萨拉热窝的山地高原上，当时包围这座城市的波黑塞族部队在那里部署了重炮。围城期间，他们通过日复一日的炮击、轰炸和狙击，导致1.1万多人死亡，其中包括2000名儿童。

库索瓦茨回忆：“我们站在山上俯瞰这座城市，姆拉迪奇对我说：‘你看，萨拉热窝就在我的掌心里。我想什么时候摧毁它，或者什么时候拿下它，都可以。’”“他是个恃强凌弱的人，没人——甚至连他的上级——敢告诉他，他错了。他还把自己做过的事记得非常详细……他把一切都写下来，完全像一个坚信自己永远不会因此被追责的人。”

斯雷布雷尼察被视为国际社会最可耻的失败之一。这座波黑城镇原本以穆斯林居民为主，后来又涌入大量难民。联合国曾将其宣布为“安全区”，并要求当地居民把所有武器交给国际维和人员。

但随后，联合国实际上将斯雷布雷尼察弃于血腥命运之中。姆拉迪奇在这块飞地里抚摸一名孩子头发的画面，尤其令人不寒而栗——就在不久之后，他便下令把所有男性和男童带走处决。

然而，对许多塞尔维亚人来说，姆拉迪奇却是英雄：一个相信“大塞尔维亚”理念的人。在他们看来，塞族人在一场针对塞尔维亚人的国际运动中遭到诋毁，他们过去如此感受，今天依然如此，认为自己没有被理解，反而成了受害者。

周四，塞尔维亚政府在贝尔格莱德再次无视国际谴责，宣布姆拉迪奇将以“其应享有的一切军事和国家荣誉”下葬。姆拉迪奇因种族灭绝、战争罪和反人类罪被判终身监禁，并在服刑期间死亡。根据官方和家属说法不一，他去世时可能是83岁，也可能是84岁。

极端民族主义政治人物沃伊斯拉夫·舍舍利对记者说：“姆拉迪奇与那些恶棍斗争了很久；他们原以为他两三年前就会死，但他没有放弃。”波黑塞族分离主义领导人米洛拉德·多迪克则说：“姆拉迪奇受到塞尔维亚人民尊敬。作为一名指挥官，他站出来保卫塞族人。”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办公室发表声明，告诫掌权者“不要否认这些罪行的严重性”，尤其不要否认斯雷布雷尼察种族灭绝，也不要美化战争罪行。

斯雷布雷尼察纪念中心主任埃米尔·苏利亚吉奇是少数逃出该镇的男性之一。他表示，姆拉迪奇的死亡不会改变历史事实，也不会抹去种族灭绝造成的后果。他对波黑报纸《每日之声》说：“那些被他送上死路的人，从来没有机会活到老去。对我而言，这才是关于他死亡唯一重要的事实。”

“现在，最艰难的工作才真正摆在面前：不能让真相、责任和记忆随着他的死亡一同消失。姆拉迪奇之死再次让我们必须决定，我们将记住什么，更重要的是，我们绝不允许什么被抹去。”

苏利亚吉奇一再指出，姆拉迪奇并非单独行动。2021年，他对《观察家报》说：“我们什么时候才会追究那些替他办事的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谁，波黑司法系统也知道他们是谁。这些人是大规模杀人犯，双手沾满鲜血，却仍然作为自由人四处行走。这意味着波黑人至今仍不能感到完全安全——这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铭记斯雷布雷尼察”组织的瓦卡尔·阿兹米博士在X平台写道：“他的遗产不是英雄主义，而是耻辱：它黑暗地提醒着人类残酷究竟能堕落到何种深度。”

霍季奇还说：“遗憾的是，确实有人把姆拉迪奇视为英雄，庆祝他的一生，也庆祝他的暴行。屠夫也许死了，但不幸的是，他留下的东西还在……很多人仍认同他的意识形态和观点，觉得任务还没有完成，因为我们还在这里……我们仍在与种族灭绝否认和对其罪行的相对化作斗争。”“他的思想和理念并没有死去，我们每天都能看到这一点。这是在美化一个极具争议的人物。”

作者：金·威尔舍尔